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開始的時候，斯科特教練把全部主力都摁在了替補席上。
沒有必要再打了。
三十五分的分差在NBA的常規賽里已經是徹底的垃圾時間，主力繼續上場除了增加受傷風險以外沒有任何意義。
替補球員們帶著一種「撿到便宜」的興奮勁跑上了場，他們平時連正經上場時間都撈不到幾分鐘，今天卻能在聖誕大戰的全美直播里跑完整個第四節。
場上的比賽變成了騎士替補對熱火替補的互相試探，強度驟降，節奏拖沓到連解說員都開始聊起了場外八卦。
楊森靠在替補席的椅子裡，兩條長腿往前伸得老遠，腳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新口味，燒烤味的，比平時吃的海苔味厚實了一些，嚼起來嘎嘣脆。
庫里坐在旁邊，右腳踝敷著冰袋，身上裹著一件厚外套，嘴角帶著一絲輕鬆到發懶的弧度。
他偏過頭看著楊森吃薯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就不能換個時候吃？轉播鏡頭在拍你。」
楊森嚼著薯片，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餓了，管它呢。」
他偏頭看了一眼場上的比分牌。
108比72。
領先三十六分。
替補球員們還在繼續擴大分差，熱火那邊已經徹底擺爛了，防守形同虛設，兩邊都在消磨最後的比賽時間。
楊森嚼著薯片，視野里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屏。
系統面板。
他已經習慣了這東西出現的方式，不突兀，不礙眼，就像一層貼在視網膜前面的透明薄膜，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光屏上的文字在緩緩滾動。
【聖誕大戰·對陣熱火三巨頭·戰鬥結算】
【戰鬥評定：S+級（首次達成）】
【關鍵達成條件：ZONE領域首次啟用並成功運用】
【宿主表現統計：得分34，籃板18，蓋帽6，搶斷3】
【獎勵發放中】
楊森嚼薯片的動作慢了一拍，目光落在「獎勵發放」那一行。
光屏跳動了一下，新的文字浮現。
【火神大我模板·契合度提升：40%→60%】
【效果說明：ZONE領域外，火神大我的彈跳/滯空/野性直覺等被動能力輸出效率從當前的60%提升至75%，日常狀態下空中對抗能力顯著增強】
【附加獎勵：絕對耐力加成（被動）】
【效果說明：宿主體能恢復速率提升30%，ZONE領域啟用後的精神力消耗速度降低20%，首次啟用時的15分鐘持續時間上限提升至22分鐘】
楊森看完這些資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絕對耐力加成。
這個獎勵的含義很明確，下一次使用ZONE的時候，他能堅持更長時間，恢復也更快。
等於是給了他一張「續航升級卡」。
挺實用的。
光屏上的文字閃爍了兩下，最後留下一行小字後消散。
【備註：火神大我契合度每提升至新階段（80%/100%），將解鎖更高階的空中終結技能。當前進度：60%。】
楊森把光屏從視野里劃掉，繼續嚼薯片。
庫里在旁邊看著他對著空氣發了幾秒呆，以為他在走神犯困，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別睡著了，等會兒還有賽後採訪。」
「嗯。」
楊森應了一聲，把薯片袋子往庫里手邊推了推，「吃點？」
比賽在毫無懸念中走向了終點。
終場哨聲響起的時候，計分板上定格的數字讓整座美航球館都浸泡在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中。
騎士隊136，熱火96。
淨勝四十分。
四十分。
聖誕大戰，全美直播，兩千五百萬觀眾面前，騎士隊以四十分的分差血洗了邁阿密熱火。
這個分差創造了NBA聖誕大戰歷史上的單場最大分差紀錄。
楊森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嚓響了幾聲，然後彎腰把薯片袋子揉成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他走向場地中央跟隊友擊掌慶祝，整個過程面無表情，步伐慵懶，好像剛才那場屠殺跟他沒什麼太大關係。
庫里跑過來摟住他的脖子，這小子的情緒明顯比楊森外放得多，笑得牙齒都露出來一排。
「聖誕快樂，搭檔。」
楊森被他晃得脖子酸，伸手拍了拍庫里的後腦勺，「你腳踝還好？」
「沒事，隊醫說是輕微扭傷，休息兩天就行。」
楊森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球員們陸續往更衣室走。
經過熱火替補席的時候，楊森的餘光掃了一眼那邊的情況。
詹姆斯已經不在了。
替補席上只剩下幾個還在收拾東西的工作人員和一兩個替補球員，三巨頭在終場哨響的瞬間就消失在了球員通道里。
楊森收回目光，繼續往自己的更衣室方向走。
更衣室外面的走廊上，一個穿著深色風衣的身影靠在牆壁旁邊等著。
伊蓮娜·沃特斯。
她的手裡抱著一個棕色的資料夾，髮絲有些散亂，好像剛從什麼地方急匆匆趕過來。
楊森走到她面前的時候，伊蓮娜的淺灰色瞳孔里映著他兩米零八的身影，那雙眼裡翻湧著的情緒很複雜，有激動，有震撼，還有一種終於塵埃落定的釋然。
「你看了比賽？」楊森問。
伊蓮娜笑了一聲，那個笑帶著一種「你在開玩笑嗎」的意味。
「全世界都看了。」
她頓了一下，從懷裡抽出那個棕色資料夾，啪的一聲拍在楊森的大腿側面。
楊森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資料夾。
「耐克大中華區總裁剛簽了字，一億美元，終身合同，獨立子品牌運營權，百分之十五的品牌股權。」
伊蓮娜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鈔票砸在桌面上的沉甸感。
「它現在是你的了。」
楊森伸手接過資料夾，翻開封面，裡面整整齊齊夾著十幾頁列印精美的合同文字，耐克的標誌印在每一頁的右上角。
他沒有細看內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字欄。
陳建華的簽名已經落在了甲方代表的位置上，筆跡潦草到帶著一絲急迫感。
楊森從口袋裡摸了摸，沒找到筆。
伊蓮娜已經遞了一支過來，黑色簽字筆，筆帽都擰開了。
楊森接過筆，用右手手背在大腿上蹭了蹭，把手指上殘留的薯片油漬擦掉，然後在乙方簽字欄上快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跡歪歪扭扭的，跟他打籃球時展現出來的精確控制能力完全對不上。
伊蓮娜接回合同資料夾，夾在懷裡，嘴角的弧度大到快要咧到耳根。
「從今天起，你是耐克歷史上繼喬丹之後第二個擁有獨立子品牌的運動員。」
楊森把簽字筆還給她，打了個哈欠。
「零食的事談好了嗎？」
伊蓮娜愣了一秒，隨即搖頭笑了出來。
「談好了，每月一卡車限量版，全系列口味，費用由品牌方承擔。」
楊森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推開更衣室的門走了進去。
伊蓮娜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裡抱著那份價值一億美元的合同，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成一種更深沉的表情。
她的淺灰色眼珠里映著走廊燈光的反射，瞳孔深處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緩緩升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