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周末，洛杉磯。
機場出口外，黑壓壓一片人。
記者、球迷、安保、贊助商工作人員，全都擠在通道兩邊。
有人舉著楊森的海報。
有人穿著騎士二十三號球衣。
還有不少亞裔球迷，手裡拿著中文標語，喊得臉都紅了。
楊森從貴賓通道走出來的時候，現場的喊聲直接掀上去一大截。
「楊森！」
「票王！」
「看這裡！」
閃光燈連成一片，咔嚓聲響得像下雨。
楊森穿著寬鬆衛衣，帽子扣在頭上，嘴裡叼著美味棒，手裡拎著一個裝零食的塑膠袋。
他身後跟著伊蓮娜和騎士隊派來的工作人員。
安保人員在前面開路，可人群還是一波一波往前擠。
楊森沒什麼反應。
被人喊名字，沒反應。
被鏡頭懟臉，也沒反應。
只有一個小孩被擠到護欄邊上，手裡的球衣差點掉在地上，他才停了一下，伸手把那件球衣撿起來，拿過旁邊記者遞來的筆，隨手簽了個名。
小孩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周圍人看到這一幕，喊聲更大了。
伊蓮娜站在旁邊，看著記者們瘋狂拍攝的樣子，心裡很清楚。
這一幕明天會出現在所有媒體首頁。
票王抵達洛杉磯。
新王降臨全明星周末。
熱度已經壓過了所有人。
同一時間，詹姆斯和韋德也抵達了洛杉磯。
他們那邊同樣有媒體，同樣有球迷，可對比楊森那邊的擁擠程度，差距很明顯。
媒體不會騙人。
鏡頭永遠追逐流量。
詹姆斯坐進車裡時，透過車窗看到了遠處那片圍著楊森的人群。
他的臉色很沉。
韋德坐在旁邊，低頭整理手機，聲音不高。
「別看了，明天才是正戲。」
詹姆斯收回目光。
車門關上。
玻璃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全明星大合影安排在下午。
東西部球員換上統一訓練服，站在拍攝區等待攝影師調位置。
場面熱鬧得很。
老朋友見面擁抱，互相開玩笑，媒體在外圈拍個不停。
西部那邊氣氛輕鬆。
科比跟保羅說了幾句，臉上帶著淺笑。
鄧肯站在邊上，表情依舊呆呆的。
霍華德笑著跟幾個球員擊掌，看起來心情不錯，只是目光偶爾會掃向東部那邊。
東部區域的氛圍就微妙多了。
詹姆斯、韋德、安東尼站在中間，身邊圍著幾個熟人，聊得很自然。
楊森站在靠邊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根沒拆封的美味棒，低頭研究包裝上的新口味。
明明他是票王。
按照常規，票王應該站在合影最中央，享受全部鏡頭。
可現場工作人員看著東部那幾位老牌巨星的位置，一時也不太好開口。
氣氛僵住了幾秒。
攝影師舉著手裡的站位表，表情尷尬。
「楊，你的位置應該在中間。」
楊森抬起眼皮，看了看中間那群人。
詹姆斯正好也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隔著幾米距離碰了一下。
詹姆斯沒有讓開，只是把手搭在韋德肩上，跟旁邊人繼續說話。
安東尼嘴角帶著一點笑。
不是嘲笑，很淡，像在看一場已經安排好的戲。
記者們敏銳得很。
鏡頭立刻對準這一幕。
快門聲密集起來。
票王被擠到邊緣。
這個標題已經在不少記者腦子裡成型。
伊蓮娜站在媒體區後方，臉色冷了下來。
她知道這幫人會搞事。
可沒想到，他們連合影都要先來一手。
楊森倒沒什麼反應。
他拆開美味棒，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懶洋洋往邊上靠了靠。
「拍吧，站哪都一樣。」
攝影師愣了一下。
這話一出，場面更尷尬。
詹姆斯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因為楊森這副完全不在乎的態度，反而讓他們幾個人顯得很小氣。
攝影師只好硬著頭皮拍。
咔嚓。
第一張，楊森站在邊緣。
第二張，楊森依然在邊緣。
第三張，科比從西部那邊看過來，眉頭微挑，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
拍完合影，記者們立刻開始發稿。
「票王被排擠？」
「東部更衣室暗流浮現。」
「楊森人緣危機。」
短短十幾分鐘，網路上已經吵了起來。
有人嘲笑楊森不懂社交，被老大哥們晾在邊上。
也有人覺得詹姆斯那幫人輸不起，連合影都玩小動作。
熱度越吵越高。
伊蓮娜看著手機上的輿論走勢，臉色沒緩和多少。
她轉頭去找楊森。
楊森已經坐在場邊椅子上，開始拆第二根美味棒。
公開訓練安排在晚上。
球館開放給媒體和部分球迷觀摩。
東部隊穿著統一訓練服，做簡單跑位和投籃練習。
主教練還沒正式布置正賽戰術，場上更多是表演性質。
可楊森的孤立感肉眼可見。
詹姆斯持球推進，韋德空切，安東尼底角要球。
三個人互相傳得很順。
球繞過楊森一次，兩次，三次。
楊森站在高位，舉了一次手。
沒人傳。
他放下手，轉身去籃下搶投籃彈出的籃板。
籃球砸筐彈起，楊森單手抓下，隨手扔給場邊工作人員。
動作輕鬆。
可記者們都拍到了剛才沒人給他傳球的畫面。
網路直播彈幕刷得飛快。
「真不給球啊？」
「票王在折返跑。」
「笑死，被排擠成這樣。」
「等正賽吧，訓練說明不了什麼。」
庫里沒參加東部訓練，他在西部那邊跟幾個年輕球員聊天，看到這一幕臉色很難看。
他隔著半場沖楊森喊了一句。
「楊！」
楊森聽到聲音，轉過頭。
庫里攤了攤手，意思很明顯，別慣著他們。
楊森朝他擺擺手，表示知道。
訓練繼續。
詹姆斯在一次快攻演練中來了個戰斧扣籃，引得現場球迷一陣歡呼。
韋德接著做了個迷蹤步上籃。
安東尼投進一記三分後，對著場邊鏡頭攤手笑了笑。
三個人都在展示自己。
楊森在旁邊站了幾分鐘，覺得沒什麼意思。
等又一顆投丟的球彈出來，他從籃下輕輕起跳，把球抓在手裡。
這一次，他沒有傳給任何人。
他拿著球走到場邊，把球放進球筐，轉身去拿自己的零食袋。
現場記者又是一陣猛拍。
一個票王，在公開訓練里幾乎不參與進攻。
這個畫面太有新聞價值。
訓練結束後的採訪區，詹姆斯被一群記者圍住。
有人問他，東部隊明天會不會圍繞楊森制定戰術。
詹姆斯臉上掛著標準笑容。
「全明星賽是團隊展示，我們會分享球，大家都會有機會，關鍵是享受比賽。」
回答很漂亮。
沒有一句能挑出毛病。
韋德站在旁邊補了一句。
「我們尊重每個入選者，楊是很有天賦的球員。」
安東尼笑著點頭。
「明天會很有趣。」
記者們聽得出來，這些都是場面話。
他們更想聽楊森說什麼。
楊森正好從採訪區旁邊走過。
嘴裡叼著美味棒，手裡拎著那袋零食，耳機掛在脖子上。
詹姆斯說完「團隊配合」的時候，楊森從他身後經過。
兩人肩膀之間隔著不到半米。
記者們的鏡頭齊刷刷轉過去。
詹姆斯也停下了話頭。
楊森腳步沒停，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希望明天你們投得准一點，不然籃板球全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