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眼神冰冷,拖著他向後走去。
「現在知道講法律了?」
「剛才守在岸邊,想把我們困死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法律?」
「搶我們東西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法律?」
許飛身體不斷掙扎。
可雙方之間的力量差距太大。
無論他怎樣反抗,都無法掙脫陳業的手掌。
片刻後。
許飛與閻亮被拖回沼澤邊緣。
周維的身體已經停止抽搐。
鮮血在泥濘的地面上緩緩擴散,將旁邊幾顆滾落的漿果染得越發鮮紅。
砰!
墨白將閻亮扔在周維屍體旁。
陳業也隨手鬆開許飛。
兩人剛剛獲得自由,便掙扎著想要逃跑。
可還沒等他們爬起來,墨白已經從地上撿起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棍。
陳業同樣撿起另一根。
看到這一幕。
許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們要幹什麼?」
「別過來!」
「墨白!陳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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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們,殺人是犯法的,你們清不清楚?」
「你們清不清楚?!」
他的聲音很大。
可那並不是憤怒。
而是恐懼到了極點以後,本能發出的嘶吼。
閻亮更是直接跪在地上。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都是他們讓我做的!」
「是劉志!是周維!還有王安!」
「跟我沒關係!」
墨白低頭看著他。
「狗雜碎。」
閻亮的聲音一滯。
「我......」
呼!
木棍帶著沉悶的破風聲落下。
砰!
閻亮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另一邊。
陳業手中的木棍同樣狠狠砸在許飛身上。
「啊!」
「住手!」
「別打了!」
「救命!」
兩人的慘叫聲在樹林間不斷迴蕩。
王安癱坐在不遠處。
他的雙腿已經徹底失去力氣。
看著墨白與陳業不斷落下的木棍,他渾身劇烈顫抖,褲襠處很快洇開一片濕痕。
可他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只敢不斷向後挪動身體。
墨白與陳業同樣沒有理會他。
木棍一次次落下。
兩人的哀求與咒罵,也逐漸只剩下痛苦的慘叫。
而先前逃走的那些人,已經跑到了數十米外。
他們聚集在一片相對空曠的林地中,一個個臉色慘白,驚魂未定。
有人不斷回頭,生怕墨白與陳業追上來。
有人抱著雙臂,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我們現在怎麼辦?」
一名女生帶著哭腔問道。
沒有人回答。
片刻後,才有人顫聲說道:
「他們手裡面為什麼會有刀?」
「那把刀是從哪裡來的?」
「難道是那片灌木裡面......」
「他們剛才肯定在裡面找到了東西。」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周維死了!」
提到周維。
人群再次陷入死寂。
方才脖頸噴血的畫面,依舊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一名男生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
「要不......我們回去看看?」
周圍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你去嗎?」
那名男生臉色一僵。
「我不去。」
「那你說個屁!」
「誰愛去誰去!」
「反正我絕對不回去!」
周維的死,已經徹底嚇破了他們的膽。
他們現在最擔心的,是墨白與陳業繼續追殺過來。
至於許飛、閻亮與王安會怎麼樣,根本沒有人在意。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樹林中,再次傳來悽厲的慘叫。
「啊——!」
「別打了!」
「求求你們!」
「我錯了!」
那聲音尖銳而瘮人。
即便隔著茂密的樹木,也依舊聽得一清二楚。
眾人立刻認了出來。
是許飛與閻亮。
兩人的慘叫聲一陣高過一陣。
其中還夾雜著木棍落在身體上的沉悶聲響。
砰!
砰!
每響起一次。
聚集在林中的眾人便忍不住顫抖一下。
有女生死死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他們會不會把許飛和閻亮也殺了?」
「別說了!」
「我不想聽!」
「我們趕緊走吧!」
「往哪裡走?」
「這座島就這麼大,他們早晚會找到我們的!」
恐懼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昨天晚上,墨白雖然將劉志打得極慘,卻終究沒有真正殺人。
可現在。
周維已經死了。
而許飛與閻亮的慘叫還在不斷傳來。
這意味著,墨白與陳業已經徹底撕破了某條所有人預設遵守的底線。
他們不會再顧忌什麼同學關係。
更不會顧忌外界的法律。
樹林中的慘叫持續了很久。
漸漸地。
聲音開始變得微弱。
最開始,許飛與閻亮還能大聲求饒。
後來便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
直到最後。
所有聲音徹底消失。
樹林中只剩下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
這種安靜非但沒有讓眾人放鬆,反而讓他們越發恐懼。
沒人知道許飛與閻亮是不是還活著。
也沒人敢回去確認。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就在眾人幾乎快要承受不住這股壓抑的時候。
不遠處的樹林中,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沙沙。
沙沙。
聲音正在不斷靠近。
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片刻後。
兩道身影撥開前方的枝葉,從樹林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墨白與陳業。
看到兩人的瞬間。
所有人的瞳孔都驟然收縮。
墨白與陳業已經穿上了衣服。
可那並不是他們原本的衣服。
墨白身上穿著許飛的外衣與長褲。
陳業則穿著周維的衣服。
部分位置並不合身。
衣服表面還沾著大片泥土與已經開始變暗的血跡。
陳業手中提著一隻重新綁好的衣服包裹。
裡面裝著剛才散落在地上的漿果。
那把帶鞘的匕首,則被他重新綁在腰側。
兩人的頭髮仍舊濕漉漉的。
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看到這一幕,一股寒意從眾人的腳底一路竄上頭頂。
有人雙腿一軟,險些再次癱倒。
還有人下意識轉過身,準備逃跑。
可墨白與陳業並沒有朝他們走來。
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兩人只是從人群不遠處經過,沿著來時的方向,朝樹林外緩緩走去。
沒有威脅。
也沒有警告。
可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林木之間,聚集在原地的眾人依舊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許飛,許飛他們怎麼樣了?」
有人顫抖著開口問道。
樹林中一片死寂。
沒有人回答。
剛才那些慘叫聲,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從最開始的怒罵與掙扎,到後來斷斷續續的求饒,再到最後徹底歸於安靜。
整個過程持續了很長時間。
久到他們幾乎已經不敢再去猜測,樹林深處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名男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道:「他們身上是許飛他們的衣服,還有血......」
「許飛他們該不會已經,已經......」
他的話沒有說完。
可眾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許飛與閻亮還有王安,很可能已經死了。
而且,他們的屍體此刻就躺在樹林深處。
一想到這個可能,所有人便覺得手腳冰涼。
剛才他們不是沒有想過回去看看。
可每當有人提起這個建議,周圍便立刻陷入沉默。
沒有誰真的願意邁出腳步。
那兩個殺人者剛剛從樹林中走出來。
他們身上穿著許飛與周維的衣服,衣服上沾滿了血跡。
而且兩人從始至終都沒有解釋。
他們甚至沒有多看眾人一眼。
這種沉默,反而比任何威脅都更加可怕。
沒有人知道,墨白與陳業究竟對許飛和閻亮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過去看看又能怎麼樣呢?
看見四具屍體?
而且,而且萬一沒死透的話,他們應該怎麼辦?救人?
可如果他們救了周維幾人的話,萬一得罪了墨白他們兩個怎麼辦?
而且這荒島上連什麼藥品都沒有,他們又怎麼救周維幾人呢?
一時間,他們心中本能的不願意回去看。
無論是出於恐懼,還是害怕承擔責任。
「要不......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一名女生聲音發顫。
「萬一墨白他們兩個在沙灘那邊呢?」
有人害怕道。
「那待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呀,萬一墨白他們兩個要回來殺我們呢?」有人提出了一個更可怕的假設。
「他們......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
有人低聲說道。
可這句話說出來以後,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就在眾人惶恐不安時,遠處的樹林中忽然傳來一陣風聲。
枝葉搖晃。
樹影婆娑。
所有人瞬間閉上了嘴。
他們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風聲傳來的方向。
直到確認只是普通的風吹草動後,才有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可那股壓抑的恐懼,卻始終沒有消散。
——
外界。
學校操場。
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光幕,將試煉空間中的一切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剛才發生的事情,自然也被眾人看得一清二楚。
當周維被匕首割開脖頸,鮮血噴涌而出的那一刻,操場上曾經出現過短暫的騷動。
可到了現在。
當墨白與陳業穿著沾滿血跡的衣服,從樹林中緩緩走出時。
整個操場反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這......」
過了許久,才有人低聲開口。
「我真沒想到,裡面竟然真的殺人了。」
「嘖嘖,這也太血腥了吧?」
「他們也太殘忍了,說殺就殺?」
「周維他們不就是搶了幾件衣服嗎?至於直接殺人嗎?」
這句話傳出以後,附近頓時有人冷笑。
「搶幾件衣服?」
「你是不是沒長眼睛?」
「他們先是逼著墨白和陳業去摘漿果,後來還把衣服扔進沼澤里,擺明了就是不想讓他們上岸。」
「那種情況下,如果墨白和陳業不會游泳,或者體力差一點,真的可能被他們活活困死在水裡。」
「而且上岸以後,他們還直接搶了漿果。」
「這叫搶幾件衣服?」
先前說話的人張了張嘴,卻沒有辦法反駁。
操場上的爭論很快便蔓延開來。
有人認為墨白與陳業手段太過狠辣。
也有人覺得,周維等人完全是咎由自取。
「可不管怎麼說,殺人就是殺人。」
「在現實世界裡,這種行為肯定要坐牢。」
「那是在試煉空間裡面。」
「試煉空間又不是法外之地!」
「行了吧,真把你送進去,你估計比誰都狠。」
「你這是什麼意思?」
人群中的火藥味逐漸濃重。
而網路直播間內,爭論更是早已徹底爆發。
「什麼叫他們殘忍?周維那些人不殘忍、不噁心嗎?」
「這難道不是周維那些人逼的嗎?」
「如果不是他們先用衣服威脅,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一群人不敢去摘漿果,就站在岸邊逼別人替他們做事,甚至還搶別人辛辛苦苦摘回來的東西。」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簡直就是最卑劣、最小人的一群傢伙!」
「要我說,墨白和陳業如果再弱勢一點,真的可能被他們困在沼澤中央活活害死。」
很快,便有人反駁。
「那他們兩個這不也沒有死嗎?」
「而且已經順利上岸了,充其量只是損失了幾件衣服。」
「漿果不算嗎?」
「現在只是沒有發生更嚴重的後果而已。」
「如果他們兩個真的因為衣服被毀,體力下降,最後死在沼澤里,你們是不是還要說,反正他們原本也沒死?」
「你們這話說得太離譜了。」
「施暴者先傷害了受害者,受害者反擊得更狠一點,就成了受害者的錯?」
「這是什麼道理?」
「你們憑什麼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去評判受害者受到的傷害究竟夠不夠嚴重?」
「就算反擊過激了,那也是他們兩個自己的事情,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如果真的有審判,就讓審判來評判。還輪不到你們在這裡指手畫腳!」
彈幕滾動得越來越快。
各種爭論混雜在一起,幾乎沒有任何人能夠說服其他人。
過了片刻。
有人忽然提出了一個所有人都在意的問題。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不是說在試煉空間之中,死亡並不會真正死亡嗎?」
「可剛才那個叫周維的,分明已經死了。」
「為什麼他還沒有出來?」
直播間中短暫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新的猜測迅速出現。
「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其實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不會吧?有沒有一種可能,試煉結束以後會一起出來?」
「也有可能。」
「繼續看吧,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一名觀眾發出了一段相對長的評論。
「媽的,我似乎現在才真正明白,這所謂的試煉到底有多難。」
「從我們的視角看,好像只要大家團結合作,就能輕鬆度過。」
「可如果設身處地想一下,就會發現這場試煉根本不是單純考驗生存能力。」
「它同樣在考驗人性。」
「食物、水源、武器,還有彼此之間的信任。」
「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可能死人。」
「所以想要透過試煉,恐怕沒有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