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又喝了一杯。
「十二年了。我以為自己早就放下。
可你一提謝玉,一提夏江,我才發現,我從未真正放下。」
她看向葉宇航。
「殿下,你到底知道多少?」
葉宇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舉杯與她輕輕一碰。
「今晚不談案子。」
夏冬盯著他半晌,忽然笑了。
「也好。今晚不談。」
酒一杯接著一杯。
夜越來越深。
夏冬的聲音漸漸低了,眼神也不再像平日那般鋒利。
那些被她壓在心底的苦澀,在醉生酒里一點點散開。
葉宇航安靜陪她飲酒。
沒有追問,也沒有勸慰。
有些事,說出口便已經夠了。
再後來,酒罈見底,燭火微晃。
夏冬靠近時,葉宇航沒有推開。
一切順勢發生,沒有爭執,也沒有驚動任何人。
……
次日清晨。
夏冬醒來時,屋內光線已亮。
昨夜記憶一點點回到腦中,
她身體微僵,臉上泛起熱意。
她不是不經世事的少女。
昨夜發生了什麼,她清清楚楚。
不是被迫,也不是糊塗。
酒意推著心緒走到那裡,她沒有拒絕。
葉宇航也醒了。
兩人對視片刻,夏冬先移開目光,起身整理衣襟。
她聲音有些啞,卻還算鎮定。
「昨夜之事,便當沒有發生過。」
葉宇航坐起身,神色自然。
「可以。」
夏冬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這個回答太乾脆,讓她心裡反倒生出一絲說不清的失落。
她很快壓下情緒,轉身看向葉宇航。
「殿下,霓凰是我多年好友。」
葉宇航抬眼。
夏冬正色道:
「她性子驕傲,若非真心認定,絕不會委身於人。」
「你是七珠親王,皇室子弟三妻四妾並不稀奇。
我無權管你的私事。」
她頓了頓,語氣更重。
「但我希望你真心待她。別負她。」
葉宇航點頭。
「本王記下了。」
夏冬沒有再多說,推門離去。
她剛走不久,葉宇航耳畔便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階段性選擇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羅網六劍奴。】
【是否提取?】
葉宇航眉梢微動。
主線任務尚未徹底完結,獎勵卻提前解鎖。
這份驚喜不小。
他心念一動。
「提取。」
【獎勵提取成功。】
【羅網六劍奴將在三日內前來投奔。】
葉宇航開啟系統面板,迅速檢視介紹。
羅網六劍奴,羅網組織天字一等殺手,位列越王八劍之下。
六人皆為九品修為。
真剛主攻,斷水沉穩,亂神詭譎,
魍魎雙劍奇襲,轉魄滅魂雙姝配合無間。
六人單獨拎出,都是頂尖殺手。
若六人聯手,氣機相合,招式互補,
甚至可抗衡宗師,伺機斬殺。
葉宇航心頭大悅。
九品高手在金陵本就不多。
一次到手六個,還全是暗殺高手。
有了六劍奴,往後無論對付江湖勢力,
還是清理暗處威脅,他手裡都多了一把真正鋒利的刀。
……
蘇宅。
梅長蘇臉色越發蒼白。
黎剛與十三先生侍立在側。
宮羽沒有同來。
梅長蘇披著厚裘,輕聲問道:
「查得如何?」
十三先生低頭,語氣帶著愧意。
「宗主,紅袖招那邊,確實不簡單。」
「秦般若本名秦般弱,乃滑族末代公主璇璣公主的傳人。
她深得譽王信賴,紅袖招名為風月場,實為情報網。」
梅長蘇沒有意外,只示意他說下去。
十三先生繼續道:
「紅袖招女子皆受過訓練,日常周旋賓客,
搜集朝野閒談。每日整理成卷,送到秦般若手中。」
「據我們探得,秦般若每日要看數百份情報,
從中篩出要緊訊息呈給譽王。」
黎剛臉色發沉。
「難怪近來我們在金陵的暗探折損這麼多。」
十三先生咬了咬牙。
「是屬下無能。紅袖招已經暗中拔掉我們不少眼線,
有些人直到失聯,我們才察覺不對。」
梅長蘇輕輕咳了一聲。
「繼續。」
十三先生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雙手呈上。
「紅袖招不止布在風月場所。
秦般若還暗中培養聰慧女子,送入朝臣府中為妾。」
「妙音坊核查之後,
確認已有十五位朝中大臣的侍妾,皆是她的人。」
黎剛接過名單,遞到梅長蘇手邊。
梅長蘇展開看了幾眼,眸色沉了些。
名單上的名字,不少都在關鍵位置。
這些侍妾平日不顯山露水,可枕邊閒話,
家中來客,官員私信,往往都能泄出要命訊息。
秦般若這一手,遠比普通探子更狠。
十三先生低聲道:
「同為金陵三大風月勢力,妙音坊深耕多年,
卻在情報上輸給她,屬下慚愧。」
梅長蘇合上名單。
「滑族璇璣公主留下的手段,本就不弱。你不必自責。」
十三先生沒有說話,臉上仍有不甘。
梅長蘇轉向黎剛。
「宮羽那邊可有新訊息?」
黎剛低聲道:「尚無。何文新入譽王府之後,
便被灰鷂看住,未再出府。」
梅長蘇沉默片刻。
十三先生補了一句:
「此事已經確認。何文新如今擔任譽王府洗馬,
每日隨灰鷂熟悉王府事務,安分得很。」
黎剛忍不住道:
「宗主,譽王這是提前把人藏起來了。」
梅長蘇神色歸於平靜。
「不是藏,是收。」
黎剛一怔。
梅長蘇緩緩道:
「何文新入了譽王府,便從破綻變成了人質。
何敬中這條線,暫時動不了了。」
十三先生連忙問:「宗主,那吏部的籌劃……」
梅長蘇輕聲道:
「傳信給宮羽,針對吏部的籌劃暫且放緩。
若局勢不便,直接擱置。」
十三先生心頭一沉,卻只能領命。
「是。」
他躬身退下。
黎剛看著梅長蘇蒼白的臉色,想勸幾句,最終沒有開口。
宗主的身體越來越差。
可金陵這盤棋,也越來越難。
他只能低聲道:
「宗主,我去送先生。」
梅長蘇點頭。
黎剛退下後,梅長蘇獨自坐著,目光低垂。
片刻後,他伸手拿起那塊寫著「吏部」的木牌。
他靜靜看了許久,終究沒有扔進火中。
譽王果然城府深沉、手段難纏,想要動其身邊親信都難如登天,
往後的朝堂棋局,註定不會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