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老師,知道這種事不制止就算了,還站出來幫他說話。」
「你們師徒倆還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你你你!」玉小剛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寧榮榮,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齷齪!你自己心思不單純,卻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
寧榮榮翻了個白眼,壓根沒往心裡去,張嘴還想再剜玉小剛兩句。
就在這時,古榕的魂力傳音在寧榮榮耳邊響了起來。
寧榮榮眼神一動,再看向玉小剛時,目光都變得古怪起來。
「我當大師怎麼有臉站出來替唐三說話呢,原來是名師出高徒啊。」
寧榮榮故意拖長了調子。
「大師,我聽說,天斗藍霸學院那位柳二龍院長,是你堂妹?」
「柳二龍」三個字一出,玉小剛臉上的表情驟然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上脖頸,額角青筋根根繃起,惡狠狠地瞪著寧榮榮,像是下一刻就要撲上去。
這話也像一塊石頭砸進靜水,操場上嗡的一聲炸開。
「堂...堂妹?」馬紅俊沒繞得過彎,壓低聲音湊到奧斯卡耳邊,「堂妹咋了,堂妹不也是妹妹,親上加親不好嗎?」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奧斯卡嘴角直抽,聲音壓得更低,「堂妹是父系宗親,跟親兄妹沒兩樣,這是要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的」
馬紅俊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倒吸一口涼氣。
戴沐白和朱竹清兩個星羅的人對此沒什麼太大反應。
老師們那邊,邵鑫幾人面面相覷。
幾人只知道黃金鐵三角當年名震大陸,卻從不知道這威名底下,還壓著這麼一段見不得光的舊事。
而臉色最難看的,是弗蘭德。
旁人是震驚,弗蘭德是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個乾淨。
柳二龍是他認下的義妹,玉小剛是他兄弟。
當年那筆糊塗帳,那層一捅就破的窗戶紙,弗蘭德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
人群里,被古榕魂力死死壓著的唐三,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師父。
那個在唐三心裡如山如岳、一輩子受了無數委屈的師父,此刻正被人當著滿院師生的面,把最不堪的傷疤一刀一刀挑開。
唐三的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唐三想吼,想衝上去,想把那些髒嘴一個個撕爛。
可唐三動不了。
那股封號斗羅的威壓像一座山,把唐三釘在原地,連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救不了小舞。
如今,連師父的體面,唐三都護不住。
唐三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滲了出來。
寧風致負手站在一旁,神色未動。
黃金鐵三角這段舊聞,七寶琉璃宗的卷宗里寫得清清楚楚,這段內容本就是宗門的情報,古榕自然能張口就來。
寧風致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揭人這等傷疤,終究有失體面,古叔這把火,添得有些過了。
可寧風致到底沒有開口制止。
話已說出口,榮榮正占著上風,他這個做父親的,總不至於在這種時候拆自己女兒的台。
作為始作俑者的寧榮榮,此時臉上已經綻開一抹玩味的笑。
玉小剛越是這樣用眼神威脅她,她就越想把玉小剛的齷齪事講出來。
「嘖嘖嘖,玉小剛,你可真夠噁心的。」
「連自己堂妹都不放過,難怪由著唐三和小舞一直睡一塊兒。」
「合著在你們師徒眼裡,妹妹就是用來睡的是吧?」
「寧榮榮——!!」
玉小剛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剛往前踏出一步。
一股無形的巨力當頭壓下。
噗通。
玉小剛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古榕慢悠悠的聲音這才響起,不帶半分溫度,威脅意味明顯。
「老實點。」
「我們家榮榮說你,你就乖乖聽著。」
「再敢輕舉妄動,就別怪老夫不給那條老龍面子了。」
玉小剛掙不脫那股威壓,只能和唐三一樣,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寧榮榮和古榕,滿眼怨毒。
寧榮榮瞧著他這副跪地掙扎的模樣,只覺無趣。
「哼,爸爸,骨爺爺,別跟他們廢話了。」
寧榮榮當即收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勢,轉過身面對寧風致和古榕時,眼圈一紅,竟是擺出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這破學院我一天都不想待了,我要回家。」
古榕哪裡受得了這個,連忙上前,柔聲哄道:「好,咱們回家,骨爺爺這就帶你回家。」
「風致,走吧,沒見咱們榮榮都受委屈了嗎,還跟這群是非不分的人有什麼好說的。」
寧風致心底一陣無奈。
再這麼下去,榮榮遲早要被劍叔、古叔寵壞。
雖說寧風致同樣想立刻離開,可該做的面子功夫,還是要做足。
只見寧風致取出一張金卡,遞向弗蘭德。
「弗蘭德院長,小女這些時日多有打擾,這是寧某的一點心意,還請收下。」
弗蘭德眼睛一亮,本能地伸手接了過來。
可金卡剛落進掌心,弗蘭德又覺出幾分不妥。
這錢,怎麼瞧都像是拿小舞換來的。
哪怕心裡再不齒,弗蘭德還是把金卡又遞了回去。
「寧宗主,這錢還是收回去吧。榮榮是按程式入的學,學費也一分沒少交,照顧她本就是我們這些當老師的分內事。」
寧風致沒有去接,只是輕輕搖頭,笑意溫和。
「弗蘭德院長就別推脫了。」
「都是些有天賦的孩子,日子拮据些、磨鍊磨鍊意志是好事,可營養總得跟上才行。」
「好了,古叔,榮榮,我們走吧。」
古榕二話不說,大手一揮,漆黑的空間漩渦在他身後緩緩張開。
寧榮榮臨走前,回頭朝葉寒看了一眼,本想說些什麼。
可當她看見葉寒的視線始終落在朱竹清身上時,頓時不滿地輕哼一聲,扭過頭,率先踏進了漩渦。
三道身影先後沒入漩渦,漩渦合攏,操場上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封號斗羅威壓,終於徹底散去。
人去場空。
晨光鋪在滿地的狼藉上,照著那面人形的牆洞,也照著一個個神色複雜的師生。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古怪。
最終還是弗蘭德以唐三和玉小剛受傷為由,才打破平靜將這場鬧劇結束。
葉寒回到宿舍,總結了一下今日的大戲,結果對他來說不算最好,但也還算可以接受。
寧榮榮走了。
這一走,她和唐三之間的梁子,算是徹底結死了,再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史萊克這盤棋,總的來說,比他預想的要快許多。
本以為至少要一年才行,如今看來,距離他離開史萊克,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