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墨白還沒有發泄完呢!
他目光又從周圍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透露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其實,你們這群人都是狗。」
「甚至連狗都不如的畜生!」
「為什麼世界上會有你們這種東西?」
「老子最後悔的,就是進了這種垃圾學校。」
「哪怕是去一個正常的大專,也不該進你們這種聽都沒聽說過的二本藝術院校的專科批。」
人群里,不少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因為墨白罵的已經不只是許飛、劉志與寧菲。
而是將在場絕大多數人都包括了進去。
「你們這幫低端小資產階級。」
「家裡做點小生意,有點小錢,或者某個親戚當了個不大不小的官。」
「可你們自己沒有本事。」
「人也不行。」
「只從家裡人和周圍那個圈子裡,學了點所謂人情世故的小本領。」
「可你們表現出來的東西是什麼?」
「欺軟怕硬。」
「前倨後恭。」
「看見有權有勢的人,恨不得跪下來舔。」
「看見不如自己的人,就想踩上兩腳。」
「人情世故,本來是個好詞。」
「就是因為你們這種人太多,才讓這個詞變了味。」
墨白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們是這個社會上最像狗的一群人。」
「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嘴上全是仁義道德,做事卻怎麼噁心怎麼來。」
「精緻利己。」
「見風使舵。」
「網路上出點什麼事情,連前因後果都不知道,就趕緊跟著浪潮站隊。」
「只要站到人多的那一邊,你們就覺得自己代表正義。事後就算是反轉了,也不會認錯,也不會在乎!」
「就像剛才一樣。」
「你們根本不在乎發生了什麼。」
「也不在乎誰對誰錯。」
「只要發現我們只有兩個人,你們就敢一起圍上來。」
「因為在你們看來,兩個人面對二十多人,就應該跪下來認錯。」
墨白猛地張開雙臂,朝著眾人露出一抹扭曲而猙獰的笑容。
「可是現在呢?」
「怎麼全都不說話了?」
「繼續講道理啊!」
「繼續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我啊!」
「剛才不是很會說嗎?」
「來啊!」
無人回應。
海風從沙灘上吹過。
不少人甚至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墨白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
「看見你們身上那股味,我就犯噁心。」
「真想把你們全都殺了。」
「把你們的四肢全部打斷。」
「讓你們躺在這裡,被蚊蟲一點點啃,被海水一點點淹沒。」
「讓你們活活等死!」
「我他媽——」
人群中,周維終於忍不住了。
他臉色漲紅,張口便要叫罵。
可他才剛說出三個字,一根木棍便從側面猛然飛來!
砰!
木棍重重砸在周維臉上。
「啊!」
周維慘叫一聲,捂著鼻子仰面倒下。
鮮血瞬間從他的指縫中湧出。
陳業站在不遠處,冷冷盯著他。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真以為老子不敢動你?」
周維蜷縮在地上,捂著鼻子不斷哀嚎,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而陳業卻沒有繼續理會他。
他轉頭看向墨白。
從剛才開始,他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墨白確實不是什麼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可正常情況下,墨白絕不會如此失控。
更不會用這種近乎癲狂的語氣,說出要將所有人四肢打斷、活活折磨至死的話。
那股濃郁到幾乎不加掩飾的惡意,彷佛根本不屬於平日裡的墨白。
陳業眼神微微一凝。
善惡一念。
一個念頭迅速從他的腦海中閃過。
他沒有繼續遲疑,快步走到墨白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行了。」
「墨白,先跟我離開。」
墨白轉過頭。
那雙泛紅的眼睛,在這一刻竟讓陳業都感覺到了幾分陌生。
可短暫的對視以後,墨白眼中的瘋狂似乎微微消退了一些。
陳業沒有給他繼續留在這裡的機會。
他抓著墨白,強行向遠處走去。
「走。」
「有什麼話,等離開這裡再說。」
墨白沒有掙扎。
兩人就這樣在眾人的注視下,沿著沙灘一步步向遠處走去。
沒有人敢阻攔。
也沒有人敢在背後出聲叫罵。
直到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昏暗的暮色里,人群中緊繃的氣氛才終於鬆懈下來。
——現實世界。
學校操場上。
自墨白突然動手以後,懸浮在次元水晶上方的光幕,便始終維持著近距離視角。
因此,他剛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晰傳入了在場眾人耳中。
最開始,聽見墨白辱罵許飛幾人的時候,圍觀學生還能笑得出來。
畢竟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光幕中的事情與他們沒有直接關係。
他們更像是在圍觀一場熱鬧。
甚至有人聽得興致勃勃。
「六六六。」
「這也算是某種特殊羈絆了吧?」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低端逼哥配上三個小人。」
「逼哥喜歡裝逼,三個小人喜歡舔。」
「一個負責提供優越感,三個負責提供情緒價值,屬於完美互補了。」
「建議鎖死,千萬不要去禍害別人。」
周圍傳來一陣笑聲。
可隨著墨白罵得越來越廣,操場上的笑聲很快便消失了。
特別是當「低端小資產階級」幾個字出現以後,不少學生、老師乃至校領導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因為他們忽然發現。
墨白後面那番話,似乎已經不只是罵光幕里的二十多人。
更像是將學校里的許多人都一併罵了進去。
「什麼叫低端小資產階層?」
「這話什麼意思?」
「聽起來怎麼這麼難聽?」
「雖然他主要罵的是專科班?但我怎麼越聽越覺得不對味?」
「他是不是把所有家境好一點的人都罵了?」
議論聲逐漸響起。
而提到寧菲領取貧困生補助金的事情以後,更是有人忍不住出聲反駁。
「貧困生補助金,不就是優先給班委的嗎?」
「所有學校都這樣吧?」
「班委平時為班級服務,拿點補助怎麼了?」
一名女生點頭說道:「對啊。」
「而且貧困又不是只看家裡有沒有房、有沒有車。」
「比如我家雖然開寶馬,住的也是小別墅,但我家確實是低保戶啊。」
「材料都是按照規定提交的。」
「學校稽核也透過了。」
「那就說明我符合條件。」
旁邊又有人說道:「我爸做生意欠了將近一百萬,我們家壓力也很大啊。」
「就是。」
「我家買了房,貸款還欠一百多萬呢。」
「每個月要還那麼多錢,怎麼就不能算困難了?」
「那個墨白說到底,不就是自己沒領到貧困生補助,所以心裡不平衡嗎?」
「還說什麼嘴上喊仁義道德,做事怎麼噁心怎麼來。」
「網上每次出現什麼不公平的事情,我都會發聲好吧?」
「要是身邊有人不願意表態,我和朋友還會一起批評他。」
「這難道還不算有正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