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挺熱情。」
楊森靠在座椅里，眼睛都沒睜。
「吵。」
「你肩膀怎麼樣？」
「酸。」
「要不要少打點？」
楊森睜開一條眼縫。
「看他們能不能讓我多動。」
庫里笑意更大。
到了客場，裁判尺度也變了。
第三戰開場，凱爾特人的身體接觸依舊很多。
加內特低位卡位時，手肘頂在楊森腰側。
皮爾斯背打時，肩膀一次次往防守人身上撞。
隆多突破後喜歡突然停頓，尋找追防者身體。
主場球迷每一次碰撞都在歡呼。
裁判的哨聲也比克利夫蘭慢半拍。
斯科特早有準備。
他不再讓楊森長時間進入低位。
楊森站到高位。
雙手舉球。
身高，臂展，視野，全部擺在凱爾特人面前。
加內特想貼近。
楊森就把球送給切入的瓦萊喬。
皮爾斯收縮。
楊森轉手把球傳到底角。
隆多從弱側包夾庫里。
楊森一記長傳直接打到前場，帕克輕鬆上籃。
他不沖籃下。
不跟綠軍在油漆區互相撕扯。
能傳就傳。
能站著擋人，就絕不多跑一步。
北岸花園的球迷一開始還在噓。
打到第二節，噓聲變成急躁。
他們想看加內特復仇。
想看楊森被拖進泥潭。
結果楊森站在罰球線附近，像一座懶洋洋的訊號塔，把騎士進攻線路一條條分出去。
凱爾特人越收縮，外線空位越多。
他們越撲外線，籃下空切越容易。
庫里第一節只出手兩次。
第二節開始連續跑出機會。
楊森一個站樁掩護擋住雷阿倫，庫里接球三分命中。
下一回合，楊森高位接球後假裝手遞手，庫里突然反跑到底角。
籃球提前送到。
又一記三分。
加內特氣得沖隊友吼。
「別看球，看人！」
可他自己也被楊森牽著走。
楊森只是抬手做出傳球動作，加內特便會本能向傳球路線移動。
下一秒，楊森把球收回，轉身給另一側送出擊地。
這不是華麗打法。
甚至不好看。
卻准得讓里弗斯頭疼。
包廂里，丹尼·安吉雙手交叉，臉色一點點沉下。
他原本寄希望於主場哨和更強對抗，讓楊森肩背的酸痛變成限制。
可楊森壓根不接招。
他在控制節奏。
控制跑動距離。
控制每一次起跳。
安吉盯著技術統計。
楊森半場十二分，十籃板，七助攻。
資料不誇張。
效率卻高得嚇人。
更讓他背後發涼的是，鏡頭掃到楊森時，這人額頭幾乎看不到汗。
安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楊森不是單純儲存體力。
他在拿凱爾特人練習季後賽破包夾。
常規賽可以靠力量硬打。
首輪第一戰，他試過被包圍的強度。
第二戰，他試過領域爆發的上限。
來到波士頓，他開始試驗更省力的解法。
高位策應。
提前轉移。
放棄不值錢的進攻籃板。
只保護必須拿下的防守籃板。
安吉看著場上那個半眯著眼的大個子，喉嚨有些發乾。
這個新秀的學習速度太快。
快到讓人害怕。
第三戰最終由騎士拿下。
分差不大。
只有十一分。
楊森沒有開啟領域。
全場二十六分，十八個籃板，十一次助攻。
三雙。
庫里投進六記三分。
凱爾特人全場都在努力追分，卻始終摸不到騎士後背。
賽後，加內特坐在更衣室里，雙手按著膝蓋。
沒人說話。
他們已經零比三落後。
歷史上幾乎沒人能從這種局面翻回來。
第四戰兩天後開打。
北岸花園依舊坐滿人。
綠軍球迷還在喊。
老將們也沒放棄。
加內特開場便命中兩個中距離。
皮爾斯強打造成犯規。
雷阿倫也投進三分。
凱爾特人第一節領先七分。
他們想把系列賽至少帶回克利夫蘭。
楊森依然沒有開啟領域。
他上半場只出手六次。
大部分時間站在高位，幫騎士穩定節奏。
第三節，庫里被雷阿倫和隆多追得體力下降，投籃短了幾個。
凱爾特人看見希望。
里弗斯站在場邊揮手。
「繼續壓他們，繼續！」
加內特衝到前場，背身要球。
他想用一波進攻把主場氣勢完全點燃。
皮爾斯把球傳進去。
加內特接球，面對楊森，先是肩膀晃動，隨後轉身後仰。
楊森沒有吃晃。
等球離手，長臂才從側面伸出。
啪。
籃球被拍向邊線。
帕克救回球權。
楊森落地後看向庫里。
「還能投嗎？」
庫里喘著氣。
「當然。」
下一個回合，楊森主動落到低位。
這是他整場第一次深位要球。
凱爾特人立刻收縮。
加內特正面頂住。
皮爾斯從側面夾來。
雷阿倫也向禁區移動一步。
楊森把球舉到頭頂。
庫里從底線繞出。
雷阿倫回追慢了一拍。
籃球精準落到庫里手中。
唰。
三分。
下一回合，同樣站位。
凱爾特人不敢再放庫里。
楊森轉身背打加內特。
只用一下。
加內特被推退半步。
楊森沒有扣籃，近距離小拋投打板命中。
騎士反超。
第四節後半段，凱爾特人的體能終於崩。
老將們撐了整輪系列賽。
不斷卡位，不斷拉扯，不斷試圖用經驗偷回勝利。
可每一次努力，都被楊森用最省力的方式化解。
比賽最後一分鐘，騎士領先九分。
里弗斯沒有再叫暫停。
加內特被換下時，北岸花園響起掌聲。
他低著頭走向替補席，毛巾搭在肩膀上。
雷阿倫和皮爾斯也陸續坐回去。
綠軍三巨頭的背影映在大螢幕上。
那一刻，很多波士頓球迷都沉默下來。
終場哨聲響起。
騎士四比零橫掃凱爾特人。
楊森走向中場，跟加內特碰了一下拳。
加內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別輸給邁阿密。」
楊森看了他一眼。
「看心情。」
加內特苦笑一聲，轉身走向通道。
騎士更衣室里氣氛輕鬆很多。
庫里把毛巾扔到楊森身上。
「橫掃了，回去睡覺？」
楊森拿下毛巾。
「先吃點。」
電視開著。
體育頻道正在插播聯盟官方訊息。
常規賽最有價值球員獎項歸屬，將在今晚提前公布。
主持人的聲音從音箱裡傳出。
「本賽季常規賽最有價值球員，來自芝加哥公牛，德里克·羅斯。」
更衣室瞬間安靜。
庫里盯著電視。
下一秒，手裡的毛巾被他狠狠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