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葉泠泠笑著點頭,順勢又道,「我那表弟不僅天賦好,性子也極好。」
「等他入了學,想必他定會與殿下相處得十分愉快。」
「哦?」雪清河眉梢一挑,笑意更深,「那本宮,可就拭目以待了。」
——
這之後,雪清河又隨口問了幾句戰隊近況,葉泠泠一一答了,言語間卻始終繞著「表弟」二字,時不時提起一句,偏又點到為止、不肯往深里說。
這般坐了約莫一炷香,葉泠泠便起身告辭。
獨孤雁如蒙大赦,跟著站起來,朝雪清河草草行了個禮,動作里都透著「可算完了」的輕快。
「今日叨擾殿下多時,我與雁姐就先告退了。」
「退隊轉隊的文書,晚些自會遞到教務處。」
「去吧。」雪清河含笑頷首,目送二人。
(請記住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會議室的門開了又合,兩道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內,雪清河臉上那抹溫潤的笑,一點一點淡下去,最終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靠在椅背上,眉頭微蹙,竟透出幾分真切的不爽。
他哪裡看不出來,葉泠泠根本不是什麼不能說,而是故意在吊她胃口。
丟擲一個「表弟」,把人誇得天上有地下無,還拉著獨孤雁一唱一和,偏又半個字的實情都不肯透露。
可偏偏,她自己也是個不爭氣,還就真被那葉泠泠小丫頭給吊住了!
想到方才自己竟幾次三番追著問,雪清河心裡便有些不是滋味。
她自問城府不淺,結果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拿幾句話就勾住了心神。
獨孤雁、葉泠泠這兩個女孩的天賦,本就足夠驚人,結果連她們提起那位「表弟」都那般推崇、甚至隱隱以對方為榮。
那這位表弟,究竟是何等人物?
她千仞雪同樣是天資絕頂、心高氣傲之輩,越是看不真切,心裡那點好奇越是撓得人難耐。
葉泠泠將那人說得那般誇張,竟讓她心底都隱隱生出一絲攀比較量的念頭。
——只是,好奇歸好奇。
葉泠泠那句「唐三也遠不及他」,千仞雪並未如何放在心上。
因為早在昨夜,關於那位新來的藍銀草魂師的所有情報,便已整整齊齊送到了她手上。
十二歲,三十四級,藍銀草武魂——這等資質,確實稱得上驚人。
可也僅此而已。
單憑這些,還遠不足以讓她這個『天斗太子』、武魂殿的大小姐,紆尊降貴,專程跑去主動結交、刻意討好。
武魂殿通緝唐昊和唐昊之子唐三一事,距今可還沒過去多少年。
當她看到唐三曾在諾丁城武魂殿領取過魂師補貼的時候,她就猜到了,這位唐三,就是當年被通緝的那位!
同在諾丁城,同樣的先天滿魂力,和藍銀草武魂,還同名同姓,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當年武魂殿通緝唐昊的時候,她不僅派人追查過,還曾調查過唐昊的履歷。
結合唐昊的經歷和唐三的資料,她很快就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那就是,這個唐三,很可能是雙生武魂!
雖然只是一個可能,還無法證實,但她卻有一種直覺認為不會錯。
正因如此,她今天見唐三時才會如此主動交好。
當然,並非她真的想要拉攏唐三,唐三天賦再好也是仇人之子,她怎麼可能去拉攏。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以雪清河的身份與唐三拉近關係,透過唐三打探出殺父仇人唐昊的所在。
她甚至連怎麼殺唐昊都想好了。
現在整個武魂殿高層誰人不知月關和鬼魅因為死去的弟子,對唐昊恨之入骨,還為此找了唐昊整整兩年。
只要她能摸清楚唐昊的位置,將訊息傳遞給月關和鬼魅,再派蛇矛和刺豚去協助,殺唐昊還不是輕而易舉。
唯一讓她略覺遺憾的,是不能親手將仇人斬於手下。
可若是憑她自己的這番謀劃,將唐昊一步步引入死局、為父親報了這血海深仇,倒也勉強,算得上是他親手了結。
千仞雪緩緩睜開眼,眼底那點翻湧的恨意被重新壓回深處,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沉靜。
她沒起身,只偏過頭,目光落向會議室西側那扇垂著帷幔的側窗,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送了過去。
「兩位長老。」
帷幔後,兩道隱匿了氣息的身影無聲浮現,單膝點地。
「去查一查葉泠泠口中的那位表弟。」
千仞雪慢條斯理地吩咐,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
「暗中調查,別驚動了獨孤博,。」
她倒要看看,這位被兩位天才少女爭相推崇的「表弟」,到底是何方神聖。
「——是!」
兩道低沉的應答幾乎同時響起,隨即帷幔微動,那兩股微弱的氣息便如潮水般退了個乾淨,再無半分痕跡。
空蕩蕩的會議室里,只余千仞雪一人,望著窗外天光,若有所思。
——
離開會議室後,葉泠泠與獨孤雁並肩往回走。
日頭正高,廊外的梧桐葉被風掀得沙沙作響,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葉泠泠在心裡默默過著方才那一番話,盤算有沒有哪裡說得不妥。
獨孤雁則是另一番光景。
從進會議室起,她就像被人按著演了一出完全沒看懂的戲。
這會兒離了太子的視線,那一肚子沒處問的話,再也憋不住了。
走到一處僻靜的拐角,她乾脆停下腳步,伸手把葉泠泠拽住。
「行了,這兒沒人,你給我說實話。」
葉泠泠被她拽得一愣,回頭看她:「雁姐,怎麼了?」
「我還問怎麼了。」獨孤雁抱著胳膊,眉頭擰著,開門見山,「葉寒什麼時候成我爺爺弟子了?」
「再說了我爺爺平常見了葉寒,都是稱兄道弟、一口一個兄弟,就算他想收葉寒,葉寒能願意?」
「關鍵是,那我以後見了葉寒,喊他什麼?」
「難不成喊師叔?」
「我可不同意!」
葉泠泠聽著她這一串,眼底浮起點笑意,柔聲解釋:「沒真拜師,就是對外說說,主要是說給太子聽的。」
「葉寒總不能憑空冒出來,一個來歷不明的天才,誰能放心?」
「有獨孤爺爺這層弟子身份壓著,旁人看他,自然高看一眼,也不敢輕易招惹。」
「關起門來,該怎麼論還怎麼論,又不影響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