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號，洛杉磯。
斯台普斯中心。
這座球館坐落在洛杉磯市中心的繁華地段，外牆上掛著湖人歷代傳奇球星的巨幅橫幅，魔術師詹森、賈巴爾、奧尼爾、科比，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段屬於紫金軍團的輝煌紀元。
今晚的球館外面比往常熱鬧了三倍不止。
黃牛票價格翻了五番，場邊第一排的VIP席位更是被炒到了單張五萬美元以上的天價，依然一票難求。
因為全洛杉磯的名流都想來看一場球。
不是來看湖人，是來看楊森。
聖誕大戰那記流星灌籃在網際網路上傳播了十天之後，楊森的名字已經超越了籃球運動本身的範疇，成了一種文化現象。
好萊塢的經紀公司在討論他，說唱歌手在歌詞裡提到他，時尚雜誌在爭搶他的封面拍攝權，連華爾街的投資人都在分析他的商業估值曲線。
今晚場邊第一排坐著的面孔，放在任何一個紅毯活動上都能讓狗仔隊瘋狂。
傑克·尼克爾森坐在他固定了三十年的場邊位置上，戴著標誌性的墨鏡，手邊擱著一杯威士忌。
丹澤爾·華盛頓坐在尼克爾森旁邊兩個座位的地方，穿著一件低調的深色高領衫。
說唱歌手傑伊·Z和碧昂絲坐在對面半場的前排，碧昂絲的金色耳環在燈光下閃得刺眼。
還有至少七八個叫不上名字的好萊塢二線明星散布在場邊各個位置，手機攝像頭全部對準了場地中央。
伊蓮娜坐在記分台旁邊的媒體區前排。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裝外套，頭髮盤成了利落的低髻，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銀鏈，整個人的狀態比前幾天輕鬆了不少。
一億美元的合同落地之後，她手裡又多了幾十份來自各行各業的品牌合作邀約，其中不乏好萊塢頂級經紀公司的聯名提案。
今天下午她剛幫楊森簽下了洛杉磯日落大道上三塊巨型GG位的合約，從明天開始，楊森穿著耐克新品的巨幅照片就會出現在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地段。
比賽還沒開始，斯台普斯中心的氣氛已經燒到了頂點。
球員入場的時候，全場的閃光燈和手機鏡頭同時對準了騎士隊的出場通道。
楊森走出來的瞬間，一陣夾雜著驚嘆和好奇的嘈雜聲從看台上傳下來。
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洛杉磯觀眾，看到那具兩米零八的龐大身軀和那張永遠半睜著眼嚼零食的懶散面孔時，依然忍不住發出了聲響。
傑克·尼克爾森摘下墨鏡，眯著眼打量著楊森從通道走到替補席的全過程，嘴角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他比電視上看著還大。」
旁邊一個年輕的好萊塢製片人湊過來小聲問，「尼克爾森先生，您覺得今晚誰贏？」
尼克爾森把墨鏡重新戴上，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我支援湖人三十年了，可今晚我只想看一場好球。」
熱身環節。
楊森照例站在半場線附近吃零食，對周圍好萊塢名流的圍觀毫無反應。
庫里在三分線外一顆接一顆地投著，手感熱得很快，連續命中了七八顆。
湖人那邊的熱身陣勢很有針對性。
加索爾和拜納姆兩個人在禁區里做著對抗訓練，互相推搡卡位，大汗淋漓。
這是在熱身肌肉記憶，為等會兒的雙塔車輪戰做準備。
科比一個人站在半場另一端，面無表情地做著翻身跳投的重複練習，每一顆球的出手弧線都精準到讓人心悸。
比賽開始。
跳球環節，楊森面對加索爾。
加索爾兩米一三，比楊森還高了五公分，臂展也很可觀，跳球時雙方的手指幾乎同時觸碰到了籃球。
最終楊森憑藉更快的手速把球撥給了庫里，可差距比之前面對加內特和霍華德時小了許多。
加索爾的身高確實能給楊森帶來一些麻煩。
騎士隊首攻，庫里持球過半場走擋拆配合。
楊森在高位給庫里做了一個掩護，庫里繞出來被費舍爾跟住，傳給了側翼的賈米森。
賈米森中距離跳投不中。
湖人搶到籃板，開始陣地進攻。
第一波進攻就是禪師的部署。
加索爾在左側低位背身要位，楊森貼在他身後防守。
加索爾接球後沒有急著進攻，而是用背部和臀部不停地推擠楊森的胸腹位置，同時做著左右的虛晃動作。
這種技術流的背打方式跟之前楊森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一樣。
加內特是兇悍型的，用暗肘和拉拽。
帕金斯和霍華德是力量型的，直接硬頂。
加索爾的背打是教科書式的細膩。
每一個腳步移動都精確到厘米級別，假動作的逼真程度能騙過百分之九十的防守者，整個節奏鬆弛有度，像一個優雅的鬥牛士在跟公牛周旋。
楊森站在他身後，雙手搭在加索爾的腰背位置，保持著防守距離。
加索爾翻身跳投，高弧線，球從楊森伸出的指尖上方兩公分飛過，擦板入筐。
兩分。
湖人2比0領先。
下一個回合，騎士進攻不中，湖人再次落位。
這一次，拜納姆替換了加索爾在低位的站位。
拜納姆的打法跟加索爾截然相反，沒有花里胡哨的腳步，接球後直接用兩百六十磅的身體往裡靠，一下比一下重。
楊森扛著他的背打力度，腳步紋絲不動，可身體確實需要持續輸出力量來保持站位。
拜納姆靠了三下沒推動楊森，選擇了一個小勾手。
球從筐沿彈出，加索爾從弱側包抄搶到了前場籃板，二次進攻打板命中。
4比0。
禪師的策略在起作用。
加索爾的技巧讓楊森的封蓋無法精準判斷出手時機，拜納姆的力量迫使楊森持續消耗體力來維持低位站位。
兩個人輪番上陣，楊森的身體在每個回合里都處於高強度對抗狀態。
四個回合打完，湖人領先了八分。
楊森在這四個回合里的進攻端資料為零，他只搶了兩個防守籃板，沒有任何得分或助攻。
看台上的好萊塢名流們開始交頭接耳。
「他看起來沒有聖誕大戰那麼恐怖啊？」
「也許只是客場不適應？」
場邊的伊蓮娜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表情平靜。
她注意到了楊森臉上的表情。
毫無波瀾。
那種經歷過無數次高強度對抗後的平淡眼神，不是被打懵了的茫然，是一種在計算、在測量、在熟悉對手力量引數的從容。
他在適應。
伊蓮娜見過這種狀態太多次了，季前賽的時候楊森也是這樣，在前幾場比賽里刻意收斂，讓外界以為他能力有限。
這個人的耐心和城府，深到讓她後背發涼。
比賽進行到第一節還剩四分鐘的時候，湖人已經領先了十二分。
楊森在防守端承受著加索爾和拜納姆的車輪戰，身體始終保持著正常狀態，沒有任何要開啟ZONE的跡象。
一次防守籃板的爭搶。
楊森和拜納姆同時起跳去夠那顆從筐沿彈起來的球。
楊森的手更大，臂展更長，單手把球鉗住了。
拜納姆落地的時候沒有收好動作，右手肘在下落過程中以一個不太自然的角度刮過了楊森的左肩。
骨骼碰撞的悶響聲不大，可楊森的肩膀明顯被那一下磕得偏了一點。
拜納姆落地後沒有道歉，也沒有後退，反而轉過身面對著楊森，兩隻眼珠瞪得很圓，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那個表情很明確。
挑釁。
一種「我就是碰你了，你能怎麼樣」的張狂姿態。
拜納姆今年二十三歲，在聯盟已經打了五個賽季，內線對抗中從來不怵任何人。
他不怕楊森。
至少在今晚之前，他認為自己不需要怕。
楊森抓著籃板球，停下了腳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碰到的左肩位置，肩膀上球衣的布料被刮出了一道淺淺的褶皺。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拜納姆。
那雙半眯的眼裡，瞳孔縮了一圈。
嘴裡那根美味棒被門牙慢慢咬斷，碎屑從嘴角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