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蕭,錦瑟突然回過神,
「殿下,你怎麼不遵醫囑下地亂跑?快進去!」
這院中冷風,他的身體正虛弱呢!
錦瑟硬是把蕭徹拽進了殿內,且硬是扒了衣裳,把人按在了床榻之上,並且貼心地蓋上了被子,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蕭徹還要起身,錦瑟一把按住,
「不許下來,要是留下後遺症可怎麼辦?殿下現在要靜養。」
蕭徹無奈,但嘴角彎起的弧度顯示,他挺享受她現在的嘮叨,
「喊什麼殿下?剛才那惡婦在,孤沒糾正你,誰准你突然改的口?」
錦瑟羞惱地嗔他一眼,
「人多哪好意思啊?」
「喊多了,就習慣了。」蕭徹不肯放過她。
錦瑟故意不接他的話,裝聽不見。
他戳她一下,「快喊。」
錦瑟耐不住他『糾纏』,「夫……夫君。」
「喊一百遍。」他用說。
錦瑟急眼了,「你得寸進尺?」
二人打鬧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們卻打情罵俏,成何體統!】
第三人格實在是看不過去了,
【真是被女人蒙了心智,人也心慈手軟起來,說好的採生折割,當花肥真便宜了那賤人!】
【居然敢這麼罵孤的女人,依孤的意思,不如削成人彘,懸在竇家門前當燈籠,竇家遺棄親女,也一起削了得了!】
他罵咧咧半天,腦子裡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聲音,於是,他又很不爽地喊:
【喂,你死了?怎麼不說話?反正他又聽不見!】
【你真聒噪。】
第二人格的突然出了聲,有些煩他。
【他只是怕嚇著阿沅,所以才說做花肥,他不會讓那惡婦死的那麼痛快。】
只差三個月的記憶,他還是很了解自己的。
第三人格失笑,
【阿沅?你喊得倒是親熱。】
第二人格不語。
……
嬉鬧完,錦瑟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心中百轉千繞間,還是問出了口: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可不可以解開我的疑惑?」
蕭徹輕輕捏住她的臉,
「夠賊的,不想喊夫君,就『你』來『你』去的,嗯?」
被他戳穿小心思,錦瑟不好意思地笑了,眉眼彎彎,明眸善睞,
她的手指勾起蕭徹衣襟上的帶子,
「夫君,當初你為什麼突然要我做四時茶?如果我做不出來,你會殺了我嗎?」
蕭徹一怔,
「不會。」
他頓了頓,索性也不瞞她,「因為當初孤總是做一個怪夢,夢見被一個一個女人刺殺,而那個女人,就是……」
蕭徹看向她,眉尾輕輕挑動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就是她。
所以當初,他不過是嚇唬嚇唬她,即便她做不出來,他也會留下她的命,探尋那怪夢背後的秘密。
這話落進耳里的剎那,錦瑟渾身一僵,血液仿佛驟然凝住。
怪夢?
刺殺!
那分明是她前世之舉!
她當時被仇恨迷了雙眼,為了報復竇家全家,故意混進宴里刺殺他,那是她的前世啊!
蕭徹敏銳捕捉到她驟然失色的神情,鳳眸一眯,察覺不對勁,
「阿沅,你也做過此類的夢?」
錦瑟猛地回神,心口亂得厲害,
前世,怪夢……
她的腦子裡仿佛有驚濤駭浪在拍打一般,一時竟分不清,那些歷歷在目的一切,到底是他口中的怪夢,還是她真切活過的前世?
對上他生疑的視線,錦瑟勉強穩住心神,順著他的話,道:
「居然,我也做了和夫君一樣的怪夢,在那夢裡,我與竇家認親,竇家轉頭就讓我替嫁,我從王家逃出來,為了報復,所以我就……」
「你就來刺殺孤了。」
蕭徹替她補完了後面的話。
錦瑟尷尬地手足無措的,小聲說:
「只是一場怪夢而已,夢都是假的,而且我也沒有真要刺殺你,只是想報復竇家而已……」
蕭徹笑了,這笑讓錦瑟心裡發毛,
他嘶了聲,
「孤很好奇,為什麼你單單尋上了我?」
「因為……因為……」
錦瑟心想,還不是因為你性情暴戾,睚眥必報,被人刺殺,是絕對不會放過竇家全族的,
所以不利用你利用誰?
但是錦瑟當然不會這麼說了,她軟了語氣,
「哎呦~一場夢嘛,稀里糊塗的,被夢境推著走,然後你就出現了啊,這說明什麼?」
錦瑟的表情一本正經,
「這說明都是命中注定的安排!老天爺在給我們提醒!提醒我不能認親,提醒你我這有你的解藥,對不對?」
聽到錦瑟的『分析』,蕭徹覺得好像也是,
「……」
但是他為什麼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是了,既然他能做怪夢,阿沅也能做。
他有了那怪夢的指引,才會注意到她,而她有了怪夢的警示,才將前來認親的竇家母女趕了出去,
如此說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難道他與阿沅,就是上蒼註定的姻緣?
蕭徹握住了錦瑟的手,輕輕摩挲著,如同對待什麼珍寶一般,
「既然是上蒼安排的,那孤就笑納了。」
聞言,錦瑟暗暗鬆口氣,可算是糊弄過去了。
【笑~納~了~~】
第三人格陰陽怪氣地模仿蕭徹的語氣。
【……】
第二人格懶得搭理,忍不住懷疑人生,他以前這麼賤嗖嗖嗎?
……
外頭,廊下。
青黛和桃酥坐在台階下面,托著腮聊天。
「那王竇氏瘋瘋癲癲的,當著殿下的面竟然也敢罵娘娘?讓她當花肥真是便宜她了!」
青黛氣哼哼的。
桃酥想不通,
「青黛姐姐,你說她咋想的啊?雖然說王六郎不咋滴,但竇明雪好歹也是高門貴媳,咋那麼想不通,跟野男人偷情呢?」
青黛很不屑,
「賤人的想法,咱們怎麼會理解?」
一旁,徐嬤嬤路過,也參與進這場聊天,
「你們這兩個丫頭,還是年輕,那王竇氏在王家人人可欺,當然想找個依仗,唯有孩子,是婦人最好的仰仗。」
桃酥驚訝不已,
「那……那她懷上旁人的,也不是王六郎的啊?」
徐嬤嬤戳了一下她的頭,
青黛一拍大腿,
「原來如此!所以她找上王四郎,即便生出的孩子長得隨父,可王四郎與王六郎乃親兄弟,容貌相似也正常!」
徐嬤嬤點了點頭,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兩分嘲諷·,
「是啊,如此一來,就瞞天過海,她是個膽子肥的,如果這事兒真讓她辦成了,那她懷上的,可就是王家唯一的嫡孫,
永遠高那些庶出的一頭,不管以前犯了什麼錯,王家看在那嫡孫的面上,也不會拿她怎麼樣了,她的算盤,打得精著呢!」
聞言,青黛和桃酥交換了視線,暗嘆竇明雪可真會算計!
是啊,王六郎再殘廢,那也是王家唯一的嫡子,那要是竇明雪懷上了,豈不就是王家唯一的嫡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