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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絕不留情!

2026-09-20 15:30:06 作者: 斬懸

  縣衙,閻狼面色難看。

  「大人,那群混帳開始劫掠了。」

  「河西村,青山村,白馬村等距離縣城近的區域,率先遭到洗劫,從縣四族巧立名目,以徭役之名行劫掠之實!」

  「包括城內店鋪,也先後遭遇他們派出來的護院搶奪,說是抵了糧錢。」

  「另外,因為咱們暗中購買,四族也在拼命抬高糧價,大概是要準備囤積居奇,大賺一筆,如今糧價已經上漲四倍不止了!」

  隨著匯報聲在縣衙響起,另一邊,河西村,王老漢佝僂著背,站在空蕩蕩的瓦罐前,眼神呆滯。

  糧食,沒啦。

  他哆嗦著手,一點點觸碰那些麥麩殘留在地上的皮,只覺得天旋地轉,終於是跌坐在地上,眼淚不自覺湧出。

  就在今早,孫家的護院闖進來,強行搬走了最後的糧食,說是抵了徭役。

  徭役?

  可上半年的徭役不是已經用銀子抵過去了嗎?今日為何又有徭役?

  為什麼縣衙沒人來通傳徭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家裡拿不出兩個壯丁,一個都沒有!

  兒子已經死在徭役里了。

  他十歲的孫女抱著他的腿哭喊。

  「爺爺,我們吃什麼啊?」

  吃什麼......王老漢很想放聲大哭,可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音。

  於是生滿了凍瘡和裂紋的手,只能死死抱住孩子,任由眼淚滾滾落下。

  門口站著一個少年,多日不曾喝水的王三狗嘴部開裂,面色慘白,跌跌撞撞幾乎站不穩了。

  他剛剛帶著父親從縣衙回來,發現自家的糧食被搶光了,大伯家裡的糧食竟也被搶光了。

  他聲音嘶啞的厲害,踉蹌扶住門框。

  

  「大伯......」

  「是那群畜生來了?」

  王老漢沒說話,就那樣抱著孩子麻木的流淚,看的王三狗剜心一般疼痛。

  於是他咬著牙,跪在地上,一個少年發出的哀嚎,像是深夜裡燃燒的枯木,嘶啞而絕望。

  「青天大老爺......求求你給條活路吧!」

  「這世道......為何無人來救我們!」

  「這是要把人逼死啊!」

  與此同時,河西村頭。

  負責建設水渠,修建作坊的落第書生李書桁如今只沉默看著匆匆趕來的章伯彥,苦澀搖頭。

  「我已經去見過大人了,大人甚至沒有出門回應。」

  「這等世道,太慘了。」

  章伯彥漲紅了臉,只覺怒髮衝冠,眼底森冷,破口大罵。

  「他娘的!」

  「你道這些縉紳是為何劫掠百姓?又哪裡來的徭役?不過是市面上糧價上漲,他們想要趁機賺一筆,這是要生生逼迫這些鄉親們家破人亡啊!」

  只是李書桁卻沒再說話,只低著頭。

  他們能如何?

  能如何啊!

  縣衙門口,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跪在地上,哭嚎著:「閻青天!求您做主啊!「可衙門大門緊閉,無人回應。

  跪在青石板上的膝蓋被磨破了皮,出了血。

  許多百姓想不明白,那個愛民如子的閻青天,難道當真不管他們了嗎?

  這場糧價風波中,遭難的何止是這些農戶,街角的商戶們同樣遭殃。

  布莊的李掌柜被馬家護院按在地上,拼命掙扎,哀求。

  「別啊,別!」

  「那是我全部的身家了,求求你們了。」

  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貨被搬空,馬家膘肥體壯的護院只獰笑著丟下幾枚銅錢。

  「這是糧款,別不識抬舉!」

  李掌柜臉上殘留著腳印,手裡死死的攥著那幾枚銅錢,渾身發抖,眼眶充血,卻不敢反抗。

  那是馬家。

  紮根從縣百餘年的世家大族,興旺的時候甚至出過四品大員,即便是如今,在州府的官吏也有不少。


  他一個小小商人,怎麼敢和馬家說個不字。

  李掌柜屈辱的擦拭著眼淚,看著空空如也的布莊,只覺得心臟刺痛的厲害。

  「強盜,強盜!」

  整個從縣,百姓的哭喊聲此起彼伏。

  「閻青天在哪?為什麼不來救我們?「絕望,如瘟疫般蔓延。

  他們人生中頭一次這般期盼能有一點星火,驅散他們認知中絕望的黑夜。

  可他們終究沒看到。

  朝廷太爛了,縉紳也爛到了骨子裡。

  原本堅信大明,堅信官府的百姓,頭一次心思動搖。

  縣衙,文書院內,陳守拙和趙觀瀾低著頭,連聲音都壓的很低。

  「馬瀾昨晚偷偷去了楚家。」

  陳守拙聲音冰冷,之前他負責挖掘四族的罪證。

  而馬瀾,嚴格來說不屬於任何一族,是被四族共同花錢托關係安插到衙門的眼線。

  趙觀瀾聞言也眯起眼睛。

  「這畜生!」

  「幸好咱們跟了大人,否則這次風波,哼!」

  陳守拙沒說完,但謝懷清,蔡元貞也都明白。

  縣尊大人閻赴在暗中庇護著他們,若非若此,他們的家人也會像其他百姓一樣,被四族榨乾。

  可即便如此,他們仍感到骨子裡的寒意。

  因為,他們清楚,四族的勢力盤根錯節。

  如今就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準是不是當真能斗得過。

  於是慶幸之餘,幾人眼中赫然都隱藏著深深的絕望。

  風聲尖銳,呼嘯著捲起黃沙,從窗欞中穿透。

  這般的天,讓他們看不到光。

  夜深了,縣衙三堂。

  燭火搖曳,映照出閻赴冷漠的面容。

  案前的手指輕輕敲擊著一份名冊,而閻赴手中才剛剛放下朱紅的筆。

  名冊上,兩個名字被圈定,看起來鮮艷刺眼。

  刑房文書·馬瀾。

  工房文書·趙繼盛。

  這兩人,是四族安插在縣衙的眼線。

  上一次他們在縣衙中對百姓的姿態,還有閻赴之前針對馬元德之死的表現,都是演給這批人看的。

  幸好,老鼠總算是揪出來了。

  閻赴眼神冰冷,如同凌冽刀鋒。

  「大人,何時動手?」

  張煉如今面無表情,尤其是看到那些百姓的慘烈,內心對於斬殺這些縉紳,幾乎已算得上毫無波瀾。

  他們註定得死!

  閻赴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合上名冊,聲音低沉。

  「趙渀到了嗎?」

  「到了,如今正帶著黑袍匪在暗處候著。」

  閻狼回答,自從昨日他便接到大人命令,悄然傳訊給隱藏在從縣之外的趙渀,命其帶著黑袍匪抵達縣城內,自行隱蔽待命。

  閻赴聞言點頭,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帶著難以想像的霸道!

  「告訴他們,別留活口。」

  「名單上這兩人,必須死!」

  這一刻,這位看似軟弱的知縣,眼底殺機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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