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節奏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推演什麼。
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能壓制碧磷蛇皇毒的，還不是極致武魂魂師，那就只可能是...」
葉寒忽然頓住了。
敲擊桌面的手指懸停在半空中。
葉寒抬起頭，眼中的疑惑瞬間被某種學術狂熱取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極致冰火之地？!」
每句話都一字不差的落入獨孤博耳中。
獨孤博一臉的懷疑人生，嘴角微微抽搐。
靠！
這是人？
特麼三兩句話，連藥園都給猜出來了。
再這麼讓他想下去，怕是老底都要讓他給掀了。
獨孤博快速調整表情，故作鎮定地重重咳了兩聲：
「咳咳，行了行了，別在那猜了。」
「老夫有一處藥園，那裡冰火屬性濃郁，有壓製毒素的功效，應該就是你口中的那什麼......極致冰火之地。」
話音落下。
咣當——
葉寒騰地站了起來，椅子被他猛然後退的動作撞得向後滑了半尺，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臉上那副冷靜自持的面具在這一刻碎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十四歲少年該有的、純粹的、毫不掩飾的震驚與狂喜。
「前輩——此話當真？！」
「那可是傳說中才存在的聖地啊！」
看著葉寒這副激動不已，近乎失態的樣子。
獨孤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爽。
太他媽爽了。
從這小子進門開始，主動權就一直不在他手裡。
先是三策把胃口吊足，又是毒丹分析讓他老底被掀，最後還當著他的面一步步推演過程。
全程他獨孤博就像個被解剖的標本，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現在風水終於輪流轉了。
獨孤博放下茶杯，把後背往太師椅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嘴角掛上一抹極為受用的弧度。
他故意把語氣放得很淡，淡到幾乎聽不出得意，但眼角那道微微彎起的褶子出賣了他全部的內心活動。
「哼，沒見識的小鬼。」
「不過是區區一處極致冰火之地罷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獨孤博擺了擺手，彷佛在打發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後輩。
「也就勉勉強強，能給老夫當個藥園吧。」
「前輩，」葉寒重新坐下來，語速比剛才慢了幾分，「敢問那處藥園。」
「可是有寒泉與炎泉並存？」
「泉水本身可有異色？」
「周圍可有什麼特殊的草木？」
獨孤博端著茶杯的手僵住了。
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不是。
這小子怎麼連泉水都知道？
「確實有冰火泉眼，一冷一熱，冷的那眼是深藍色，熱的那眼是赤紅色。」
「泉水周圍有不少草藥，都是些沒見過的奇怪劇毒草藥，就算老夫身為封號斗羅，也不敢輕易觸碰。」
葉寒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沒有激動，沒有失態，只剩下一種近乎敬畏的凝重，像是在面對某種天地間最本源的奇蹟。
「不會錯了，深藍為玄冰之髓，赤紅為地火之精。」
「冰火同源，陰陽交泰——」
葉寒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獨孤博身上。
「不會錯的，前輩，這不是什麼普通的藥園。」
「這是冰火兩儀眼！」
獨孤博皺了皺眉：「冰火兩儀眼？倒是個好名字，不過那又如何？」
「意味著很多事。」葉寒的語速重新變得平穩，不快不慢，每個字都沉甸甸的，「比如，中策的前提條件有了解決的可能。」
「前提條件？」
「魂核之法，前輩還記得吧。」葉寒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凝聚魂核之前，經脈里的陳年舊毒必須清乾淨。」
「魂核是將液態魂力和本源毒素一起壓縮、凝聚而成的。」
「整個過程需要不停牽動武魂本源毒素，若是引得經脈內舊毒躁動......」
「凝聚魂核失敗都是小事，丹田內魂力和本源毒素同時失控，那後果不堪設想。」
獨孤博沉默了。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經脈里的舊毒有多頑固。
那是幾十年沉澱下來的東西，早已和經脈壁膜長在了一起，不是靠魂力沖刷或者藥方就能解決的。
「你的血清不行。」獨孤博道。
不是疑問，是陳述。
「是，血清做不到。」葉寒坦然承認，「血清清理毒素的上限止步於魂聖。」
「前輩已是封號斗羅，毒素早已深入經脈壁膜，血清根本起不了作用。」
「但是，仙草可以！」
葉寒將語速放得更慢，像是在逐字逐句地回憶某段早已爛熟於心的古籍：
「冰火兩儀眼孕育的仙品之草，蘊含天地間最精純的冰火本源之力。」
「這種力量與前輩藥園中的玄冰之髓和地火之精同出一源，溫和而霸道。」
「若能找到合適的仙草，借它的力量洗筋伐髓，經脈里沉積了幾十年的舊毒，能一次性滌盪乾淨。」
「屆時經脈通暢，以前輩封號斗羅的修為，再加上已經凝聚毒丹的底子，凝聚魂核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獨孤博沒有接話。
枯瘦的手指摩挲著杯沿，一下，又一下。
清理舊毒。
這四個字他想都不敢想。
這些年他靠毒丹硬撐，撐一天算一天，從來沒想過那些紮根在經脈深處的毒素還能有被清出去的一天。
「你說的仙草...」獨孤博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更謹慎，「老夫藥園裡的那些奇花異草不少。」
「但哪些是仙草，哪些是毒草，你能分清？」
「這個前輩不必擔心。」葉寒道，「晚輩主修草藥一道，對仙草還是有些了解的。」
葉寒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前輩，清理舊毒只是小事。」
「仙草真正的用處，不在這兒。」
獨孤博抬眼：「哦？還有其他用處？」
「在雁姐身上。」葉寒的目光沉了沉，「也在獨孤家的根上。」
「古籍里有記載——屬性相合的仙品之草，以正確的方式服用，可以直接撼動武魂本源。」
「不是增強，不是改良，是真正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