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之相比，白的聲音依舊平靜。
「先把漿果摘好。」
「上岸以後，再處理這件事。」
墨白沒有回答。
可他眼中的冷意，卻在一點點加深。
旁邊的陳業面色同樣難看，但也只是冷聲道：
「先摘漿果。」
墨白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
兩人不再繼續進食，而是開始摘取灌木上的漿果。
陳業將帶過來的上衣鋪開。
墨白負責採摘。
一顆顆漿果很快被放進衣服中。
岸邊。
周維看到這一幕，臉上頓時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他看來。
墨白與陳業顯然是怕了。
之前兩人無論怎麼叫喊，對方都沒有任何反應。
可當他拿起這些衣物，威脅不讓兩人上岸以後，墨白與陳業立刻開始採摘漿果。
這不是妥協是什麼？
昨天積攢下來的憋屈，彷佛在這一刻全部釋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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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維只覺得渾身舒暢。
甚至就連鼻樑處的傷勢，都沒有那麼疼了。
原來這兩個傢伙也沒有多麼可怕。
只要抓住他們的軟肋，一樣可以逼著他們乖乖聽話。
其他人看向墨白與陳業的目光，同樣發生了變化。
「早這樣不就行了？」
「非得罵兩句才肯動。」
「這種人就是欠收拾。」
「還真以為沒人能治得了他們。」
「等漿果送回來以後，一顆都別給他們留。」
眾人低聲議論。
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種揚眉吐氣般的快意。
昨天晚上，他們被墨白一個人壓得不敢說話。
現在，卻終於找回了場子。
沼澤中央。
墨白與陳業很快便停止了採摘。
上衣能夠容納的空間有限。
而且漿果本就不耐儲存，數量太多也沒有意義。
這一包已經足夠兩人接下來食用。
陳業將上衣的四個角相互綁緊，做成一個簡單的包裹。
他提起來掂量了一下。
「差不多了。」
墨白點頭。
兩人走到陸地邊緣，先後進入水中。
陳業一隻手抓著裝滿漿果的衣服，將其儘量舉高，另一隻手划水。
墨白則游在他的旁邊。
兩人開始朝岸邊靠近。
周維遠遠看見那個不算太大的衣服包裹，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麼點漿果。
別說分給所有人。
就算每個人只拿幾顆，恐怕都不夠。
「他媽的！」
「你們兩個就摘這麼點，夠誰吃的？」
周維站在岸邊大聲怒罵。
「趕緊回去！」
「給老子多摘一點！」
「那一大片灌木上全是漿果，你們兩個沒長眼睛嗎？」
然而。
水中的墨白與陳業根本沒有停下。
兩人保持著穩定的速度，繼續向岸邊游來。
十幾米的距離正在迅速縮短。
見自己的命令再次被無視，周維臉上的得意逐漸僵住。
緊接著，一股更加旺盛的怒火湧上心頭。
剛才墨白與陳業開始採摘漿果，讓他產生了一種已經徹底拿捏住兩人的錯覺。
那種可以肆意欺凌他人、命令他人做事的快感，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可現在，兩人居然只摘了這麼一點就想回來。
這讓周維覺得，自己的威脅還不夠有分量。
也讓他覺得，自己在其他人面前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不聽是吧？」
周維咬了咬牙。
「老子讓你們不聽！」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衣物，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下一刻。
周維直接從裡面抓起幾件衣服，用力朝沼澤中扔了出去。
「那就都別要了！」
呼——
衣物在半空中散開。
隨後在眾人的注視下，接連落入渾濁的黑水之中。
噗通！
大片水花濺起。
原本乾燥的衣服迅速被黑水浸透，緩緩向下沉去。
而正朝岸邊游來的墨白與陳業，自然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渾濁的黑水迅速浸透衣物。
幾件外衣浮在水面上，隨著波紋緩緩散開。
其中一條長褲則迅速吸滿了水，沒過多久便向沼澤下方沉去。
陳業看著這一幕，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墨白沒有說話。
可意識深處，墨的笑聲卻變得越發暴戾。
「好。」
「很好。」
「本尊，你看見了嗎？」
「這種東西，你哪怕放過他一百次，他也不會覺得是你寬容。」
「他只會覺得你軟弱！」
「殺了他！」
「現在就殺了他！」
白沒有出聲阻止。
沉默片刻後，他只是平靜說道：
「先上岸。」
墨白眼底再沒有半分波動。
他與陳業同時加快了速度。
嘩啦！
兩人的手臂不斷撥開水面，短短片刻，便已經來到岸邊。
陳業將裝滿漿果的衣服包裹舉過頭頂，率先朝岸邊遞去，準備騰出手攀住岸邊的草根。
可包裹才剛剛落地。
一隻手便從旁邊猛地伸了過來。
「拿來吧你！」
王安一把抓住包裹，迅速向後退去。
旁邊幾名男生立刻圍了上來。
「快開啟！」
「看看有多少！」
「別擠！」
「操，給我留一點！」
他們甚至顧不上墨白與陳業還在水裡，拿著裝滿漿果的包裹便走到一旁，爭先恐後地撕扯起衣服打成的結。
漿果在拉扯中滾落出來。
有人彎腰去撿。
有人直接將手伸進包裹里抓。
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周維見狀，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
他隨手撿起兩人剩下的衣物，走到岸邊，像是施捨一樣扔在地上。
「給你們！」
衣服落進泥里，立刻沾上一層黑褐色污漬。
周維居高臨下地看著水中的兩人。
「他媽的，下次再不聽話，還有的是方法收拾你們！」
說完以後，他還朝地上啐了一口。
似乎是覺得自己已經耍夠了威風，又或許是墨白與陳業那過於平靜的眼神，讓他心中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安。
周維沒有繼續留在岸邊。
他轉過身，快步朝王安等人走去。
「都別搶！」
「這次是老子逼他們摘回來的，怎麼分得聽老子的！」
陳業雙手按住岸邊，猛地發力。
嘩啦！
他的身體直接從水中翻了上來。
墨白緊隨其後。
兩人渾身濕透，只穿著貼身短褲，黑色的污水順著身體不斷滴落。
他們沒有去撿地上的衣物。
也沒有理會那群正在哄搶漿果的人。
兩人只是站在原地，對視了一眼。
彼此的眼神中，都只剩下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