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策。」
「以血清解決經脈堆積的舊毒，再尋魂骨，將武魂本源毒素匯入魂骨儲存。」
「既能保留碧磷蛇毒的威力，又能解決反噬之苦，一舉兩得。」
葉寒話音落下。
獨孤博心頭猛地一震。
用魂骨儲存毒素——這麼簡單的路徑，他竟從未想過。
他下意識地想拍自己的額頭，手抬到一半才意識到場合不對，硬生生壓了下去，但眼中的激動怎麼都藏不住。
然而激動只持續了片刻。
如此簡潔有效的方案，這小子偏偏把它列為「下策」——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獨孤博壓下翻湧的情緒，將後背重新靠回椅背，聲音恢復了幾分冷淡：「繼續說，既然只是下策，那弊端是什麼？」
「缺點有三。」葉寒放緩語速，不緊不慢道，「其一，血清能完全清理經脈毒素的上限止步於魂聖。」
「雁姐如今修為不高，解決不難。」
「但前輩已是封號斗羅，此法對你無用。」
獨孤博嘴唇微動，想說「老夫無所謂，只要雁雁能好就行」。但葉寒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其二，此法僅為存毒，並未根治本源毒素的反噬問題。」
「雁姐的後代，依舊難逃此命。」
獨孤博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沒有說話，但扶手上那隻枯瘦的手，指節已經泛起了青白色。
這個問題，其實是獨孤博一直都不敢去面對，也不願去細想的問題。
他很清楚，若不能徹底解決碧麟蛇毒的反噬，那獨孤家遲早有一天，會消失在斗羅大陸。
「其三，」葉寒語氣加重了幾分，「也是最致命的一點。」
「魂骨是有上限的。」
「當魂骨儲存的毒素過量，輕則反噬經脈淪為廢人，重則魂骨爆裂，殞命當場。」
三個缺點說完，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獨孤博沉默著，碧綠的瞳孔下隱藏著一種複雜。
他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像是在用那點微薄的溫度壓制什麼。
此刻他總算明白為什麼此法為下策了。
治標不治本，未來還存在極高風險。
但與此同時，獨孤博內心卻悄然燃起了一簇火光。
原因無他，很簡單的一個道理。
自古以來，上中下三策，後二者的存在，往往只是為了襯托上策的精妙而已。
葉寒能將問題分析得如此透徹，上策可想而知！
想明白這一層，獨孤博反而不急了。
他將茶杯擱回桌上，順著葉寒的意問下去：「下策如此，中策呢？」
葉寒放下第二根手指，開口道：「中策，結合下策修煉，另尋天然極致冰火之地，或極致冰火武魂，壓製毒素。」
「待修為抵達90級，將液態魂力和本源毒素凝聚，於下丹田壓縮為固態，形成毒魂核。」
「毒魂核形成，本源毒素將不再反噬，亦可隨心調動。」
獨孤博眉頭微皺，表情有些怪異道：「魂核？你說的...該不會是毒丹吧。」
說著，獨孤博微微張口，一枚碧綠色的珠子從喉間吐出，懸於掌心之上。
那珠子通體幽綠，表面流轉著極淡的鱗紋光澤。
「這該不會就是你說的魂核吧？」
葉寒的目光落在毒丹上，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異色，隨即歸於平靜。
葉寒輕輕搖了搖頭。
「這並非魂核。」
「正如前輩所言，這只是顆毒丹。」
「若猜得沒錯，此物應該是前輩以數十年積累的碧磷蛇毒精華，再透過魂力凝聚而成。」
葉寒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讚賞。
「很巧妙的想法，這毒丹有些類似毒蛇的毒囊，能儲存和調動毒素，還能輕微緩解反噬。」
「前輩在毒道上的造詣，晚輩佩服。」
獨孤博眼神微動，沒有說話。
毒丹之事，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連雁雁都不知道。
可這小子僅憑一眼便將其構造與原理說得分毫不差，彷佛親手拆解過一般。
這份眼力，絕非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該有的。
但此刻獨孤博心中更多的不是警惕，而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惋惜自己花了數十年才摸索出的路徑，在這小子口中不過是一個「巧妙的想法」。
更惋惜的是，聽葉寒的語氣，這顆讓他付出畢生心血的毒丹，終究只是走錯了方向。
果然。
葉寒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
「可惜了。」
「前輩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卻沒凝聚魂核，毒丹雖巧，終究只是權宜之計，實在可惜。」
葉寒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
「不過倒也還好。」
「有了凝聚毒丹的經驗，想必前輩凝聚魂核應該會很輕鬆，風險也會降低很多。」
「只不過...」
葉寒話音一頓，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疑惑與不解。
「前輩的武魂乃是碧麟蛇皇，碧麟蛇中的皇者，毒素霸烈程度勝過普通碧磷蛇不知多少，按理說...」
「抱歉前輩。」
「晚輩無意冒犯，只是有些奇怪。」
「按理說，以前輩的情況，突破封號已是奇蹟，為何還能凝聚如此高風險的毒丹呢？」
「莫非，前輩有位同為魂斗羅修為以上的極限冰火武魂好友？」
葉寒抬眼看向獨孤博，目光中帶著純粹的學術好奇。
獨孤博臉上的驚訝之色越來越濃。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少年，彷佛剛剛才認識他。
經過剛剛葉寒對毒丹的分析，獨孤博都已經儘量高估葉寒了，結果沒想到，還是低估了！
僅僅透過那麼一丁點的細節，他竟然能猜到這一步。
那朵老菊花恐怕都沒有這種本事吧。
獨孤博在心裡暗罵了一句，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開口道：
「老夫向來獨來獨往，沒什麼朋友，更別說認識你口中的什麼極致冰火武魂魂斗羅了。」
「嘖，怪了。」
葉寒眉頭微蹙，沒有追問獨孤博，而是微微偏過頭，像是被某個學術難題困住了，低聲自語。
「不應該啊。」
「碧磷蛇皇毒在封號斗羅關卡的反噬強度，沒有外力介入幾乎不可能撐過去。」
「不是魂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