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桂生,他當然是見過的。
人的確長得很漂亮,三十多歲,正是很有韻味的時候。
露春蘭他同樣見過,還聽過她的戲,除了年輕一些之外,人長的也就那麼回事。
怎麼比,王亞樵都看不出後者強在哪裡。但那是黃斤榮的選擇,他無權干涉,最多就是說黃老闆有些眼瞎。
可是現在嘛,林桂生成為了沈航的女人。那他為了自己女人出頭,收拾露春蘭就屬於人家的私事,他反而成為了外人,不好說些什麼。
「呵呵,老王呀,看來你又一次被人當槍使了呀。」沈航看著不說話的王亞樵,嘲笑之詞於口而出。
王亞樵面露怒色,但這非是針對沈航,而是因為杜月生。
他不相信,以對方能力會不知道這些事情。
可是明知道,卻並不告訴自己,那不是坑自己是什麼。
心中有氣,但既然來了,總是要盡職盡責。「行,沈老闆,如此說來,這件事情並不怪你。可我畢竟來了,總不好白跑一趟,劃出道來吧。」
理是講不過人家了,那就談條件好了。
王亞樵不相信沈航會真把那個露春蘭給殺了,真這樣做了,有理也變成了沒理。
人遲早還是會放的,那就由自己來做這個中間人,把梯子遞給沈航好了。
「老王你是快人快語,這點我喜歡。那就兩個條件。」
早就有所準備的沈航伸出了兩根手指。
「沈老闆請講。」
「第一,在大世界擺上一桌最好的席面,讓露春蘭跪著給阿桂姐道歉。對了,黃老闆一定要在場。」
「嘶!」
沈航剛說出第一個要求,王亞樵就撮了一口牙花子。
大世界是上海灘有名的高階場所,也是法租界最大的歌舞廳之一。
那裡每天都有不少的洋人與名流前去,但凡在那裡,發生的一點小事情,第二天都可能會傳遍上海灘的街頭巷尾。
在那裡道歉,就是逼著黃斤榮在那裡向沈航還有林桂生低頭呀。
做為名動上海灘的三大亨之一,黃斤榮可能這樣做嗎?
王亞樵沒有一口答應,還有猶豫。對面的沈航卻是不急不緩的開口,「其實王兄剛才說得也對,拿一個女人出氣的確不算什麼好漢。不如這樣吧,冤有頭、債有主,我直接去找黃老闆好了。說起來,黃公館我也是去過的,算是輕車熟路。」
「別。我現在雖然做不了主,但會把事情如實和那邊說清楚。」王亞樵面色變得十分難看的說著。
自己此來是商量露春蘭的事情,沒有辦好,再把黃斤榮給搭進去了。此事一旦傳出,他還怎麼有臉在上海灘呆下去呢?
但他是真心打不過沈航。
就說剛才對方那拔槍的速度,他硬是沒有看清楚。
這還是他成名之後,第一次走了眼。面對沈航,他實在是沒有什麼勝算。
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相比於讓黃斤榮丟臉,總好過丟命要強吧。
「呵呵。」見到對方答應了,沈航丟去了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跟著就說出了第二個要求,「放人是要有贖金的吧。畢竟把人辛苦的帶過來,又好吃好喝地養著,都是需要錢的。嗯,也不用多,五百根大黃魚好了。」
你怎麼不去搶!
這句話,王亞樵險些就喊了出來。
只是仔細一想,人家可不就是在搶嘛。
至於說辛苦把人帶回來,還好吃好喝供著的事情,也就那麼一聽。沈航如果真好好對待露春蘭,那他就不是沈瘋子了。
「行,這個要求我也會轉達的。」
「那好,就麻煩老王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沈航很是瀟灑的起身。
只是在站起身的時候,目光還不忘在受了傷的戴春風身上狠狠盯了那麼一下。「老王呀,以後交友要謹慎一些,不要總是認識一些白眼狼。對了,這裡有十二支磺胺,回頭給你的兄弟們用,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哈哈哈。」
沈航走了。
在鐵牛和四名神龍隊員的簇擁下瀟灑離開。
王亞樵呢,面色自然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這個沈航,實在太囂張了。
但他的確有著囂張的本錢。至少在如今的上海灘,他是這位暗殺之王最為忌憚的人。
「大哥,兄弟們一共有十二人受傷,都是手臂受傷,沒有生命危險。」一直留在外面的,負責鋤奸任務的華克之眼見沈航他們離開之後,連忙就走了進來。
「你確定十二人?」
「是呀大哥,那瘋子的手下槍法太准了,又是在他們的地盤,我們兄弟準備不足,躲避不及,這都是我的錯...」
王亞樵已經不想聽華克之繼續的說下去,而是目光看向一旁受傷的兄弟戴春風。
你看看吧,沈航只是留下了十二支磺胺,顯然,這其中並沒有給你準備。
那問題來了,你到底是怎麼得罪了這個瘋子呢。
看著這眼神,戴春風還冤呢。
他真的是第一次見到沈航,他也不知道為何對方就這樣看自己不順眼。
剛才,他還在想著,難道是自己的優秀被對方看中,所以真心想要自己當做幫手。可有了現在這一檔子事,他算是看出來,根本就不是。
想要留下自己,不過就是想要更好的收拾自己而已。
不然的話,為何一言不合就開槍?
不然的話,為何傷了別人都留了藥,偏就沒有自己這一份。
戴春風已然從結拜大哥王亞樵的口中知曉,沈航做的生意之一就有磺胺。
這樣的人,會缺那一支磺胺嗎?
分明不是,這就是人家看自己不爽呀。
城市套路多,我想回農村。
這個時候的戴春風,已經感受到了上海灘的可怕,他想要離開這裡了。
至少,沈航還在上海灘的話,他是真的不想出現在這裡。
這一次,傷的是自己的一隻胳膊,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要了自己的命呢。
「唉,先別說其它的,離開這裡再講。」王亞樵也弄不明白,可既然事情談完了,當然要離開。不然,瘋子再一次發瘋,誰知道還有多少兄弟要跟著倒霉呢。
而先一步離開了德勝茶樓的沈航,此時正對著迎上前來的馮三說著,「茶樓裡面有一個叫戴春風的人,馬上去調查他的所有情況,包括他的家人。如果有可能,秘密接到公共租界,然後找個地方安置好他們。記住,這是秘密。」
「大航哥,我知道怎麼做了。」馮三沒有去問為什麼。
沈航帶他來到上海灘,讓他做人上人,又教了他一身的本事。
那隻要是大航哥一句話,哪怕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法租界,黃公館。
王亞樵帶著一眾兄弟來到了這裡。
在看到,他們中竟然有那麼多人受傷的時候,杜月生連忙打電話叫醫生,跟著又請王亞樵進了裡面的書房。
在這裡,黃斤榮與張嘯麟已經等待多時。
當著三大亨的面,王亞樵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沒有任何的添油加醋,可沈航的霸道還是被展現的淋漓盡致。
黃斤榮沉默不語,右拳攥得緊緊的,代表著他此刻憤怒的心情。
「王大哥,這個沈航真的如此厲害,連你也無可奈何嗎?」倒是杜月生,因為低頭認錯的不是他,拿錢的也不是他,倒是可以冷靜很多。
「他很厲害,我不如他。」暗殺之王竟然低頭了。
讓一個高手,主動承認另一個高手很厲害,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非...
除非兩人的實力已經有了巨大到不可形容的差距。
「那如果我們請殺手提前埋伏呢,難道他還是鐵打的,子彈打不死嗎?」張嘯麟開口了。說來他最早也是靠著一雙拳頭打天下,才有現在的一切。這樣的性格,可是不會輕易地服一個人。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這樣做,除非有了萬全的把握,不然的話,他一旦報復起來,結果難料。」
王亞樵說到這些的時候,目光主要還是落在了杜月生的身上。
三人中,他們兩人交情最深,也算是朋友,他才有意提醒。
至於其它人,願意去招惹沈航就去做,只要別怕人家報復,別怕死就行。
把經過說了一遍,王亞樵就算是交差了。書房中,杜月生起身送他離開。
那邊已經開了條件,至少證明露春蘭暫時是沒事了,接下來他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這都需要時間。
陪同王亞樵一起離開黃公館。
大街之上,正好有賣雲吞麵的,杜月生、王亞樵以及剛包紮好了傷勢的戴春風三人就坐在攤位前吃了起來。
「杜兄弟,這個沈航很厲害,如果有可能的話,以後還是不要輕易的去招惹他。還有,以後有關他的任務,我都不接了。」
王亞樵表明了態度,足已證明他心中對於沈航是真的怕了。
沒辦法,兩次打交道,都吃了虧。
他可是暗殺之王,不是被虐之王。
如果這樣的事情再來幾次,手下兄弟們都會有意見。
隊伍不好帶了,他的地位也會受到影響。
杜月生是一個很能為朋友著想的人,當場便答應了下來,這也博得了兩人的好感。
「戴兄,你到底是怎麼得罪了那個瘋子?」杜月生一邊吃著面,一邊聊起另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