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
顯然已經與墨白和陳業沒有關係。
兩人坐在木筏上。
一下一下划動著手中的船槳。
荒島早已被他們甩在身後。
前方等待他們的，將是這場試煉真正的危險。
——
外界。
學校操場。
懸浮於半空中的巨大光幕，依舊播放著試煉空間內發生的一切。
當看到墨白與陳業乘坐木筏離開荒島以後，操場上的學生再次議論起來。
「他們居然真敢坐這種木筏出海。」
「這木筏看起來也太簡陋了。」
「稍微遇到點大浪，恐怕就得直接散架。」
「可他們不離開又能怎麼辦？」
「那座島上根本沒有多少資源，繼續待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
「而且這既然是試煉，就不可能一直讓他們待在島上。」
「說不定離開荒島，才算是真正進入下一階段。」
周圍不少人點了點頭。
有人則將目光落在依舊留在島上的寧菲等人身上。
「你們說那些人在島上能活下去嗎？」
「我估計懸。」
「就那樣一座島，那麼多人，物資根本不夠用。」
「現在還徹底分開了。」
「各自找各自的，真要有人先找到水源，其他人肯定又會去搶。」
「到時候說不定還得死人。」
有人忍不住感嘆。
「那個墨白和那個陳業，倒是也夠果斷的。」
「說走就走，直接離開那座島了。」
就在眾人議論的時候。
半空中的巨大光幕忽然輕輕閃爍了一下。
原本清晰的畫面，如同受到某種力量干擾一般，泛起了一層密集的漣漪。
緊接著。
墨白與陳業所在試煉空間的所有畫面，同時開始變得模糊。
「怎麼回事？」
「畫面怎麼沒了？」
「是次元水晶出問題了嗎？」
操場上響起一陣騷動。
所有人下意識抬起頭，緊緊盯著半空中的光幕。
下一秒。
那片試煉空間的畫面徹底消失。
無論是坐在木筏上的墨白與陳業。
還是依舊留在荒島上的寧菲等人。
全都不見了。
光幕上只剩下一片緩緩流動的朦朧光輝。
操場上的眾人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後面的試煉內容不讓看了？」
「應該是吧。」
「之前不是說，只會播放前期的一部分內容嗎？」
「那現在，也就是前期算是度過了？」
沒有人能夠回答。
眾人的議論持續了很久。
「你們說，他們這處試煉空間會有人透過試煉嗎？」
「誰知道呢......」
「不過如果真有人能透過。」
「我感覺大機率就是墨白和陳業。」
「其他人，恐怕連那座荒島都走不出去。」
......
......
海上。
風浪並不算大。
木筏以一種相對平穩的節奏向前漂行。
墨白與陳業一左一右坐在木筏兩側，手中的船槳不斷划過海面。
嘩啦——
海水被木槳分開，在木筏兩側盪開一圈圈白色浪花。
經過最開始的新鮮感以後，划船逐漸變成了一件單調而重複的事情。
可兩人卻並不覺得疲憊。
經過帝流漿洗鍊的身體，體力遠超普通人。再加上風向正好，兩人只需要保持固定的節奏，木筏便會在海風推動下不斷前進。
甚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感。
彷佛整片大海，都在他們腳下緩緩退去。
「哈哈！」
陳業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順著海風傳出去很遠。
「怪不得那些求生節目這麼受歡迎！」
「這種感覺，確實很棒！」
他抬起頭，望著遠處蔚藍的海面，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只可惜，咱們這可不是求生節目。」
「而是真正的求生。」
這句話落下以後，兩人之間短暫地安靜下來。
求生節目裡，哪怕挑戰失敗，也不過是節目效果不好。
可他們現在面對的，卻是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
沒有補給。
沒有救援。
沒有規則之外的安全保障。
一旦木筏散架，或者方向出現錯誤，他們很可能就會永遠沉入這片大海。
陳業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木筏。
木材依舊牢固。
藤蔓卻已經被海水浸泡得有些發白。
「還好，暫時沒問題。」
他重新握緊船槳。
「再堅持一會兒，應該就快到了。」
兩人繼續向前划去。
不知過了多久。
天上的太陽逐漸升到了正中央。
熾熱的陽光落在海面上，將無數浪花映照得一片刺眼。
就在墨白感覺手臂都開始微微發酸的時候，前方海面上忽然出現了一片模糊的黑色邊緣。
最開始，那只是一條極其細小的線。
隨著木筏不斷靠近，那條黑線逐漸變得清晰。
黑線向左右兩側延伸，彷佛沒有盡頭。
在黑線後方，還能看到大片高低起伏的輪廓。
「那裡有東西。」
墨白停下動作，抬頭望去。
陳業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下一刻，他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陸地！」
「那邊是陸地！」
陳業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們已經在海上漂了大半天。
雖然中途吃過一些漿果，可剩下的食物並不算多。
更重要的是，他們不知道這片海域究竟有多大，也不知道木筏能不能堅持到最後。
如今終於看見了陸地，意味著他們已經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太好了！」
陳業用力揮了一下拳頭。
墨白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已經徹底消失在視線中的荒島，隨後重新望向前方。
木筏繼續前進。
半個小時以後，兩人終於抵達了海岸線。
這片海岸線極其漫長。
視線所及之處，沙灘與礁石不斷向遠處延伸，根本看不到盡頭。
而在海岸線後方，則是一片面積廣闊的陸地。
「應該不是海島。」
陳業踩在淺水中，一邊推著木筏靠岸，一邊觀察著遠處的地形。
「至少從目前來看，這片陸地的規模不小。」
兩人沿著海岸航行了片刻。
很快便找到了一處地勢相對平緩、浪花也不算太大的區域。
陳業用船槳探了探水深。
等到木筏接近淺灘以後，他直接從木筏上跳了下來。
嘩啦！
海水漫過腰間。
陳業抓住木筏前端的藤蔓，用力向岸邊拖動。
墨白也隨之跳進海中。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將木筏拖上了岸。
當雙腳再次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時。
陳業長長吐出一口氣。
「還是陸地上舒服。」
在海上時，木筏一直隨著浪花起伏。
短時間倒還好。
可坐得久了，總會產生一種腳下沒有著落的不安感。
墨白環顧四周。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狹長的沙灘。
後方散落著一些碎石，再往前則是相對平坦的土地。
這裡的植被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茂密。
低矮的灌木與雜草隨處可見。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稀疏生長的樹木。
視野並未受到太多阻擋。
但即便如此，他們依舊看不到這片陸地的盡頭。
陳業將木筏拖到潮水無法觸及的位置，又把剩餘的漿果從上面取了下來。
「按照求生類試煉的一般規律，順著河流走，大機率就能找到人類活動的痕跡。」
「就算這裡沒有人，河流也很可能通往試煉的關鍵區域。」
他將裝有漿果的包裹重新綁好。
「咱們先往裡面走。」
「一邊尋找資源，一邊找河流。」
「這座木筏暫時不用管了。」
「如果後面還需要出海，再回來拿也不遲。」
墨白看了一眼木筏。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找來一塊鋒利的石頭，在附近一棵樹的樹幹上刻下了一個明顯的記號。
隨後，兩人辨認了一下方向。
背對大海，正式走向前方那片陌生的陸地。
——
外界。
時間一晃，便是兩天過去。
隨著第一批試煉者陸續進入次元水晶，各地關於覺醒試煉的訊息也越來越多。
最開始時。
人們對於試煉的態度幾乎只有興奮。
超凡力量。
天賦覺醒。
玩家身份。
還有完全不同於現實世界的試煉空間。
無論哪一樣，都足以讓普通人為之瘋狂。
更何況，次元水晶公布的規則還特意說明，試煉中的死亡並不會導致真正死亡。
這無疑讓許多人放下了最後一層顧慮。
在他們看來。
這場試煉就像一場無比真實，卻又不會付出生命代價的遊戲。
成功了，便能覺醒天賦，成為第一批玩家。
失敗了，大不了出來以後再試一次。
正因如此。
最開始的那段時間裡，各地次元水晶附近幾乎都擠滿了人。
有人臨時組隊。
有人準備了一些簡單的求生知識。
也有人什麼都沒有準備，僅憑著一腔熱血便直接進入試煉。
可兩天過去。
第一批被淘汰的試煉者，已經陸續回到了現實世界。
而他們帶出來的訊息，瞬間給所有興奮的人潑了一盆冷水。
各地次元水晶周圍。
一名剛從試煉空間中出來的年輕人跪坐在地上。
他的身體明明沒有任何傷口，臉色卻蒼白得嚇人。
雙手死死抱著腦袋。
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別過來！」
「怪物！別碰我！」
「救命！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他像是根本看不到周圍那些試圖安撫他的工作人員。
只是不停向後退去。
眼神中充滿了濃郁的恐懼。
不遠處。
另外幾名從試煉空間中出來的人，狀態同樣算不上好。
有人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有人雙目無神，任由周圍的人如何呼喊都沒有反應。
還有人在回到現實世界的瞬間，便開始趴在地上瘋狂嘔吐。
相比之下。
真正能夠保持冷靜的人少之又少。
而絕大多數人的試煉結果，毫無疑問，全部都是失敗。
直到這時，人們才終於意識到。
試煉空間裡的死亡雖然不會真正摧毀現實中的身體，可在裡面經歷的一切，卻絕不是一場虛假的遊戲。
飢餓。
傷痛。
恐懼。
背叛。
以及臨死之前的絕望。
所有感受都無比真實。
哪怕他們最後能夠活著回到現實世界，那些記憶依舊會完整地保留下來。
身體上的傷勢能夠恢復。
心理與精神上受到的創傷，卻不會因此消失。
網路上。
關於覺醒試煉的討論熱度，在短短兩天之內便衝到了頂峰。
一段段試煉失敗者被送往醫院的影片，更是在各大平台不斷傳播。
「不是說裡面死亡不會真的死嗎？」
「怎麼出來以後都變成這樣了？」
「身體沒死，不代表不會留下心理陰影啊！」
「你們真以為在試煉裡面被怪物吃掉，出來以後還能和沒事人一樣？」
「我朋友昨天進去了，出來以後到現在都沒說過一句話。」
「他們那支隊伍好像遇到了一群怪物，我朋友親眼看到其他人被活活撕碎。」
「雖然最後所有人都出來了，但那種畫面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媽的，我原本還準備今天進去，現在突然不敢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遲疑。
可精神創傷還不是最讓人在意的事情。
真正讓所有人心頭髮冷的，是那些試煉失敗者再次觸碰次元水晶時，所得到的一條提示。
【檢測到試煉記錄。】
【當前試煉次數：一次。】
【剩餘試煉機會：一次。】
【兩次試煉均失敗後，將永久失去透過次元水晶覺醒天賦的資格。】
這條提示出現的瞬間。
各地次元水晶附近都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緊接著，便是一片譁然。
「什麼東西？」
「一共只有兩次機會？」
「為什麼最開始公布的規則裡面沒有寫？」
「我第一次進去，什麼都不知道，剛到裡面沒多久就死了！」
「這他媽也算一次？」
「狗吧！」
「規則公告裡只說死亡不會真正死亡，根本沒說每個人只能進入兩次！」
「這不純粹噁心人嗎？」
「進去以前不告訴你，等你浪費了一次機會以後才說？」
「我操啊！」
「一共就兩次機會，我現在只剩最後一次了？」
憤怒、懊惱與恐懼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不少第一次試煉失敗的人，更是當場陷入崩潰。
他們原本還想著吸取經驗，休息幾天以後再進去嘗試。
可現在卻發現。
自己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
一旦再次失敗，便會永久失去透過次元水晶覺醒天賦的資格。
至於那些還沒有進入試煉的人。
原本的興奮也迅速冷卻下來。
「看來在沒有做好準備以前，最好不要隨便進入。」
「總共只有兩次機會，誰敢拿來亂試？」
「而且失敗以後還可能受到精神創傷。」
「萬一第一次失敗就直接被嚇出心理問題，第二次還怎麼進去？」
「次元水晶最多允許三十個人組隊，那是不是應該提前找齊三十個人？」
「人多不一定有用。」
「規則不是說了嗎？試煉內容會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調整。」
「進的人越多，難度說不定越高。」
「那要是找29個特種兵級別的高手組隊呢？」
「那到底應該怎麼準備？」
「至少食物、水源、野外求生、急救知識都得學吧？」
「還有戰鬥。」
「萬一裡面真的有怪物，沒有戰鬥能力，進去也是送死。」
網路上。
各種與野外生存、團隊合作、格鬥、急救相關的內容，熱度開始瘋狂上漲。
一些原本無人問津的求生課程，甚至在短時間內被搶購一空。
各地次元水晶周圍，躍躍欲試的人明顯減少了許多。
幾乎所有人都變得謹慎起來。
沒有人再願意隨隨便便浪費自己僅有的兩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