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的人呢?」陸沉問。
「撤了一個。」姜御說,「其餘的已經淘汰了。」
陸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你們真把夜梟打穿了。這張圖我打了七八次,從來沒見夜梟的人撤過。」
出口處有一個撤離終端。姜御走上前去,啟動終端。讀條開始,四十秒。
四人站在出口處等待。楊齊家看著終端螢幕上跳動的數字,想起了沈夜的話,系統在迴圈利用隊伍來維持平衡。他不知道沈夜說得對不對,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局他們贏了。在客場,在不熟悉的圖上,在夜梟的主場,他們贏了。
讀條歸零。白光包裹。四人的身影在鏽蝕工廠的西側出口消失。
結算介面彈出。
【撤離成功!對局勝利!】
【地圖破局任務進度:1/1】
【任務完成!地圖傾向性標籤手動調整許可權已解鎖】
姜御看著結算介面上的任務完成提示,然後關閉了介面,回到大廳。他的目光落在設定按鈕上,那個齒輪形狀的圖示此刻似乎比平時更亮了一些。
「標籤許可權。」啵亦菲說,「要調嗎?」
姜御點開設定,翻到匹配偏好設定頁面。地圖傾向性標籤的狀態從系統自動生成變成了可手動調整。四個地圖的標籤後面都出現了可修改的選項。
楊齊家湊過來看。「怎麼調?」
姜御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他想了想,然後做了一個出乎兩人意料的決定,他把四個地圖的標籤全部調成了「中立」。
「全部中立?」楊齊家問。
「對。」姜御關掉設定頁面,「系統給我們許可權,是想讓我們從主場壟斷變成客場挑戰者。但如果我們把標籤全部設成中立,匹配就會回歸完全隨機。我們會遇到所有地圖,勝率可能會掉,但每張圖我們都會打。長期來看,我們不會在任何一張圖上被系統鎖定。」
啵亦菲想了一下。「那我們的資料會變成什麼樣?」
「會很亂。」姜御說,「什麼圖都打,什麼對手都遇。但至少有一點,我們不會再被系統當成工具來用了。沈夜說得對,系統在迴圈利用隊伍維持平衡。但我們拿到許可權之後選擇隨機匹配,就跳出了那個迴圈。」
楊齊家看著大廳介面上的連勝標識。那個數字還是八。但他知道,從這局開始,它可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一直漲了。隨機匹配意味著更多的變數,更多的陌生地圖,更多的客場。
「客場連勝才有意義。」他說。
姜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走了。下一局。」
三人回到準備介面。匹配開始。
三十秒後,載入介面展開。
【地圖鎖定:沿海觀察站】
楊齊家看著那個熟悉的地圖名,愣了一下。隨機匹配的第一局,居然還是他們最擅長的圖。
「系統在逗我們。」啵亦菲說。
姜御看著載入介面上的地圖縮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也可能是巧合。隨機匹配就是這樣,什麼都可能出。」
白光閃過。三人消失在載入介面中。
大廳介面恢復安靜。右側的未讀郵件圖示上,紅點已經消失了。那封「地圖破局」的任務郵件被自動歸檔,從收件箱裡消失。但任務完成的記錄留在了姜御的成就面板里,一條新的條目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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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解鎖:客場勝利者,在低傾向性地圖中完成撤離,並擊敗主場壟斷隊伍。】
那條記錄在成就面板上只停留了幾秒,然後被新刷出的對局資料覆蓋了。但姜御知道,那只是一個開始。標籤許可權解鎖之後,他們面前的路比之前更寬了,也更不確定了。客場也好,主場也好,系統分配的圖也好,自己選的圖也好,只要還在打,就得往前走。
白光散去。沿海觀察站的海風灌進肺里,帶著咸腥的潮氣和遠處海浪拍擊岩石的轟鳴。楊齊家深吸了一口氣,把槍端起來。
「報位置。」姜御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在你左邊三米,岩石後面。」楊齊家說。
「我在你們身後的高台上。」啵亦菲說,「視野良好。」
熟悉的開局,熟悉的圖。但楊齊家心裡清楚,這一局和之前所有的沿海觀察站對局都不一樣。因為從現在開始,他們不再被系統推著走了。
「走。」姜御說。
…………
楊齊家從岩石後面探出半個身位,槍口指向海岸線方向。沿海觀察站這張圖他已經打過不下二十次,每一塊岩石的間距、每一段圍牆的高度、每一處掩體的視野盲區,他都爛熟於心。但此刻他感受到的不是熟悉帶來的從容,而是一種微妙的警覺。
「這個開局位置有點偏。」啵亦菲在高台上說,「我們以前從沒在這個點位出生過。」
姜御也發現了。沿海觀察站的出生點通常分布在三個區域:西側碼頭、中部倉庫群、東側燈塔下方。但現在他們站在北側的海崖邊緣,身後是陡峭的岩壁,前方八十米是一片開闊的碎石灘,再過去才是觀察站的主體建築群。這個出生點他只在觀戰視角里見過一次。
「隨機匹配連出生點也隨機了?」楊齊家問。
「應該是。」姜御蹲在一塊砂岩後面,用望遠鏡掃視前方,「以前系統為了保證對局公平,會固定出生點位置。現在我們選了全中立,系統可能把我們丟進了真正的隨機池。」
碎石灘對面,觀察站的灰白色建築群在正午的陽光下投下短促的影子。楊齊家注意到觀察站西側的主樓頂層有反光。那是狙擊鏡。
「西樓頂層有人。」他說。
「看到了。」啵亦菲的槍口已經轉向那個方向,「距離大概六百米。風向從海面吹向陸地,風速大概每秒三米。我可以打,但需要你幫我確認彈著點。」
「先不急。」姜御說,「我們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們占了多少位置。這一局和以前不一樣,我們需要先摸清情況。」
啵亦菲沒有開槍。她的手指從扳機上移開,搭在槍身側面。作為一個狙擊手,她的耐心通常比隊裡任何人都好,但此刻她也感覺到了某種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