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訓練結束後，洛杉磯的夜還沒安靜下來。
全明星周末的流程排得很滿。
採訪，商業拍攝，球迷活動，新秀挑戰賽，一環接著一環。
楊森原本準備回酒店睡覺。
伊蓮娜攔住他，把一份活動確認表塞到他手裡。
「新秀挑戰賽，你得露個面。」
楊森低頭看了一眼。
「我不是明天打正賽嗎？」
「所以今晚別打太久，露個臉，給贊助商一個交代。」
伊蓮娜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放輕一點。
「還有，你在公開訓練被他們晾在邊上，媒體已經寫瘋了。」
「今晚你隨便打幾分鐘，讓他們閉嘴。」
楊森把確認表揉了揉，塞進口袋。
「有吃的嗎？」
伊蓮娜指了指球員通道另一側。
「更衣室有。」
楊森點頭，轉身就走。
伊蓮娜看著他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這個人真是好懂，又真是不好管。
全明星新秀挑戰賽的球館人氣很高。
原本這種比賽更偏娛樂，年輕球員秀扣籃，秀傳球，秀天賦，觀眾圖個熱鬧。
今年完全不同。
楊森來了。
票王參加新秀挑戰賽。
這個訊息一放出去，轉播平台立刻加了兩個機位，場邊票價也被炒高一截。
觀眾席坐滿了人。
很多球迷穿著騎士二十三號球衣，手裡舉著「票王」的牌子。
另一邊，快船的新秀布雷克·格里芬也吸走了不少鏡頭。
格里芬本賽季扣籃勁爆，身體素質強得嚇人，在洛杉磯本地人氣很高。
今晚不少人就是沖著看他飛扣來的。
賽前熱身時，格里芬完成了幾記暴扣。
雙手砸筐，單臂劈扣，轉身扣籃。
每一次起跳都帶著強烈的衝擊感。
球迷歡呼聲很大。
格里芬落地後拍了拍胸口，朝場邊揮手。
他很興奮。
全明星周末，洛杉磯主場，鏡頭密集，正是他展示自己的好機會。
他知道楊森更火。
可新秀挑戰賽是年輕人的舞台。
楊森再強，也不可能把每一個鏡頭都吃乾淨。
至少今晚，他想讓觀眾記住自己的名字。
楊森這邊熱身就簡單多了。
他坐在替補席上，拆開一包餅乾，吃了一半，又喝了兩口水。
主持人介紹首發名單時，念到楊森的名字，全場歡呼直接蓋過音響。
楊森站起來，慢吞吞走到場內。
格里芬從對面走過來，主動伸手。
「聽說你很能扣。」
楊森看了他一眼，伸手碰了一下。
「還行。」
格里芬笑了笑。
「今晚比比？」
楊森嚼著嘴裡最後一點餅乾。
「別太認真，明天還要打。」
格里芬眉頭微微一挑。
這話聽起來沒火藥味。
可落在年輕球員耳朵里，就有點刺耳。
別太認真？
意思是他認真起來也沒用？
格里芬笑容淡了一點。
裁判吹哨。
比賽開始。
新秀賽的防守強度本來就低，大家更願意跑快攻，傳空接，做幾個好看的動作。
格里芬第一回合就拿到球。
他在右側高位接球，面對防守球員做了一個假掩護，順下沖向籃筐。
隊友的傳球很舒服。
空接。
格里芬雙腳起跳，雙手接球，準備把球砸進籃筐。
觀眾已經起身。
洛杉磯球迷等著看本地飛人秀一個。
就在他手指碰到球的前一刻，一隻大手從旁邊伸來。
啪。
籃球被楊森半路摘走。
不是封蓋。
是直接在空中把傳球拿走。
格里芬的雙手撲了個空，整個人還在往籃筐方向飛。
他落地後愣了半秒，扭頭看向楊森。
楊森已經單手抓著球，慢悠悠往前場走。
場邊觀眾先安靜一拍，隨後爆出一陣笑聲和驚呼。
「他把空接搶了！」
「格里芬人都飛起來了，球沒了！」
楊森運了兩下球，到了前場，把球傳給外線隊友。
隊友三分出手。
打鐵。
球砸在籃筐後沿高高彈起。
格里芬轉身卡位，準備保護籃板。
他剛站穩，頭頂一暗。
楊森從他身後起跳。
那具兩米零八的身體升到籃筐上方，右手把彈出來的球抓住，順勢往下一砸。
轟！
補扣。
籃筐猛地往下一沉。
格里芬站在籃下，抬頭看著楊森掛框，臉色有些發僵。
第一個前場籃板。
第一個補扣。
楊森鬆手落地，慢悠悠往後場跑。
表情還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
格里芬抿了抿嘴。
下一回合，他決定自己來。
外線接球，三步啟動。
他的爆發力確實強，第一步直接甩開防守人，衝進禁區後起跳，準備來一記單臂戰斧。
楊森站在籃下。
沒有跳。
只是抬起手。
格里芬在空中看到那條手臂伸出來，心裡一緊。
他強行把扣籃改成拉杆，球從右手換到左手。
動作很漂亮。
可球剛離手，楊森手掌已經等在那裡。
啪。
球被按在籃板上，彈回禁區。
楊森落地前又伸手抓住。
全場一片譁然。
格里芬落地後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變得認真。
這才是他第一次在現場感受到楊森的防守壓迫。
電視上看，和站在他面前，是兩回事。
第二波進攻。
楊森把球給出去。
外線又投丟。
他再衝進籃下，單手把籃板摘走，隔著兩個人把球扣進。
第三個回合。
隊友突破上籃不中，球彈到左側。
楊森從右側橫跨一步，長臂一撈，又是前場籃板。
雙手重扣。
第四個回合。
格里芬跟他正面對抗卡位。
兩人肩膀撞在一起。
格里芬咬牙發力，想把楊森頂出籃下。
楊森腳步沒動。
籃球彈出來的瞬間，他伸手從格里芬頭頂把球抓走，舉高，輕輕往籃筐里一按。
球進。
第五個回合。
全場已經開始起鬨。
所有人都知道楊森在幹什麼。
他不主動要球。
他只等隊友投丟。
投丟了，籃板就是他的。
搶到，扣。
再搶，再扣。
五分鐘不到。
五個前場籃板。
五次扣籃。
格里芬在這五分鐘裡只摸到兩次球，一次空接被摘，一次突破被帽。
他原本想在洛杉磯主場展示自己。
結果變成了楊森的籃板訓練。
第五次扣籃之後，籃筐明顯歪了一點。
不是碎，也不是壞。
只是籃圈被連續幾次重扣震得角度偏了，需要工作人員上來調回去。
裁判吹停比賽。
工作人員帶著工具跑上來，檢查籃筐水平線。
全場觀眾笑瘋了。
有球迷喊。
「別修了，讓他繼續扣！」
主持人也在場邊調侃。
「我們可能需要給籃筐買保險！」
楊森站在場邊，低頭摸了摸肚子。
他走到主教練旁邊。
「我餓了。」
主教練愣住。
「什麼？」
「我餓了，想下去吃點東西。」
主教練看了看計分板，又看了看正在修籃筐的工作人員，嘴角抽了一下。
「行，你先休息。」
楊森點頭，轉身走到替補席。
剛坐下，就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桶爆米花。
他靠在椅子上，一邊吃，一邊看場上繼續比賽。
鏡頭給到他。
大螢幕上，楊森抱著爆米花，臉上沒什麼表情，嘴巴卻沒停。
全場再次爆笑。
球迷們開始喊他的名字。
「楊！楊！楊！」
格里芬站在場上，抬頭看著大螢幕，表情有些複雜。
他被打服了。
不服也不行。
五分鐘，比賽懸念直接沒了。
楊森下場後，新秀賽重新回到娛樂節奏。
格里芬後面扣了幾個漂亮的球，觀眾也給了歡呼。
可大家心裡都清楚。
今晚最出圈的畫面，不是格里芬的扣籃。
是楊森用五個前場籃板和五個扣籃把比賽拆成零件，然後坐下吃爆米花。
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