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要找的陳師傅。」我應道。
那女子聞言,明顯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別人介紹我過來的,我還以為陳師傅年紀挺大的,沒想到……這麼年輕。」
我笑了笑,也不在意,問道:「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那女子想了想,索性坐下來,自我介紹了:「我叫秋月,在錦繡小區的物業當經理。最近小區裡有業主反映,說小區鬧鬼,是一大一小兩個鬼魂。因為鬧鬼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小區裡的房子都掉價了。我聽說您不僅會算卦看風水,還會降妖除魔,所以今天特地來請您,到我們小區看一眼。」
我聽完,點了點頭,直接開門見山:「秋經理,我的出場費,可不便宜。要幫你把這事兒擺平,至少得給我兩萬塊。」
秋月一聽這個價,臉上登時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眉頭擰成一團:「這個價格……也太貴了吧?」
「嫌貴的話,那您可以去找別人幫您看看。」我作勢便要起身。
秋月卻坐在椅子上,沒有挪動分毫。她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足足五分鐘,她才又抬起頭,試探著開口:「陳師傅,能不能……給我打個折?我管理的那個小區,是個老小區,住的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物業費本來就難收上來,我們物業公司,實在拿不出太多錢。」
我聽了這話,心裡倒是生出一絲憐憫來。我抬眼又看了看她,略一沉吟,鬆了口:「這樣吧,我給你打個對摺,收你一萬塊。若是你那兒真有鬼,我幫你擺平。我要是擺不平,分文不取。若是查下來根本沒有鬼,我也會如實告訴你,依然分文不收。」
秋月聞言,眼睛頓時一亮,連連點頭應下,從包里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到我面前:「那真是太好了!陳師傅,這是我的名片,您方便的時候,隨時聯絡我。」
我接過名片,點了點頭,也沒再多留她。待秋月轉身離開,我才打著哈欠,邁步往二樓走去。
這一夜沒合眼,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好好睡上一覺,養足精神。至於那錦繡小區的鬼,還有胡靈那不知跑到哪兒去的傢伙,等我睡醒了再說。
這一覺,我睡得昏天黑地,等睜開眼,天色早已入黑。我翻身坐起,收拾妥當,便動身趕往錦繡小區。
到小區門口時,是晚上七點半。錦繡小區一共二十多棟樓,園區面積不小。可這會兒,園區里卻看不到多少業主,偶爾撞見一兩個,也都是邁著大步,神色匆匆,恨不得一步跨進自己那棟單元樓里去。
我徑直走到小區大門口的門崗,只見值班室里坐著兩個身穿制服的保安。辦公桌上,供著一尊觀音神像,旁邊一部手機,正播外放著大悲咒,嗡嗡嗡地念個不休。
其中一個四十多歲,身材圓潤的胖保安,見我推門進來,先是警惕地打量我一番,咽了口唾沫問道:「你不趕緊回家,跑到保安室來做什麼?」
我笑了笑,自報家門:「大哥,我是你們秋經理請來的驅鬼師傅,我叫陳峰。」
一聽「驅鬼師傅」幾個字,兩個保安的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登時湊上前來,臉上的表情又是激動又是敬畏。
那胖保安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說了起來:「師傅!您可算來了!我跟好幾個業主,都親眼看見過那兩個鬼魂!一大一小,到了晚上十二點左右,就在小區裡頭遊蕩!那大鬼拖著個小鬼,飄來飄去的,可滲人了!」
說著,他一臉後怕地指了指桌上那尊觀音神像:「我實在害怕,就回家把我媽供在家的觀音菩薩,給請到保安亭里,好保佑我們!」
我湊近那尊觀音神像,凝神看了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大哥,實不相瞞,你這尊觀音神像,沒有開過光。也就是說,它自身沒有半點兒靈力。你媽在家供著它,它保佑不了你媽。你把它搬到這兒來,也驅不走任何鬼魅。」
那胖保安一聽,登時急了眼,梗著脖子倔強道:「不可能!當初我媽專門找人給這神像開過光的!我就在現場看著呢!」
「在哪兒找的人?」我隨口問了一句。
「我三舅媽!」胖保安挺了挺胸脯,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得意。
我一聽,頓時來了興致,追問道:「你三舅媽……是尼姑嗎?」
胖保安搖了搖頭:「不是,我三舅媽是個出馬弟子,可厲害的那種!」
我聽完,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忍了忍,才勸道:「大哥,聽我一句勸,你還是讓你媽帶著這尊觀音像去寺廟裡,找位得道高僧,正兒八經地開一回光吧。出馬弟子開的光,跟寺廟裡高僧開的光,那可不是一回事。」
我頓了頓,又瞥了一眼那部還在放著大悲咒的手機,補了一句:「還有,你們放的這個……DJ版大悲咒,也是白搭,根本起不到驅鬼的作用。」
兩個保安聽了,面面相覷,顯然有些半信半疑。
我也沒再多解釋,從包里掏出毛筆、硃砂和幾沓黃符紙,就著辦公桌,刷刷刷畫了兩張驅邪符咒。寫罷,我起身,將其中一張符咒貼在保安室的門上,另一張貼在窗戶上。
「這兩張符,暫且護著你們。夜裡要是再看見那東西,也別慌,別跟它對視,繞開走就是了。」
做完這一切,我掏出手機,給秋月打了個電話,得知她還在物業辦公室,便徑直尋了過去。
推開物業辦公室的門,只見裡面有兩個值班的女員工,正湊在一塊兒,低聲議論著小區鬧鬼的事,臉上都掛著幾分驚惶。見我進來,都齊刷刷閉上了嘴,好奇地打量著我。
我尋到秋月的辦公室,推門進去,她正低頭翻看一沓帳本,見我進來,忙把帳本合上,站起身來。
「陳師傅,您來了。」秋月迎上來,客氣地道。
「秋經理,帶我在這小區里走一圈吧。」我說。
秋月點點頭,領著我出了辦公室,在小區里轉悠起來。偌大的園區,愣是看不到幾個人。
秋月嘆了口氣,道:「自從小區傳出鬧鬼的事,業主們就只敢白天出門了,一到晚上,全都窩在家裡,誰也不敢出來。」
「你親眼見過那兩個鬼魂嗎?」我問道。
秋月搖了搖頭:「我倒沒見過,值班的保安撞見過,我囑咐他們別亂往外傳,免得人心惶惶。可架不住風聲還是漏了出去。因為鬧鬼,小區里不少業主都搬了出去,還有一些業主急著要賣房。房價從原來的八千多一平,降到現在的六千多……,很多業主認為,小區鬧鬼,物業也是有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