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神殿門前忽然吵吵嚷嚷,我聞聲快步湊過去一瞧。原來是兩個壯漢插隊上香,被排隊的香客們出言指責。
可這倆人半點不覺得理虧,反倒梗著脖子叫囂,說誰不服氣就畫圈單挑,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蠻橫模樣。
我心裡暗自掂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打算遠遠看著,不摻和這趟渾水。
可身邊的周洛伊哪裡忍得住,腳下步子一錯,直接就衝上前去。她伸出雙手,一把扣住兩個漢子的手腕,硬生生把他倆從隊伍里拽出來。
這倆主兒,身高都一米八往上,膀大腰圓,一身腱子肉看著唬人。一個剃著鋥亮光頭,一個留著短板寸,滿臉橫肉,瞧年紀三十出頭。
二人萬萬沒料到,眼前看著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手上力道居然這麼猛,當場都愣了,臉上滿是錯愕。
周洛伊抬手指著兩人,聲音清亮:「懂不懂排隊的規矩?能好好排隊就老實站著,不想排隊,那就直接離開紫陽觀。」
話音剛落,周圍一眾香客紛紛拍手叫好。我站在後面,只覺得腦殼隱隱作痛,心裡暗自嘆氣:這丫頭,天生就愛管閒事,看見不平事就壓不住火氣。
兩個壯漢當著這麼多香客的面,被一個小姑娘落了面子,臉瞬間掛不住了。光頭男人往前一步,伸出手指直指周洛伊鼻尖,扯著嗓子吼:「小丫頭片子,少在這兒多管閒事!」
周洛伊眉頭一挑,抬手「啪」一下就把對方戳過來的手扒拉到一旁:「我最忌諱別人拿手指著我。你不是嚷嚷要單挑?行,我陪你。」
說著她擼起兩邊袖子,一副隨時接招的架勢。光頭男人心裡清楚,這姑娘手上有真功夫,心底已經打起了退堂鼓。可周遭幾十雙眼睛盯著,他要是認慫,往後臉面往哪擱?只能硬著頭皮嘴硬:「小丫頭,小心我下手沒輕重,把你打哭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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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伊嗤笑一聲:「哼,就憑你?還沒那個本事。」
財神殿門前的空地,成了兩人的比試場子。光頭男人率先出手,右手一探,徑直抓向周洛伊肩膀。周洛伊反應極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腳下順勢一轉,一個乾脆利落的背摔,「咚」的一聲悶響,光頭大漢直接被狠狠摜在青石板地上,疼得他倒抽冷氣,齜牙咧嘴,半天緩不過勁。
圍觀香客見狀,又是一陣叫好。光頭咬著牙撐著地面爬起身,嘴裡低聲念起了請仙的咒語:
「三炷清香敬蒼天,香菸裊裊透雲天。弟子今日秉誠心,恭請全堂老仙臨堂前。胡家太爺胡太奶,黃家兵馬到堂前。常蟒仙師臨香案,清風碑王護堂垣。有事弟子誠心稟,還望老仙賜靈言。香罷事了,恭送仙家回山。」
咒語念完,平地猛地颳起一陣呼呼勁風。我定睛一看,光頭男人身後緩緩浮起一道黑熊虛影,黑沉沉的輪廓帶著一股蠻荒的凶氣。男人神情瞬間變得猙獰,渾身肌肉肉眼可見地鼓脹起來,周身散發出一股厚重霸道的力量。
我心頭一緊,朝著周洛伊大喊:「小心!他是出馬弟子,已經請仙家附身了!別硬接他的招,容易吃虧!」
周洛伊沒應聲,只是目光沉沉,盯住對面的光頭。
光頭腳下一蹬,直奔周洛伊衝來,右手大手一抓,直撲她胸口。周洛伊不閃不避,抬腳狠狠踹向男人小腹。「嘭」的一聲悶響,這一腳踹上去,跟踹在一面厚實的水泥牆上似的,光頭身子紋絲不動。
周洛伊心裡一驚,想後撤躲開,可已經晚了。光頭大手一把攥住她心口的衣襟,那手掌力道跟老虎鉗子一般,死死扣住。周洛伊雙手使勁去掰他的手指,臉都憋紅了,拼盡全力也掰不開半分。
光頭胳膊猛地發力,直接把周洛伊整個人凌空提起來,胳膊一揮,「呼」地一下就把她甩飛出去。周洛伊重重摔落在青石板上,身子就地滾了兩圈,頭髮散亂,模樣看著頗為狼狽。
她咬著牙撐著地面爬起來,二話不說,抬腳又要往前沖。我急忙高聲喊住她:「別跟他硬碰硬!耗著他就行!仙家附身撐不了太久!」
周洛伊側頭看了我一眼,輕輕點頭,記下我的提醒。
出馬弟子請仙家上身,極耗自身精氣神,附身時間越久,體力,心神消耗就越大。請來的仙家本事越強,消耗越是恐怖。我一眼就能瞧出來,這光頭請來的黑熊仙修為不弱,但這種強行借仙上身的法子,根本撐不了多長時間。
光頭見周洛伊再次衝上來,抬腳就朝著她踹過去。周洛伊腳下一滑,迅速向右側閃身,緊跟著俯身,一記掃堂腿橫掃而出。右腿狠狠掃在光頭小腿上,可對方雙腿如同在地里扎了根,紋絲不動。周洛伊只覺得自己右腿一陣酸麻脹痛,暗自心驚。
她不再跟光頭硬拼蠻力,只遊走躲閃。光頭防禦力拉滿,出手又重又猛,一腳踩在地上,「咔嚓」一聲,腳下的青石板直接裂開碎成好幾塊。
我心裡暗自盤算破局的法子。破這種附身的出馬仙,法子倒不少,女子經血,童子尿都能破掉仙家的護體,再不濟直接施展道法,把附在他身上的黑熊仙打出去就行。
可眼下圍觀的香客這麼多,眾目睽睽之下,周洛伊不方便當眾施展道法,只能靠遊走消耗。
我站在人群外圍,心裡還在嘀咕:這光頭也是真敢整,來紫陽觀財神殿門口請仙打架,有點關公面前耍大刀了。本來就是插隊這點小事,鬧到請仙鬥法,真要是驚動觀里的道長,有他好果子吃。
青石板碎裂的脆響落進耳朵里,圍觀的香客瞬間安靜大半,方才叫好的聲音壓下去不少。大夥能看出來,這已經不是普通打架了,光頭身上那股蠻荒兇悍的氣場壓得人胸口發悶,不少人悄悄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被殃及池魚,還有人低聲嘀咕,說這漢子身上看著不對勁。
板寸那個同伴站在一旁,原本還抱著胳膊看熱鬧,這會兒也收斂了臉上的囂張,眼神閃爍,不敢輕易上前插手。他清楚自家這位光頭兄弟的本事,平時請黑熊仙上身,蠻力驚人,可他也知道,請仙是有代價的,拖久了,人要遭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