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動作一頓。
院中幾名侍女看得屏住呼吸。
秦般弱剛走到廊下，也停住了腳步，眼中帶著笑意。
霓凰收槍，乾脆認輸。
「我輸了。」
葉宇航收劍，笑道：
「郡主的槍法已是上乘，只是少了戰場之勢。」
霓凰將長槍倒提，輕哼一聲。
「輸了就是輸了。夫君不必給我留面子。」
她這一聲夫君說得自然，連自己都沒覺得彆扭。
葉宇航把劍交給旁邊侍從，接過毛巾遞給她。
霓凰伸手接過，擦了擦額角汗水。
她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潤，
眉目間少了幾分沙場冷硬，多了幾分女兒家的親近。
「多謝夫君。」
葉宇航看著她，心中頗為滿意。
霓凰這樣的女子，性子直，心也正。
喜歡便是喜歡，不滿便直接說。
相處久了，反倒讓人省心。
秦般弱這時走上前，笑著行禮。
「郡主的槍法又精進了。
若是在戰場上，般弱怕是連郡主三招都接不住。」
霓凰看了她一眼，笑道：
「你又不靠武藝吃飯。
紅袖招的本事，尋常將軍也比不了。」
秦般弱掩唇輕笑。
「郡主過獎。」
霓凰把長槍放回兵器架，轉頭看向葉宇航。
「你們有正事要談，我就不打擾了。」
她吩咐侍女準備熱水，轉身離去。
經過葉宇航身側時，她腳步微頓，低聲道：
「晚些時候，我再來找夫君請教槍法。」
葉宇航看著她離去，嘴角帶笑。
秦般弱走到他身邊，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郡主如今與殿下越發親近了。」
葉宇航看她一眼。
「怎麼，吃醋了？」
秦般弱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柔軟。
「般弱哪敢。王妃溫婉，郡主大方，般弱身份最低，
只盼著能替殿下多辦些事，便心滿意足了。」
她話說得柔順，眼底卻帶著精明。
葉宇航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最會說話。」
秦般弱沒有躲，反倒抬眸看著他。
「殿下愛聽，般弱便多說些。」
葉宇航鬆開手，坐到石桌旁。
藍瑾、霓凰、秦般弱三女各有其位，
相處融洽，確實難得。
這其中既有她們自身性格緣故，也有王道真氣潛移默化的影響。
王道與霸道並行，會讓身邊人越發慕強，
也會讓她們更願意圍繞他的意志行事。
秦般弱見霓凰走遠，立刻收起媚態，正色道：
「殿下，蘭園案有新進展。」
葉宇航抬手示意她坐下。
秦般弱沒有坐，只站在一側匯報。
「梅長蘇買下的蘭園，今年之內轉手兩次。
最早的主人叫張晉，此人平日極低調，
但財力不小，人脈也深，在京城有多處風月場所。」
葉宇航微微頜首：「繼續。」
秦般弱道：
「蘭園表面是舊宅，實則曾是一處暗娼園子。
有些朝臣礙於國法，不敢明著出入風月之地，
便由張晉私下安排到蘭園尋歡。」
她語氣一頓，眼中帶著幾分厭惡。
「那些枯井中的女子，多半便是當年死在蘭園的人。
有些官員下手沒輕重，出了人命後，張晉便替他們遮掩。」
葉宇航神色平靜。
「樓之敬在其中？」
秦般弱點頭。
「在。戶部尚書樓之敬當年便是蘭園的常客之一，
而且曾在蘭園鬧出過人命。張晉替他壓下此事，
後來又透過樓之敬搭上了東宮的線。」
葉宇航笑了一聲。
「梅長蘇抓得很準。」
秦般弱道：
「京兆府已經查到張晉身上。
只是張晉背後牽連太多，高升現在不敢輕舉妄動。
但梅長蘇既然出手，樓之敬必然藏不住。」
葉宇航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麵。
「樓之敬這次保不住了。」
秦般弱眼中帶著快意。
「樓之敬一倒，太子的聚寶盆便碎了。
再加上琅琊閣血案壓在他身上，東宮這次必定元氣大傷。」
葉宇航放下茶盞，看向秦般弱。
「你這次情報做得很穩。」
秦般弱唇角上揚，欠身道：
「能為殿下分憂，是般弱的本分。」
葉宇航沉思片刻，平淡問道。
「你覺得忠肅侯如何？」
秦般弱神色一動，立刻明白了幾分。
「殿下是想讓忠肅侯填補戶部尚書的空缺？」
葉宇航微微頜首。
「本王想聽聽你的想法。」
秦般弱執掌紅袖招多年，對金陵權貴的脈絡極熟。
忠肅侯廖家，爵位世襲，根基不淺，卻向來不捲入奪嫡。
這類人最難拉攏。
秦般弱輕聲道：
「殿下，忠肅侯一向謹慎。
此人不似慶國公那般早早下注，也不似謝玉那般暗中扶持太子。
他這些年在朝堂上，從不輕易表態。」
葉宇航點頭。
「正因如此，他才是戶部尚書的最佳人選。」
秦般弱微微一怔。
「殿下不選沈追？」
她斟酌著說道：
「沈追此人，在朝中名聲很好。
為人清正，辦事周全，察言觀色也很厲害。
若樓之敬倒了，他確實有機會補上戶部尚書之位。」
葉宇航笑了笑。
「沈追是能臣，但不是本王的人。」
秦般弱立刻明白了。
能臣未必好用。
葉宇航繼續道：
「本王扶沈追，他最多記本王一份情。
將來局勢一變，他仍會說自己只忠於朝廷，不涉黨爭。」
秦般弱輕輕點頭。
「忠肅侯不同。」
葉宇航抬眼看她。
秦般弱會意，接著說道：
「廖廷傑已經被殿下送入吏部。
外人看來，他雖只是入仕起步，
卻已經沾了譽王府的邊。只要廖廷傑想在仕途上走遠，
忠肅侯就不可能真的獨善其身。」
葉宇航滿意道：「不錯。」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兵器架旁，
目光落在架上的長劍上。
「忠肅侯這種人，最重家族延續。
爵位是祖上留下的，兒子的前程才是他真正要操心的事。
只要本王給他戶部尚書這個位置，他便沒有拒絕的理由。」
秦般弱笑道：
「正二品戶部尚書，換忠肅侯徹底倒向殿下，
這筆買賣確實划算。」
葉宇航語氣淡淡：
「如今六部之中，吏部、刑部、工部已在本王手中。
兵部李林也已經歸順。
若戶部再落入本王掌控，太子就只剩禮部一根細枝。」
秦般弱眼中帶著激動。
「到那時，殿下便獨掌六部之五。
朝堂之上，再無人能與殿下抗衡。」
葉宇航轉過身，聲音低了幾分。
「六部歸一，才是真正的朝堂話語權。
等禮部也被本王拿下，本王便可在朝中一言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