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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謝玉提出陽謀

2026-09-20 16:52:17 作者: 明明相印

  螺市街向來熱鬧。

  金陵風流客都知道,妙音坊聽曲,

  楊柳心觀舞,紅袖招看人。

  妙音坊的曲,講究音律、雅趣、意境。

  沒點品味的客人進去,聽完只覺得困。

  楊柳心的舞,也不是人人都能看出門道。

  舞姬一轉身,一抬袖,懂的人拍案叫絕,

  不懂的人只覺得好看,卻說不出哪裡好。

  可紅袖招不同。

  紅袖招的姑娘好看,溫柔,嘴甜,還不擺架子。

  那些自認風雅的名士,嘴上說紅袖招俗,

  身子卻很誠實,隔三岔五便要去坐一坐。

  至於那些官員富商,更不在意什麼曲藝舞姿。

  他們花銀子,是來尋快活的,

  不是來給自己找不痛快的。

  所以短短几年,紅袖招風頭越來越盛,

  已經隱隱壓過妙音坊和楊柳心。

  可三大青樓斗歸斗,但彼此也會相互救場,

  

  而在這過程中安插探子,又是另一回事。

  大家心知肚明,誰也不說破。

  因此,妙音坊的十三先生和宮羽暗中查紅袖招時,

  訊息第一時間便送到了秦般弱手中。

  紅袖招後院。

  秦般弱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幾份密報。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紅衣裙,

  髮髻簡單,眉眼卻帶著幾分精明。

  葉宇航坐在對面,手中端著茶盞,神色很淡。

  秦般弱低聲道:「殿下,妙音坊的人動了。」

  葉宇航抬眼:「十三先生?」

  秦般弱點頭:「是他,還有宮羽。

  兩人沒有明著查,只讓下面幾名女子從客人口中套話,

  又順著紅袖招幾條舊線往下摸。」

  她將一份密報推到葉宇航面前。

  「妙音坊的情報網,確實不差。

  江左盟多年經營,螺市街內外、官員府邸、

  商賈宅院,都有他們的人。」

  葉宇航翻開看了幾眼:「然後呢?」

  秦般弱唇角微揚,聲音柔順。

  「然後,他們的網裡,也有我們的人。」

  葉宇航動作一頓,抬頭看她。

  秦般弱繼續道:「殿下先前替紅袖招把方向定得極准,

  又親自替般弱清過幾次內奸。若不是如此,

  紅袖招至少還要花兩三年,才能摸清妙音坊這些暗線。」

  她指尖點在密報上一處。

  「現在不同了。妙音坊自以為藏得深的探子,

  我們已經掌握七成。只要殿下一句話,

  今晚便能拔掉一批。若想更狠些,

  也可順藤而上,把他們安插在幾位官員府中的人一併毀掉。」

  葉宇航沒有立刻說話。

  良久,他只是合上密報,淡淡道:「暫時不動。」

  秦般弱微怔:「殿下?」

  葉宇航放下茶盞:「妙音坊還有用。」

  秦般弱很快收起情緒,低聲問:

  「殿下是要留著他們傳話?」

  葉宇航看了她一眼:

  「有些訊息,本王不方便直接遞到梅長蘇手裡。

  借妙音坊的手,反倒更自然。」

  秦般弱心中一凜。

  這才是葉宇航最可怕的地方。

  別人面對梅長蘇,只想著防。

  葉宇航卻敢把東西送到梅長蘇面前,

  讓對方按他的節奏去想。

  秦般弱低頭道:「般弱明白。


  妙音坊那邊,暫且只盯不動。」

  葉宇航「嗯」了一聲,又問:「太子最近如何?」

  秦般弱立刻回道:「東宮近來安靜得很。

  太子沒有再大張旗鼓收攏戶部舊人,也沒有繼續追問蘭園案。

  謝玉倒是多次入東宮,停留時間都不短。」

  葉宇航笑了一下:

  「太子能安靜,必定是有更要緊的事。」

  秦般弱道:「般弱以為,應當是越氏復位。」

  葉宇航微微頜首。

  越氏被黜,太子在宮中少了一條最重要的臂膀。

  他若不急,那才怪。

  葉宇航腦中掠過原本劇情中的朝堂論禮。

  年終尾祭,禮部爭議,越氏復位。

  太子那點心思,只要有謝玉在旁點撥,遲早會落到這件事上。

  秦般弱見他不說話,輕聲問:

  「殿下,要不要提前阻攔?」

  葉宇航搖頭:「不必。」

  秦般弱有些意外:

  「越氏若復位,太子在宮中便又有了助力。」

  葉宇航淡淡道:「越氏復位,

  對太子是助力,也是破綻。」

  秦般弱眸光微動。

  葉宇航繼續道:「太子不足為懼。

  盯住妙音坊。梅長蘇既然試探紅袖招,

  本王總要給他一點回應。」

  秦般弱低頭:「是。」

  東宮長信殿內。

  太子蕭景宣坐在主位,臉色不算好。

  謝玉坐在下首,手邊放著幾份禮部送來的儀典規制。

  太子壓著火氣問:

  「忠肅侯那邊,還是不肯鬆口?」

  謝玉點頭:「臣親自派人去問過,

  忠肅侯稱戶部初定,不便捲入宮中嬪妃位份之事。」

  太子冷笑:「說得好聽。

  他如今坐了戶部尚書的位置,便不把東宮放在眼裡了。」

  謝玉沉聲道:「殿下,忠肅侯本就不是東宮之人。」

  太子臉色更差:「本宮當然知道!

  可戶部原本是本宮的!樓之敬一死,戶部落到他手裡,

  本宮還沒找他算帳,他倒先擺起架子來了。」

  謝玉看著太子,語氣加重:

  「殿下,養氣功夫尚淺。」

  太子一怔,隨即皺眉:「謝侯爺這是在教訓本宮?」

  謝玉起身拱手:「臣不敢。只是眼下最要緊的,

  不是忠肅侯,也不是戶部,而是越娘娘。」

  太子心口一堵。

  越氏被黜後,他入宮見梁帝,處處不順。

  譽王那邊有皇后撐著,連帶著梁帝對譽王也多了幾分偏愛。

  他這個太子,反倒處處被動。

  太子沉聲道:「本宮何嘗不想母妃復位?

  可父皇不鬆口,誰敢提?」

  謝玉重新坐下,聲音放緩:

  「所以要找一個不得不提的時機。」

  太子抬頭:「什麼時機?」

  謝玉拿起一份禮部儀典規制,放到太子面前。

  「年終尾祭將至。」

  太子皺眉:「尾祭?」

  謝玉點頭:「大梁皇室最重年終尾祭。

  祭祖,祭天,祭地,規制最嚴。

  按梁禮,陛下主祭,太子設祭灑酒之後,

  要撫父母衣裙觸地,以示敬孝。」

  太子聽到這裡,神色一動。

  謝玉繼續道:「可越娘娘如今只是嬪位。

  按制,嬪妃不得陪祭。她既是太子生母,

  又無資格立於祭儀之中。禮部該如何安排?」

  太子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你的意思是,讓禮部拿禮制逼父皇?」

  謝玉搖頭:「不是逼,是請陛下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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