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摔在地板上，抬頭看著楊森。
那顆籃球被單手捏住。
楊森的手掌太大，五指扣在球面上，連球皮的紋路都顯得有些發緊。
速貸球館的歡呼聲從四面壓下來。
羅斯站起來，拍掉球衣上的灰，臉上仍然沒太多表情。
可公牛替補席已經安靜很多。
錫伯杜站在場邊，雙臂抱胸，眉頭擰得很深。
他知道楊森防守強。
賽前也準備過很多方案。
真正擺到場上，才發現問題比錄影里更麻煩。
楊森根本不追羅斯的第一步。
也不跟每一次變向。
他就站在籃筐前，等羅斯最後一次出手。
所有突破路線，終點都在籃下。
羅斯能撕開庫里，能甩開帕克，能從瓦萊喬身側鑽過去。
到了最後一層，面前還是那雙大手。
公牛進攻繼續。
羅斯這次沒有強行沖籃下。
他叫諾阿上提掩護，自己運到右側，把球傳給罰球線附近的布澤爾。
布澤爾接球，中距離出手。
砰。
球砸在籃筐後沿。
諾阿衝進籃下，想搶前場籃板。
楊森站在他身前，腳步往後一撤，肩背卡住路線，右手向上一伸。
籃板落進掌心。
諾阿被擋在身後，手臂揮到一半，只能收回。
楊森落地，把球交給庫里。
騎士推進。
庫里剛過中線，公牛開始夾擊。
錫伯杜很快做出調整。
既然羅斯突破短時間打不開，先壓騎士外線。
庫里被兩人逼到右側邊線。
楊森從高位走過來。
一步站定。
追防人撞在他寬闊的肩側，被擋得腳步一頓。
庫里繞出來，手腕一抖，把球回給楊森。
楊森罰球線接球。
諾阿撲上來。
布澤爾從弱側收縮。
公牛的內線夾擊來得很快。
楊森沒低頭運球。
他把籃球舉過頭頂，看了一眼底角。
帕克空了。
球傳過去。
帕克接球三分。
唰。
騎士領先擴大。
公牛下回合繼續打布澤爾。
布澤爾靠中距離吃飯，投籃手感不錯。
可只要他站到罰球線附近，楊森便不需要離開禁區太遠。
一步上提。
手臂展開。
就能覆蓋到投籃干擾範圍。
布澤爾第二次出手，弧線被迫抬高。
籃球偏出。
瓦萊喬收下籃板。
楊森連跳都省了。
第一節打完，羅斯拿到六分。
開局兩次突破得手後，之後連續三次衝擊都被楊森封住。
公牛落後十二分。
第二節，錫伯杜試著讓諾阿更多參與策應。
諾阿站到高位，背對籃筐拿球。
羅斯和側翼球員從兩側空切。
這是公牛常規賽常用的變化。
用諾阿的傳球能力，把防守拉開。
楊森站在罰球線內側，眼睛半眯著。
諾阿剛把球舉起，準備傳給從底線反跑的隊友，楊森已經伸手封住路線。
那條長臂像橫在空中的欄杆。
諾阿被迫收球。
另一側，羅斯突然反跑。
諾阿想擊地傳過去。
楊森腳步只挪半步，腳尖便踩到傳球線路上。
諾阿停住。
整個公牛進攻停了一拍。
錫伯杜在場邊大吼。
「動起來，別站著！」
球員們繼續跑。
可每條內傳內路線都被楊森的站位壓住。
他不需要每次搶斷。
只要讓傳球人遲疑半秒，公牛節奏便亂。
進攻時間還剩五秒，諾阿只能把球傳回外線。
側翼強投。
打鐵。
楊森摘下籃板。
又一次。
他把球甩給庫里。
庫里推進到前場，三分線外直接出手。
唰。
球館炸開。
公牛暫停。
錫伯杜拿著戰術板，聲音已經嘶啞。
「把他拉出來，諾阿繼續到高位，布澤爾站弱側中距離，外線別全往籃下扎。」
羅斯坐在椅子上，低頭喝水。
他明白教練的意思。
不能再一頭衝進楊森懷裡。
可這對他來說很難。
他的比賽建立在衝擊上。
第一步，變向，空中終結。
讓他在最有殺傷力的區域停下來，本身就是對他節奏的削弱。
暫停回來，公牛加強外線。
他們靠幾記中距離和空切追回一些分數。
楊森依舊不急。
進攻端，他直接來到左側低位。
諾阿頂在身後。
布澤爾立刻包夾。
楊森背部輕輕一靠，諾阿退半步。
公牛兩人緊張地收縮。
楊森沒扣。
也沒繼續背打。
球從頭頂飛向右側。
庫里接球。
面前空出一步。
起跳。
三分命中。
下一個回合，同樣方式。
楊森低位一接球，公牛全隊注意力都被吸進去。
庫里繞到底角。
籃球又到。
再進。
第三次，錫伯杜讓外線不再收縮。
只讓諾阿單防。
楊森接球後轉身。
動作不快。
諾阿雙手舉高，準備硬扛。
楊森肩膀向後輕壓。
諾阿腳下滑動。
第二下。
人已經退到籃下。
楊森抬手小拋投。
球進。
不費勁。
也不熱鬧。
卻讓公牛更加絕望。
夾擊，外線漏庫里。
單防，籃下守不住。
這種選擇題，錫伯杜越看越頭疼。
第三節中段，庫里徹底投開。
第六記三分。
第七記。
第八記。
每一次進球後，楊森都只是慢悠悠轉身回防。
像這個結果跟他關係不大。
可所有人都知道，庫里的空間全來自楊森。
公牛不敢放任楊森一打一。
又不敢徹底放空庫里。
結果兩邊都顧不上。
第四節還剩五分鐘，分差來到二十以上。
錫伯杜換下主力。
第一戰，騎士輕鬆拿下。
庫里九記三分，全場拿到四十多分。
楊森二十一分，二十二個籃板，九次助攻，六次封蓋。
賽後，媒體把鏡頭對準羅斯。
新科最有價值球員坐在更衣室里，毛巾搭在頭上，很久沒起身。
第二戰，公牛試著變陣。
他們減少羅斯直接衝擊，增加諾阿的高位傳球，布澤爾中距離出手次數也更多。
這讓公牛開局打得順一些。
可楊森調整得更快。
他把防守位置從籃下前移半步。
不完全離開禁區。
也不給諾阿舒服觀察空間。
只要諾阿舉球，他的手臂便出現在視線里。
只要羅斯從弱側切入，楊森已經提前擋住路線。
公牛的傳球變慢。
節奏又被掐住。
騎士進攻端更簡單。
楊森吸引包夾。
庫里和帕克外線出手。
賈米森中距離補刀。
瓦萊喬空切吃餅。
第二戰三節結束，懸念再次消失。
羅斯坐在替補席上，看著記分牌。
MVP獎盃在芝加哥。
可在這輪系列賽里，它像壓在他肩上的石頭。
兩場比賽，公牛都輸得乾脆。
騎士二比零領先。
芝加哥媒體當晚發出一篇專欄。
標題很刺眼。
「上帝穿著二十三號球衣，但他現在在克利夫蘭打中鋒。」
同一時間。
邁阿密，熱火戰術室。
帕特·萊利站在白板前，看著騎士和公牛第二戰錄影。
楊森站在禁區，羅斯一次次被擋下。
庫里在外線一顆顆投進三分。
萊利沒有像芝加哥媒體那樣絕望。
他的手裡拿著記號筆。
沉默許久後，在白板上擦掉了傳統中鋒的位置。
隨後畫下一個詭異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