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勒岡州，比弗頓市。
耐克全球總部，那棟以菲爾·奈特命名的主樓，外牆的玻璃幕牆在十一月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伊蓮娜·沃特斯穿著一件裁剪精緻的黑色西裝，踩著八公分的細跟高跟鞋，走過總部大樓的旋轉門時，前台的接待員目光跟了她好幾秒。
她身後跟著助理和一個拎著公文包的律師。
三個人坐電梯上了十七樓，全球籃球事業部的會議室。
推開門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五個人。
耐克籃球事業部副總裁馬克·帕克坐在長桌的主位上，旁邊是兩個法務顧問和一個市場分析師，還有一個頭髮花白的亞裔面孔，那是耐克大中華區總裁陳建華。
陳建華的出現讓伊蓮娜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有意思。
一個新秀球員的代言談判，耐克居然派了大中華區總裁親自坐鎮，說明他們對楊森的華裔身份和亞太市場潛力已經做了評估。
伊蓮娜在桌子對面坐下，助理幫她擺好檔案，律師在旁邊翻開了合同草案。
馬克·帕克率先開口，表情友善但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沃特斯女士，很高興你選擇跟耐克合作。關於楊森先生的代言協議，我們這邊已經準備了一份非常有誠意的方案。」
他示意法務顧問把一份裝訂好的合同推過來。
伊蓮娜接過來翻了翻，目光在數字那一欄停了兩秒。
五年期合同，年薪八百萬美元，外加銷售分成和賽季獎金條款。
這個價碼放在新秀球員里已經是頂級了，勒布朗當年新秀期的耐克合同也就是這個量級。
伊蓮娜把合同輕輕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
「馬克，這份合同的誠意我看到了。」
她的聲音平穩而客氣，嘴角帶著標準的商業微笑。
「可惜，它配不上我的客戶。」
馬克的笑容僵了一瞬。
「沃特斯女士，八百萬年薪對一個沒有NCAA履歷的新秀來說已經是破格中的破格了，我們內部為了推動這個方案開了三次會。」
「我知道你們的誠意，馬克。」
伊蓮娜從助理手裡接過自己的資料夾，開啟，從裡面抽出一張紙。
「可你們的評估模型是基於傳統新秀球員的成長曲線做的。」
她把那張紙推到桌子中央。
上面只列印了幾組資料。
揭幕戰收視率：全美同時段第一，超越了熱火三巨頭首秀的峰值。
魔術之戰收視率：全美同時段第一，比揭幕戰再漲百分之三十七。
社交媒體話題熱度：楊森相關話題連續十天位居推特體育類熱搜前三。
球鞋搜尋量：楊森同款訓練鞋的谷歌搜尋指數，在過去一周內暴漲了一千二百個百分點。
最後一行資料被加粗標紅：**亞太區域品牌搜尋增量：+4300%。**
馬克看完這些數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陳建華坐在旁邊，臉上的表情變了，那個百分之四千三百的數字讓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伊蓮娜靠回椅背，雙腿交疊，姿態從容。
「楊森不是一個普通的新秀，你們心裡比我清楚。他是一個現象級的存在，華裔身份加上毀滅性的賽場統治力，這兩個標籤疊加在一起，在亞太市場的商業開發潛力是無底洞。」
她伸出三根手指。
「我的條件有三個。」
「第一，獨立子品牌。不是在耐克旗下掛一個簽名系列，是成立一個完全獨立運營的子品牌，楊森擁有設計審批權和百分之十五的品牌股權。」
馬克的眉頭皺了起來。
「第二，終身合同。不是五年，不是十年，是終身。」
法務顧問的筆停在了半空。
「第三。」
伊蓮娜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每個月向楊森本人供應一卡車的限量版日式零食，費用由品牌方承擔。」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馬克的表情在這三秒里經歷了從震驚到荒謬再到無奈的複雜變化，最後定格在一種咬牙切齒的精明上。
「沃特斯女士，你的條件太離譜了。獨立子品牌加終身合同，這種待遇整個耐克歷史上只有喬丹一個人享受過，你要讓一個打了兩場NBA正式比賽的新秀拿到喬丹級別的待遇？」
「他值得。」
伊蓮娜的回答簡短到讓人牙疼。
馬克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了陳建華一眼。
陳建華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他的手指在桌面下面交叉攥著，腦子裡在飛速計算。
亞太市場。
全球最大的運動品牌消費市場之一，十四億人口的中國加上整個東亞和東南亞板塊，耐克在這片區域的市占率正在被本土品牌蠶食。
他們急需一張王牌。
一張能讓整個亞太區域的年輕消費者瘋狂追捧的面孔。
姚明退役後，這片市場已經空了好幾年了。
楊森是華裔，能打，能扣籃板，自帶話題熱度和社交媒體傳播屬性，最關鍵的是他才二十出頭，職業生涯至少還有十五年。
十五年的亞太市場獨家代言權，這筆帳怎麼算都划得來。
陳建華開口了。
「馬克，我覺得我們可以談。」
馬克轉頭看他，「建華，這個條件太」
「可以談。」
陳建華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但堅定。
他看向伊蓮娜，「不過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伊蓮娜挑了挑眉，做出傾聽的姿態。
陳建華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側面的白板前，拿起筆寫了一個日期。
12月25日。
「聖誕大戰，騎士對熱火。」
他轉過身面對伊蓮娜，那雙精明的眼裡閃著商人特有的算計光芒。
「全美收視率最高的常規賽之一，全球轉播覆蓋兩百多個國家和地區。如果楊森能在這場比賽中擊潰邁阿密的三巨頭，證明他的統治力能延續到賽季最關鍵的舞台上，那這份終身合同，一億美元保底，我們立刻簽字生效。」
馬克皺著眉頭想要說什麼，被陳建華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伊蓮娜看著白板上那個日期，淺灰色瞳孔里映出「12.25」的倒影。
她慢慢笑了。
那個笑容從容到帶著一種讓人心底發毛的篤定，好像對賭的結果在她眼裡早已註定。
「準備好支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