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名頭是吧，這個我懂。」獨孤雁點點頭，卻沒那麼好打發，緊接著又問，「那我再問你。」
「好端端的一隊待著，為什麼你突然要退出來轉去二隊？」
「葉寒不就是想打個比賽嗎，讓他直接進一隊不就完了。」
「以他的本事，誰還能說個不字？」
「犯得著又是我爺爺收徒、又是咱倆退隊、又是把太子請進會議室繞這麼一大圈，你不覺得累，我都替你們累。」
這一回，葉泠泠沒立刻答，只垂下眼，像是在斟酌。
見她這副模樣，獨孤雁心裡那點本還模糊的疑影反倒清晰了幾分。
她腦子轉得快，把這兩天的事在心裡一過，猛地抓住了什麼。
「等等。」
獨孤雁盯著葉泠泠，一字一句，像是求證。
「我怎麼覺著這麼巧呢。」
「昨天唐三剛來，今天太子就專程跑一趟，指名道姓要見他，方才在訓練場，太子拉著他說了許久。」
「結果太子那頭正跟他說著話呢，你轉頭就讓我站出來鬧退隊，還把葉寒給搬出來了。」
獨孤雁往前半步，壓低聲音。
「泠泠，你老實跟我說——你們這一出，是不是沖唐三來的？」
這話問出來，葉泠泠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原還想著能含糊過去，可雁子既已猜到這一步，再瞞反倒傷了情分。
葉泠泠往廊外看了看，確認四下無人，這才輕輕點頭。
「算是吧。」
「太子今天，確實是專門為唐三來的，話里話外都是想拉攏他。」葉泠泠聲音放得很輕，「葉寒不想讓唐三跟皇室、跟太子走得太近。」
「我一時也沒別的法子，就想著，太子找唐三不就是看中他的天賦嗎。」
「那就給他丟擲來一個天賦更好的。」
「正好葉寒也是要加入戰隊的，順便用他來分一分太子的心思，有了葉寒的對比，太子就不會一直盯著唐三了。」
她原先只當是葉寒想打比賽、想進戰隊，沒想到這後頭還繞著唐三這麼一層。
「唐三。」獨孤雁皺起眉，一臉想不通，「他不就一個藍銀草魂尊嗎？」
「十二歲三十四級聽著是還行，可說到底他也是個沒成長起來的，犯得著廢這麼多心思？」
「還有，葉寒為什麼不想他跟太子走近？」
「唐三到底什麼來頭？」
「他那來頭，我也說不太清。」葉泠泠老實搖頭，「我只知道，他背後牽扯的人和事比咱們想的大得多，連葉寒都得小心。」
「具體的，葉寒和獨孤爺爺心裡有數，回頭他們若肯告訴你，自然會說。」
葉泠泠看著她，認真叮囑。
「雁姐，你只要記著一件事——眼下別讓唐三跟太子、跟皇室走得太近，別的，先別多問。」
獨孤雁盯著她看了兩息，到底沒再追。
「...行吧。」她撇撇嘴，「一個兩個都愛打啞謎，合著就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裡。」
「誒呀，雁姐，我這不是都跟你說了嘛。」葉泠泠挽住她的胳膊，軟聲道。
獨孤雁噘著嘴輕哼一聲，把「不開心」三個字寫在臉上。
葉泠泠說了一大堆軟話，才挽著獨孤雁一起出了學院。
——
獨孤府
葉寒與獨孤博正在商議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獨孤博抬眼，剛要笑，瞧見孫女那張臉，笑便頓住了。
「這是怎麼了？」
獨孤雁掙開泠泠，往堂中一站，胳膊一抱，噼里啪啦就是一通抱怨。
「合著就我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被支使得團團轉，跟個外人似的！」
「太子」兩個字一入耳，葉寒與獨孤博幾乎同時抬眼。
——太子去見了唐三？
兩人臉上的隨意瞬間斂盡，先是意外，緊跟著便湧上一股警惕。
雪清河竟然主動找了唐三，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哎喲，我的傻雁雁，先別急。」
到底見不得孫女委屈，獨孤博起身走到雁子跟前，語氣又軟又緩，哄了兩句，又拍她手背，問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葉寒也看向獨孤雁，想聽聽到底發生了什麼。
獨孤雁被哄得火氣消了些，便七七八八，把上午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結果越說越委屈。
感覺自己就像個外人一樣。
葉寒與獨孤博聽完，前後一對照，立時瞭然，不約而同看向葉泠泠，各自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
「好樣的泠泠丫頭，這一手幹得漂亮！」
獨孤博重新坐回位置，捋著下巴哈哈一笑。
「太子本是沖唐三去的，叫你這麼一攪，太子反倒把注意力轉到了葉寒小子身上！」
「這可比我們昨天商量的計劃強多了！」
葉寒也緩緩點頭，眼底帶笑：「確實漂亮。」
「雪清河這一去本是變數，不過讓泠泠這一搞，反倒給了我一個名正言順，提前入局的理由，省了不少周折。」
葉泠泠迎著那兩道目光，心裡那點臨時改計、沒來得及回報的忐忑，徹底落了地。
可這幾句話，聽在獨孤雁耳朵里，卻越發糊塗了。
「等等。」
獨孤雁皺著眉，目光在三人臉上轉了一圈。
「什麼『入局』？什麼『變數』？什麼『計劃』？」
「你們一個兩個，話里全是我聽不懂的詞。」
獨孤雁往前一步，盯著葉寒。
「你別想著搪塞我，我就問你——為什麼不能讓太子見唐三？」
「唐三到底什麼來頭？你們費這麼大勁，到底想幹什麼？」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堂里靜了一瞬。
葉寒端著茶盞，抬眼與獨孤博對視了一下。
就這一下，兩人心裡都有了數——不能說。
倒不是有意把獨孤雁當外人，實在是獨孤雁的性子藏不住事，心裡有什麼事都寫在臉上。
如果讓她知道了，遲早要出大問題。
於是兩人極有默契地，誰也沒接這個話茬。
獨孤博咳了一聲，重新端起爺爺的架子，慢條斯理打起太極：「這個，雁子啊，不是爺爺不告訴你，是這裡頭的事牽扯太廣，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你只要知道，爺爺和葉寒做的，都是為了...額...」
「為了什麼？」獨孤雁寸步不讓。
「為了...為了大局！」獨孤博硬著頭皮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好好修煉便是，這些打打殺殺、勾心鬥角的事，知道多了反倒操心。」
「我不！」獨孤雁把臉一板，「今天你們不把話說清楚，我就...」
獨孤博哄了兩句，見孫女半點不鬆口，暗自皺眉。
他眼珠一轉，不動聲色往葉寒那邊瞥去，沖他連連使眼色。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人是你惹出來的，趕緊過來幫忙！
葉寒端著茶，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忽然對院裡那棵梧桐生出了濃厚興致，神色坦然得很。
——裝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