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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半年後,複雜關係

2026-09-20 16:16:10 作者: 摸魚小術士

  半年後。

  入秋後的天斗城比夏天安靜了許多,街邊的銀杏開始往下掉葉子,鋪在青石板路面上,被來往的馬車碾出細碎的脆響。

  風裡帶著涼意,吹過醫館的海棠樹,落下幾片半黃的葉子。

  「十五號又胖了。」

  葉泠泠蹲在籠子前,看著那隻灰白色的柔骨兔臥在乾草堆里,肚皮鼓鼓囊囊的,「再這樣下去要換大籠子了。」

  「是你餵的太多了。」葉寒站在實驗台前,正往幾隻小瓷瓶里分裝新一批血清,「實驗動物不是寵物。保持標準體重就行,不用每天都給它加餐。」

  葉泠泠沒說話,但還是趁葉寒不注意的時候,往十五號的食槽里多添了一小撮乾草。

  放完就收回手,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獨孤雁坐在窗台旁邊的高腳凳上,背靠著窗框,一條腿屈起踩在凳沿上,另一條腿隨意地垂下來晃蕩著。

  她的袖子挽到手肘,小臂內側貼著一小塊棉,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順來的甘草根,漫不經心地嚼著,眼睛半眯著,像只正在曬太陽的貓。

  「雁姐,你又吃。」葉泠泠從籠子前站起來,「那是做實驗用的藥材。」

  「都嚼完了才說。」獨孤雁從嘴裡抽出只剩半截的甘草根,隨手放在窗台上,絲毫不以為意,「反正我也算半個實驗材料,多吃一根怎麼了。」

  葉泠泠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獨孤雁每次來都要順手順點什麼,有時是一根甘草,有時是幾片曬乾的薄荷葉,偶爾還會趁葉寒不在偷喝半杯他晾在窗台上的涼茶。

  她骨子裡似乎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叛逆。

  不是真的想惹事,只是覺得「規矩」這東西就是用來打破的。

  「韓燁,還有多久?」獨孤雁晃了晃腳,看向葉寒。

  「五分鐘,針口沒紅腫就可以撕棉布了。」葉寒頭也不抬。

  「我問的不是這個。」獨孤雁把腳放下來,身體前傾,「我說的是你們這批血清什麼時候能做完。」

  「上次那批效果挺好的,打完以後我手上的青筋明顯淺了。這兩天又開始有點癢,我覺得新一批要接上了。」

  葉寒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上次注射是三天前,血清的清理周期是七到十天一次,提前注射沒有額外效果。」

  

  「而且毒素反彈的癢感不一定是因為血清效力過了,你最近冥想時間是不是加了?」

  獨孤雁想了想:「加了半個時辰。」

  「那就是毒素濃度波動,魂力增長會刺激武魂產毒,等這一輪適應了就沒事,三天後過來就行。」

  獨孤雁嘖了一聲,重新靠回窗框上,把那條腿又屈起來踩在凳沿上。

  她知道葉寒說得對。這半年下來,她已經從最初那個不服氣、處處想反駁的「實驗物件」,變成了能聽懂大部分術語的半個內行。

  雖然她還是不會自己看實驗資料,但她已經不會在葉寒說「毒素濃度波動」的時候反問他是什麼意思了。

  而這一切的起點,不過是半年前葉泠泠在她面前翻開了那本實驗記錄本的第一頁。

  那時候雜物房裡還只有兩張舊木桌和一堆忐忑不安的柔骨兔。

  那時候她還在懷疑這個從極北來的少年是不是在說大話。

  那時候她還覺得「血清」這個詞聽起來像是從某個古老典籍里硬搬出來的生造概念。

  然後半年過去了。

  血清已經疊代到第四版。

  柔骨兔從最初的那批換了好幾輪,牆角的記錄本從一本變成了五本。

  獨孤雁的發作頻率從每周一次降到了每月一次,發作時的疼痛強度也明顯降低。

  「泠泠。」

  獨孤雁忽然開口。

  「嗯?」葉泠泠正在給新一批柔骨兔編號,頭也沒抬。

  「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跟我說血清的時候,我什麼反應?」

  葉泠泠停下筆想了想:「你說『沒聽過這種理論,靠譜嗎』。然後問我是不是被什麼人騙了。」

  獨孤雁笑了一聲:「對,我那時候真覺得你被騙了。一個從極北來的、年紀比我還小、連武魂殿都沒加入的傢伙,張嘴就說能治碧磷蛇毒。」


  「換誰都會覺得是騙子。結果他不是騙子,是個腦子不開竅的悶葫蘆。」

  「太無趣了,以後也不知道哪個姑娘會看上他。」

  「雁姐。」葉泠泠頭也沒抬,「你踩到綠蘿的葉子了。」

  獨孤雁低頭一看,自己的腳不知道什麼時候蹭到了窗台上那盆綠蘿,一片葉子被她踩歪了。

  她把腳挪開,順手把那片葉子掰正,又拿起窗台上的半截甘草根繼續叼在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掃興」。

  也不知道是在說葉泠泠不懂配合,還是在說甘草根太甜了。

  傍晚時分,葉沁心從廚房探出頭來。

  「開飯了,你們誰幫我把菜端出去?」

  三人的討論被打斷。

  葉寒最先站起來,往廚房走。

  獨孤雁慢悠悠地從高腳凳上跳下來,拉著葉泠泠一起跟過去。

  廚房不大,四個人同時擠在裡面轉不開身。

  葉沁心把剛出鍋的紅燒排骨塞到葉寒手裡,又指揮獨孤雁端涼拌黃瓜,葉泠泠負責盛湯。

  獨孤雁端著涼拌黃瓜往外走,路過葉寒身邊時順手夾了一片偷吃,被葉沁心從背後輕輕拍了一下後腦勺。

  「你這孩子,都端到桌上再吃,就差這幾步路?」

  「葉姨,我就嘗一片。」

  「你上回也是這麼說的,上上回也是。每次讓你端冷盤,端到桌上都少半盤。」

  獨孤雁被噎了一下,嘟囔了句「那不是還有別的菜嘛」,端著盤子快步走出廚房。

  葉泠泠端著湯跟在後面,嘴角不易察覺地彎了彎。

  葉沁心看著三個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端起最後一盤菜跟了出去,嘴裡小聲念叨著:

  「一個偷菜,一個不說話,一個光看著——我這廚房怎麼跟養了三個悶葫蘆似的。」

  餐桌上菜擺了一桌。紅燒排骨,涼拌黃瓜,清炒時蔬,還有一大碗蛋花湯。

  葉沁心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走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坐到餐桌旁。

  她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三個埋頭吃飯的孩子,然後頓了一下。

  葉寒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邊是葉泠泠,右手邊是獨孤雁。

  三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葉寒伸手夾菜時,手肘幾乎能碰到獨孤雁的胳膊,而葉泠泠就在他一轉頭就能看見的地方安靜地喝著湯。

  沒有誰刻意靠近誰,也沒有誰刻意迴避誰,就像是某種自然形成的慣性,讓三個人都預設了這個座位排列。

  葉沁心夾了個肉丸放在碗裡,沒吃。

  她的目光在三個孩子的臉上轉了一圈,那種微妙的直覺又一次浮了上來。

  這半年,她不止一次被這種感覺擊中。

  這三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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