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反駁。
有人覺得墨白是在發瘋。
有人認為他只是家境普通，所以仇視那些家庭條件比自己好的人。
還有人覺得，他剛才那一番話純粹是在給自己的暴力行為尋找合理性。
學校中的不少老師，臉色同樣不太好看。
特別是墨白他們班的輔導員。
操場邊緣。
許多學生依舊舉著手機直播。
墨白剛才那一番話，已經隨著直播迅速傳播出去。
相比學校現場這些被直接罵到的人，直播間裡的觀眾顯然更加興奮。
密密麻麻的彈幕幾乎將畫面完全遮住。
「666，這哥們是真敢說啊！」
「殺瘋了，屬於是物理輸出完了以後接精神輸出。」
「罵那幾個舍友確實罵得爽。」
「後面地圖炮開得太大了吧？」
「難聽是難聽，但怎麼感覺有些話確實說中了？」
「別的不評價，開寶馬住別墅的低保戶，聽著確實挺魔幻。」
「家裡買房欠一百多萬，所以要拿貧困生補助？這是什麼邏輯？」
「笑死，房子是你家的資產，貸款是你家的負債，合著好處全是你的，負債要讓真正的貧困生替你承擔？」
直播間裡。
一條格外冗長的評論忽然被人不斷複製轉發。
「這哥們雖然明顯已經失控了，但有些話未必沒有道理。」
「首先就是貧困生補助金的事情。」
「有些人說什麼材料齊全，程式正當，那麼不管自己家是不是貧困，那麼拿了就是理所當然的。」
「但問題來了，材料齊全？材料為什麼會齊全呢？家裡開豪車住豪宅，為什麼會是低保戶呢？」
「還有程式正當？程式怎麼就正當？據我所知，大多數學校這種貧困生的名額認定，其實就是輔導員一句話的事吧。頂多也就走走形式，好幾個老師在一塊商量一下。」
「還有最後的理所當然。怎麼就理所當然了？貧困生補助的名額是無限的嗎？別扯了，據我所知都是有指標的，你們把名額拿了，去買蘋果手機去旅遊去直播間打賞女主播，那真正需要錢的怎麼辦？」
「然後是藝術生。藝術生平均家境比較殷實，這應該沒什麼好爭論的。」
「無論是生活環境、成長環境，還是能夠接觸到的教育資源，一般都不會太差。」
「當然，頂尖藝術院校先不談。」
「無論藝考還是普通高考，最頂尖的那一批學校都很難考。」
「可如果只看下限，藝考確實曾經是一條相對容易走的道路。」
「尤其某些理論與傳媒類方向，文化課和專業課門檻都不算高。」
「家庭投入了資源，自己又有條件，最後卻連本科都沒有考上。」
「那就不得不讓人懷疑，過去那些年究竟把心思用到了什麼地方。」
這條彈幕剛出現，立刻引來不少人的反駁。
「學歷歧視是吧？」
「專科生就不能有好人？」
「考不上本科就等於人品有問題？」
發出長彈幕的人很快繼續回覆：
「首先，我沒說專科生，而是藝考專科生。而且我沒有說學歷能直接決定人品。」
「也沒有說專科生一定不好。」
「我想表達的真正含義是：一個沒有某種真正屬於自己本領的人，容易被外界裹挾，慢慢變成小人。」
「本領不只是指學歷，也可以指一技之長。」
「老一輩人經常說，學門手藝，至少有一門吃飯的本領。」
「表面理解，是掌握一項技能，不至於把自己餓死。」
「可往深了想，這其實是在說，人要有一種能讓自己堂堂正正安身立命的能力。」
「如果一個人什麼本事都沒有，他要依靠什麼在社會關係里生存？」
「只能依附別人。」
「只能討好掌握資源和權力的人。」
「久而久之，哪怕他最開始不是那種前倨後恭、欺軟怕硬的人，也有可能慢慢變成那種人。」
直播間裡的彈幕速度明顯慢了片刻。
對方繼續說道：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
「在學校或者公司里，一個有管理權、有威望的人，讓你去害另一個人。」
「你去不去？」
「如果你拒絕，對方便威脅讓你退學，或者讓你丟掉工作。」
「這個時候，你有沒有拒絕的底氣？」
「如果你擁有真正的本領，離開這裡以後，依舊可以憑自己的能力活得很好。」
「那你自然有資格說不。」
「可如果你什麼都沒有，離開對方提供的平台就活不下去，你還敢拒絕嗎？」
「很多所謂的人情世故，就是從這種依附關係里生長出來的。」
「當然，這並不是說有本事的人就一定高尚。」
「只是一個人擁有安身立命的能力以後，至少更有資格選擇不作惡。」
這番話頓時在直播間裡引發了更加激烈的爭論。
「那我家裡有錢，我家裡能養我一輩子，我根本不需要學什麼手藝，也不需要有什麼學歷！我也有我自己的底氣，所以我不會成為小人！」
「你這話是沒錯的，但是你也說了，錢本身就是你的底氣。」
「我們討論問題，可能說話有時候有些快了。但其實大家心裏面都應該清楚，我們如果指一類人的時候，只是指這一類中絕大多數。並沒有指全部的意思，我希望大家沒有必要上綱上線，自己給自己對號入座。」
「而且，樓上的，我問你，你現在在哪個學校讀書？」
「國外一所QS排名前50的學校。」
「那不就得了，那個叫墨白的男生罵的一直都是他們學校的人，罵的是低端小資產。他們這個學校是什麼檔次的？名不見經傳，聽都沒聽說過。那你覺得真的像你這麼有錢有實力，完全完全有立身之本的人，會來這種學校嗎？那你是低端小資產嗎？你甚至比高階小資產還要更上一層，你是真正的上層人。」
「好像也是......」
對於以上的這些話題。
有人認同。
有人反駁。
還有人將話題重新拉回貧困生補助上。
先前那人再次發出彈幕。
「不過，操場上那些人的觀念也確實夠離譜。」
「那種我家開豪車，我家住豪宅，我家有低保，所以我就能拿貧困生補助的我就不說了。太他媽離奇了，自己家的低保怎麼來的？自己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