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印證這個事實,他特意說了一個旅店的名字,並以自己生病為由,說自己暫時無法去見老闆。
跟著,他人就來到了旅館之外,只是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
一個小時之後,旅館外面果然有人來了。足足十幾名漢子,上來就將這裡團團包圍。
並沒有見到吳盛成的身影,遠處的詹進長吐了一口氣。
他猜中了。
老闆果然是想要殺人滅口。
詹進躲了起來,這並不耽誤道上出懸賞令。
柳橫山還有那個醉漢的相片發得哪裡都是,同時在一起的,還有張一萬大洋的懸念令。
只要提供線索就有最少三千大洋,如果可以找到重要的線索,或是說幕後指使,直接就給一萬大洋。
那可是一萬大洋。
普通人有了這些,基本上一生就可以吃穿不愁了。
訊息傳開,不知道多少人動了心。就像是有著暗殺之王稱號的王亞樵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王亞樵靠著自己的能力和人格魅力成立了斧頭幫,成為了在上海灘,別人都不敢隨意招惹的存在。可說到錢,對不起,他還真沒有多少。
不然的話,當初也不會為了那區區一千大洋,就殺了警察廳長徐國梁,被逼逃出去躲起來了。
暗自羨慕著沈航的財力,王亞樵也讓手下動了起來。
他與沈航是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但他和錢沒仇。下面那麼多的兄弟要養活,他這個做老大的心累呢。
訊息也傳到了法租界,傳到了三大亨的耳中。
黃公館。
黃斤榮聽到手下陳榮生的匯報後,顯得有些不悅。
「瘋子就是瘋子,做事不按常理出牌,那些泥腿子值那個價嗎?簡直是胡鬧。」
要說對沈航,黃斤榮可以說是恨之入骨。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林桂生被沈航給撬走了,雖說是自己不要之後被奪走的,但外面人還會因此而笑話他。
黃斤榮後悔了,尤其是林桂生被沈航滋潤之後,竟然變得風華絕代起來,這更讓他後悔不迭。
專門找了名媛,幫自己代話。只要林桂生願意回來,他願意既往不咎,且沈航如果有脾氣的話,他願意一力承擔。
能讓黃斤榮下這樣的決定,已然是非常的不易。畢竟沈航瘋起來,那是真的不好對付。
決定下得挺大,也聯絡到了林桂生,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句話——遲到的深情比草賤。
當回話傳到了黃斤榮耳中的時候,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整天。露春蘭去叫他吃飯,還想撒嬌來著的,竟然被打了一巴掌給趕了出來。
露春蘭那可是黃斤榮的心頭肉,平時罵一句都捨不得,現在竟然下了手,可想而知,他那一會心情有多麼的不好。
陳榮生就站在老闆的身邊,聽到腿泥子不值那個價的時候,眉頭輕皺了一下。
說起來,他也只能算是大一些的泥腿子而已。
「通知與我們相熟的其它勢力,不要參與這件事情,我倒要看看,這一回那瘋子栽不栽跟頭。」黃斤榮彈了彈手中的雪茄菸灰,下了決定的說著。
「是,老闆。」
馮公館。
管家祥叔同樣得到了訊息,找到了馮敬堯。
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飯,祥叔走了進來。
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馮敬堯只是抬眼瞥了一下之後,便道:「什麼事情,吞吞吐吐的,說事。」
他很了解自己管家,如果真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現在能來,證明事情是可以說的,甚至還牽扯到了兒子或是女兒。
「老爺,沈先生那邊就昨天晚上的事情劃出了道來。」祥叔把日租界出丸酒鋪死了十六名日本人,以及懸賞一萬大洋的事情說了一遍。
饒是馮敬堯手上也染過血,為了爭地盤和搶生意也殺過人,但聽到一下子死了那麼多日本人,還是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誠然,日本人現在的地位還遠不如西方那些洋人高,但同樣是外國人,都是不好招惹的存在。
至少換成他馮敬堯,如果真有日本人得罪了他,他是不敢下這樣的狠手。
「年輕人,果然是血氣方剛啊。」馮敬堯聞之,發出了感嘆之聲。
「爸爸,沈先生做的對,這是在我們華夏的土地上,憑什麼讓那些蠻夷在我們這裡橫衝直撞,無法無天,是應該有人要管一管的。」
「呦,小妹這就開始替沈先生說話了,那我是不是要有一個妹夫了。」馮允業於一旁打趣的說著。
早就從父親口中知道,想要撮合妹妹和沈航的事情,逮到了機會,當然要打助攻。
「大哥,你胡說什麼呢。爸爸,你看看我哥,你也不管管。」馮程程聽聞,臉頰緋紅,撒起嬌來。
看著女兒這個樣子,哪裡是在生氣嘛。馮敬堯當下就哈哈笑笑,「好,一會吃完飯,我好好說說你大哥。」
笑著說了這些之後的馮敬堯,在看向祥叔的時候,輕輕頷首道:「既然沈先生那邊有了態度,我們這裡也不能不有所表示,這樣,把訊息傳出去,再加五千的花紅,這些我們馮府出。」
「爸爸,只是加五千嗎?我們也拿一萬不好嗎?」馮程程有些不理解,以他們家的財力,好似不差這五千大洋吧。
「呵呵,小妹你這就有所不知了,我們不好出太多,那豈不是搶了沈先生的風頭?」馮允業到底是做了幾年的生意,人情世故這一塊,明顯拿捏的還是很到位的。
「哦,這樣呀。」馮程程聽聞,當下就顯得高興了起來。
反倒是站在那裡的祥叔,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麼?還有事嗎?」馮敬堯注意到了這一點,再次開口問著。
「老爺,是這樣的,剛剛黃老闆那邊放出了訊息,說是不允許其它人插手這件事情的。」
「黃老闆,哪個黃老闆?」馮敬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就是巡捕房的那位。」祥叔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黃公館的大概方向。
「原來是他。」馮敬堯聞聽,當下變得有些沉默。
「爸爸,他也太霸道了吧,我們自己拿錢出來,也不用他的,這也要管呀。」馮程程看懂了,登時便不高興地說著。
「小妹,黃老闆勢力很大的,兄弟也很多,我們還惹不起。」馮允業見到父親有些為難,不想讓妹妹的話影響到決策,也跟著出了聲。
「那又怎麼樣?我們非要那麼怕他們嗎?」馮程程到底是女孩子,見到的黑暗面太少了,說話時,還帶著天真。
「不是怕,是不想惹事。」馮允業也是一個男人,讓他當著妹妹的面,說怕其它男人,那也太沒有面子了。
「哼,我看大哥就是膽小。」馮程程卻是得理不饒人的說著。
「好了。」眼見兒女有些語言上的針鋒相對,馮敬堯站了出來,一錘定音的說著,「程程說的沒錯,我們沒有必要怕他們。再說了,真有事情,不是還有沈先生的嗎?」
「對,有沈大哥在,我們不怕的。」馮程程見到父親支援自己,當即變得高興了起來。
「但他是我們什麼人,怎麼可能幫我們?」馮允業再一次提出不同意見。
似是怕爸爸會改變主意,馮程程連忙說道:「為什麼不能幫,如果有事的話,我去找他嘍。」
此話一說,馮敬堯與馮允業父子兩登時不說話了,不僅如此,還相視一笑。
馮程程就這樣被老奸巨猾的父親和大哥給套住了。
「你們,好呀...」馮程程也是極聰明的女子,很快反應過來,這是被算計了。但也只是嬌羞的跺了跺腳,以示生氣之意,卻沒有在說其它的。
沈航,給她的感覺很好。
其談吐、其見識,都不是自己在北平的那些同學,還有認識的同齡人可以相比。
關鍵這個男人還很能打,昨天晚上,被他抱著的時候,那種安全感,根本無法用語言可以形容。
就在昨天晚上,沒有人知道,她躺在床上閉眼睛的時候,腦海中全是這個男人的身影。
現在,有機會再接觸這個男人,又可以幫著家裡做事,馮程程當然很高興,怎麼還會拒絕呢?
......
英租界,軍政次長府,白公館。
白雄起正一邊看著報紙,一邊喝著早茶。
心腹手下兼保鏢的張大山走了過來,對其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嗯。」白雄起淡然般點頭,隨即揮了揮手。
待張大山離開之後,白雄起突然沒有了看報紙的興趣。
一晚上,死了十六名日本人,同時還有一萬大洋的花紅出現,這個沈航還真不愧那瘋子的名號。
「年輕人呀,太過要強了,是會栽跟斗的。」嘴中喃喃地說著,他有些慶幸,沒有把妹妹介紹給這個瘋子認識,不然的話,早晚會被他拖下水的。
一句話,對於沈航的所為,各方態度不一。
看熱鬧有之、不屑者有之、關注者也有之。
但這些人只是做為看客而已,做為參與這件事情的知情者們,卻無法淡然下去。
吳盛成自不用說了,他把小弟都派了出去,為的就是找到詹進,提前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