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兩人同時邁步，朝周維等人走去。
正在爭搶漿果的眾人很快便注意到了他們。
原本混亂的動作逐漸停下。
王安嘴裡還塞著兩顆漿果，手中則死死抓著裝漿果的衣服。
他看著不斷靠近的兩人，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你們兩個想幹什麼？」
沒有回答。
墨白與陳業腳步不停。
許飛臉色微微一變。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其他人，隨即又像是從人數上得到了底氣，咬著牙向前走出一步。
「他媽的，問你們話呢！」
「你們兩個想幹什麼？」
周圍幾名男生彼此對視。
短暫的遲疑以後，他們像是無聲達成了某種默契，紛紛向兩側散開，形成一個半包圍的架勢。
十幾個人圍住了墨白與陳業。
剩下的人雖然沒有靠得太近，卻也站在後方，並未離開。
在他們看來，墨白與陳業再能打，也終究只有兩個人。
昨晚之所以沒人敢動手，只是因為劉志被打得太慘，所有人一時之間都被嚇住了。
可現在不同。
他們已經守住岸邊，逼著墨白與陳業摘回了漿果。
那種成功壓制兩人的錯覺，讓不少人心中的恐懼迅速消退。
閻亮色厲內荏地吼道：
「怎麼？」
「覺得自己很牛逼嗎？」
「你們兩個最好小心點！」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昨晚那是劉志讓你們偷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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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們一起上，非把你們兩個廢了不可！」
「現在趕緊給我們滾！」
「媽的，一會兒真把我們惹惱了，非得把你們兩個往死里打！」
一道道叫罵聲接連響起。
他們說得越大聲，心中的底氣似乎也越足。
周維站在人群前方，再次擺出了平日裡的姿態。
他梗著脖子。
眼球微微上翻。
下巴高高抬起，鼻孔幾乎對著墨白與陳業。
「聽見沒有？」
「讓你們兩個滾！」
「真以為自己能打，就沒人治得了你們了？」
「老子剛才能讓你們乖乖摘漿果，現在就能讓你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陳業的右手已經落向小腿內側。
鏘！
一聲極其輕微的刀刃出鞘聲響起。
緊接著。
寒光一閃。
陳業的手臂已經從周維面前橫掠而過。
周維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仍舊保持著梗起脖子的姿勢。
臉上的表情，也依舊殘留著先前那種囂張與得意。
可他的脖頸處，卻已經多出了一條細細的血線。
最開始，血線並不明顯。
甚至讓人懷疑那只是一道錯覺。
可下一秒。
那道血線驟然擴大！
噗！
鮮血從周維的脖頸處噴涌而出。
溫熱的血液濺在旁邊幾人的臉上與衣服上。
周維猛地瞪大眼睛。
他臉上的囂張瞬間消失，只剩下濃郁到極點的茫然與恐懼。
他似乎想說什麼。
可嘴巴剛剛張開，大量鮮血便從口中涌了出來。
「嗬......嗬......」
周維抬起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可鮮血依舊不斷從他的指縫間湧出。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
緊接著，雙腿一軟，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
身體劇烈抽搐。
那雙瞪大的眼睛死死望著天空，彷佛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也沒有想明白——
陳業怎麼敢真的殺他？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周維。
又看向陳業手中那把染血的匕首。
足足過了兩秒鐘。
刺耳的尖叫聲才驟然響徹樹林。
「啊——！！！」
尖叫的不只是那些女生。
王安、許飛、閻亮等一眾男生，同樣發出了近乎變調的驚叫。
「殺人了！」
「他殺人了！」
「跑！」
原本形成半包圍架勢的眾人，瞬間崩潰。
前一刻，他們還仗著人數上的優勢，對墨白與陳業叫囂不止。
可當周維真正倒在他們面前以後。
他們才終於意識到，雙方之間的衝突早已不是普通的打架鬥毆。
陳業真的敢殺人！
而且出手沒有半點猶豫！
距離較遠的人轉身便跑。
有人慌亂之下被樹根絆倒，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向樹林中逃去。
還有人被徹底嚇傻。
他們明明也想逃，雙腿卻像失去控制一樣不斷發軟。
才剛跑出兩步，便癱倒在地。
王安便是其中之一。
他手裡還抓著裝漿果的衣服包裹。
可周維脖頸間噴出的鮮血，已經將他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別......別殺我......」
王安坐在地上，雙腿不斷蹬著泥土，想要向後退去。
「不是我扔的衣服！」
「是周維！」
「都是周維乾的！」
裝滿漿果的包裹從他手中滑落。
紅色漿果散了一地。
然而，墨白與陳業並沒有立刻理會他。
兩人的目光同時越過混亂的人群，鎖定了另外兩道正在逃跑的身影。
許飛。
閻亮。
兩人反應極快。
周維倒下的瞬間，他們便已經轉身鑽進樹林。
許飛臉色慘白，拼命撥開擋在面前的枝葉。
閻亮更是什麼都顧不上了。
藤蔓與樹枝不斷抽打在他的臉上、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他卻連停頓都不敢停頓一下。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
逃！
離墨白與陳業越遠越好！
可他們跑得再快，又怎麼可能快得過經過帝流漿洗鍊的墨白與陳業？
墨白腳下猛然發力。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進樹林。
陳業則從另一個方向追了上去。
短短十幾秒後。
墨白便已經追到閻亮身後。
閻亮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
只是這一眼，便讓他腳下徹底亂了節奏。
砰！
他的腳尖絆在一根凸起的樹根上，整個人向前撲倒。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隻手已經抓住了他的後衣領。
閻亮渾身一僵。
下一刻，他便開始拼命掙扎。
「放開我！」
「你他媽放開我！」
「救命！」
墨白沒有回答。
他拖著閻亮，直接朝沼澤邊緣走去。
另一邊。
許飛同樣沒能逃出多遠。
陳業追到他的身後，一腳踹在他的膝彎處。
許飛慘叫一聲，身體當場失去平衡，重重摔進地面的腐葉之中。
陳業收起匕首，一把抓住他的腳踝。
「跑什麼？」
「剛才不是挺能叫嗎？」
許飛雙手死死抓住地面。
指甲在泥土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痕跡。
「放開我！」
「陳業，你放開我！」
「殺人是犯法的！」
「你知不知道殺人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