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增強,不是改良,是真正的蛻變。」
獨孤博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說......」
「沒錯,武魂進化!」
葉寒一字一頓。
「碧磷蛇皇之上,還有路。」
「上古有記載,蛇身化蛟,蛟生四足,頭頂生角,名為蛟——雖不及真龍,卻已是半龍之屬。」
「到了那個層次,毒素不再是反噬的詛咒,而是收放自如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毒蛟血脈能改寫武魂本源,代代相傳,不會再出現隔代退化。」
「換句話說——」
葉寒看著獨孤博的眼睛。
「碧磷蛇毒不再是獨孤家的催命符,而是獨孤家子孫後代最強的天賦。」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獨孤博盯著葉寒看了很久,像是想從這張十四歲的臉上看出點別的什麼來。
武魂進化這種事,聽起來太像天方夜譚了。
但這小子一路說到現在,每一步都有依據,每一句都踩在點子上,由不得他不信。
「武魂進化,這就是你早就想好的上策?」
「那如果我沒有那冰火兩儀眼,也沒有仙草,你該如何?」
葉寒淡淡一笑:「前輩多慮了,晚輩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起初的計劃自然是沒有仙草的。」
「晚輩最初的設想,是不靠任何外物,純靠魂環體系疊代。」
「設計一套完整的魂環體系,從第一魂環到第九魂環,每一枚都選取特定年限、特定種類的魂獸,讓武魂在每一次突破時都朝著天蛟方向微調一步。」
「一代人或許只能前進半步,比如在蛇身上催生出最原始的蛟鱗雛形,或者讓毒素的收放能力提升一截。」
「但只要魂環體系穩定傳承,數代人積累下來,碧磷蛇皇終將蛻變為真正的碧磷蛟。」
獨孤博的眉頭微微皺起。
數代人,這個時間跨度對他來說太遙遠了。
葉寒繼續道:「這條路的優點是不依賴任何外物,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終有一日能達成目標。」
「缺點也很明顯,太慢了,慢到您和雁姐都看不到結果。」
「雁姐這一代最多只能完成第一步微調,真正蛻變為天蛟不知道還要多少代人以後。」
「而且每一代人都必須嚴格按魂環體系獵取魂環,不能出錯。」
獨孤博點了點頭,心中同樣是這樣想的。
而且還有一點,葉寒雖沒提,但他很清楚,萬一後代中有人遇害夭折,獨孤家一樣要絕後。
「當然,這只是我一開始的想法。」葉寒道,「但現在情況則完全不同了,有了前輩那處藥園,再加上有仙草輔助。」
「那完全可以跳過這些繁瑣步驟!」
「魂環疊代之所以需要數代人的時間,是因為每次微調只能在武魂上施加極小的改動,就像在石頭上滴水,滴上幾代人才能滴出一個淺坑。」
「但仙品之草蘊含的是天地間最純粹的本源之力,它不是從外部敲打武魂,而是直接作用於本源根基。」
「如果說魂環疊代是滴水穿石,那仙品之草就是直接重塑石頭本身。」
「一株與武魂屬性相合的仙草,能在朝夕之間完成魂環體系需要數代人才能完成的蛻變!」
話音落下,書房再次陷入沉寂。
葉寒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端起茶壺,給兩人各續了茶。
茶水已經涼透了。
但獨孤博沒有在意。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
「小子。」
「晚輩在。」
「你說了這麼多,該說說你的條件了。」獨孤博抬起眼皮,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尖,直直釘在葉寒臉上,「又是三策,又是仙草,又是武魂進化。」
「你小子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解決辦法是說了不少,可條件你可一句沒提呢?」
葉寒沒有迴避。
他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
獨孤博又不是傻子,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不可能純粹出於好心,就將這一切研究的如此透徹,甚至連解決辦法都想好了。
所以,要有價碼。
沒有價碼的交易反而可疑!
葉寒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抬起右手。
淡藍色的魂力從掌心漾開,空氣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
玄冰弓的虛影一閃而逝,三枚魂環從他腳下緩緩升起。
第一枚,黃色。
第二枚,紫色。
第三枚,紫色。
獨孤博手裡的茶杯「咚」地一聲磕在了桌沿上。
他死死盯著那三枚魂環,碧綠色的眼睛越睜越大,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第二魂環,千年?!
「小子,你...」獨孤博的聲音都變了,「你這是什麼配置?」
「黃、紫、紫。」
葉寒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一魂環五百五十年。」
「第二魂環一千一百年。」
「第三魂環兩千五百年。」
「運氣不錯,都扛過來了。」
運氣不錯?
獨孤博嘴角抽了抽。
兩千五百年的第三魂環,你管這叫運氣不錯?
葉寒沒有接話,收回魂環,書房裡的溫度慢慢回升。
他重新坐直身體,迎上獨孤博的目光,坦蕩得沒有一絲躲閃。
「正如前輩所見,晚輩的魂環配置有些招搖。」
「想必前輩應該也聽雁姐提過——我從不出醫館,從不上學,也不參加任何需要登記魂環的場合。」
「葉姨曾主動幫我作保,送我進天斗皇家學院,也被我拒絕了。」
葉寒頓了頓。
「其實,不是不想,是不敢。」
獨孤博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從震驚慢慢沉了下來,變成了某種瞭然的凝重。
他懂。
這種天賦,這種魂環配置,一旦暴露,引來的不是招攬就是覬覦。
各大勢力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要麼收為己用,要麼毀掉——天才不能為我所用,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不是晚輩自誇,以晚輩如今未到十四歲便准魂宗的修為,加上這三枚超年限魂環,只要暴露,麻煩將會不斷。」
葉寒的聲音很平靜。
「所以,我需要一個靠山。」
「一個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卻能讓所有勢力都忌憚的靠山。」
葉寒抬眸看向獨孤博,一字一句道。
「放眼整片大陸,符合這個條件的,唯有獨孤冕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