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陷入短暫安靜。
楊森站在籃下，右手還抓著微晃動的籃圈。
拜納姆雙手撐住膝蓋，汗水沿著鼻尖往下滴，胸口每次起伏都很明顯。
剛才那次衝撞，他用了大半力量。
楊森沒有退。
拜納姆自己的重心反倒被帶向前方，轉身再追時，雙腿慢了整一拍。
加索爾趕到籃下補防，依舊沒能攔住那記單手重扣。
楊森鬆開籃圈，平穩落地。
左側肩背傳來疼痛。
他抬起右手活動一下，沒有回頭看拜納姆，慢走向後場。
拜納姆直起腰，目光一直追著那道高大背影。
賽前禪師說過，別想在一個回合解決楊森，要用四節時間慢磨。
可比賽打到第二節後半段，拜納姆心裡生出一個讓他不願承認的判斷。
楊森還撐得住。
真正變沉的，是他自己的腿。
湖人發出底線球。
科比接球推進，沒有催促拜納姆快跑，主動停在中線附近等隊友落位。
他看見了拜納姆的狀態。
也看見加索爾回防時，右手在胸口輕按了一下。
碰撞是雙向的。
湖人每一次發力去消耗楊森，自己的內線也要承擔同等分量的反作用力。
區別在於，楊森恢復得更快。
科比抬手，讓隊友壓住節奏。
拜納姆終於走進低位，背身卡住瓦萊喬。
科比把球送進去。
拜納姆接球，沒有繼續用力量硬鑿，轉身勾手。
籃球砸在籃圈後沿。
楊森站在弱側，提前擋住加索爾的沖搶路線。
球落下。
右手穩抓住。
加索爾從身後施壓，想讓楊森無法快速出球。
楊森身體向右側一轉，避開左肩受傷位置，單手把球甩向前場。
庫里已經跑過中線。
阿泰斯特依舊跟著他，肩膀不停靠向庫里身體。
庫里沒有接長傳。
他故意放慢半步，讓籃球繼續向前。
帕克從另一側趕到，接住傳球，直接殺向籃下。
費舍爾退防到位。
帕克在空中把球分回右側。
庫里三分線外接球。
阿泰斯特撲到面前。
庫里沒有出手，手腕向下一壓，一記擊地傳球送到罰球線。
楊森已經跟進。
拜納姆還沒跑回來。
加索爾剛過半場。
湖人禁區只剩科比。
楊森接球後沒有衝撞，原地抬手拋投。
科比起跳干擾。
身高差距擺在那裡，手掌只能停在籃球下方。
球擦板落進籃筐。
騎士再拿兩分。
楊森落地便轉身回防，沒有多留一秒。
科比看著他的腳步，眼神一點沉下。
剛才那次推進，楊森從後場跟到前場，呼吸依舊平穩。
拜納姆卻還在慢跑。
湖人的消耗計劃，已經出現第一道裂口。
禪師站在場邊，朝技術台示意換人。
奧多姆起身。
拜納姆被換下。
他回到替補席時，一屁股坐進椅子，拿起毛巾蓋住頭頂。
隊醫遞來水杯。
拜納姆接過後連喝幾口，呼吸仍舊沒完全平復。
禪師走到他面前。
「膝蓋怎麼樣。」
「沒事。」
拜納姆抬起頭。
「就是腿有點沉。」
禪師看向場內。
比賽才到第二節後半段。
腿已經沉了。
這個訊號很不好。
奧多姆登場後，湖人重新提高移動速度。
他不跟楊森死磕低位，更多站在高位，用腳步跟隨楊森。
加索爾回到禁區，負責最後一道防守。
這種調整讓湖人短暫穩住局面。
楊森在罰球線接球，奧多姆始終保持半步距離，不讓他輕鬆轉身。
庫里從底線繞出，阿泰斯特還是緊貼。
楊森嘗試傳球。
奧多姆指尖碰到籃球，球路稍改變。
庫里沒接穩。
費舍爾從側面把球搶走。
湖人反擊。
科比右側接球，面對帕克急停出手。
唰。
比分重新拉開。
斯台普斯中心的歡呼恢復了一些。
科比退防時指向奧多姆，示意剛才防得好。
奧多姆點頭。
可下一回合，楊森改變處理方式。
他不再站著等庫里擺脫。
主動走到三分線外，給庫里做手遞手。
奧多姆跟出來。
阿泰斯特也向掩護位置靠近。
楊森把球交給庫里，身體同時側轉，用右肩和腰側擋住阿泰斯特。
庫里拿到一步空間。
奧多姆上前換防。
庫里沒有投，繼續運球往左側移動。
楊森轉身順下。
加索爾守在禁區。
奧多姆被庫裡帶到外線。
阿泰斯特又被楊森擋住。
湖人的兩層防線被拉開。
庫里把球高拋向籃筐。
楊森從罰球線內一步起跳。
加索爾也跟著升空。
兩人手臂在籃筐上方碰到一起。
楊森右手先抓住籃球，腰腹向前發力，把球按進籃筐。
砰！
加索爾落地後退兩步，腳下有些發軟。
楊森鬆手，左肩沒有參與發力，身體依舊保持平衡。
庫里走過來，抬手和他碰了一下。
「還能跳。」
「為什麼不能。」
「你肩膀那塊看著挺嚇人。」
楊森慢回防。
「看著而已。」
阿泰斯特從旁邊經過，聽見這句話，眉頭皺起。
湖人整個上半場都在圍繞那塊淤青製造接觸。
結果楊森還能完成空中接力。
那塊傷確實會疼。
卻沒真正影響動作。
阿泰斯特抬頭看向禪師。
禪師站在場邊，臉上依舊平靜，手指卻停止敲擊戰術板。
第二節最後兩分鐘。
湖人靠科比連續拿分。
一次翻身後仰。
一次突破後的急停。
楊森則把更多球權交給外線，不再每次低位硬打。
庫里投進一記遠距離三分。
賈米森中距離得手。
雙方分差沒有繼續擴大。
半場最後一攻。
湖人領先七分。
科比持球壓時間。
加索爾上提掩護。
楊森沒有換防出去，只守在罰球線。
科比繞過掩護，面對帕克起跳。
籃球偏短。
楊森卡住奧多姆，單手摘下防守籃板。
剩餘時間不夠發動完整進攻。
他站在後場，直接把球扔向前方籃筐。
籃球跨過大半個球場，砸在籃板上。
哨聲響起。
上半場結束。
湖人五十一比四十四領先。
楊森走向通道。
左肩背的球衣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淤青表面。
每走一步，布料都會產生摩擦。
疼痛一直存在。
呼吸卻很穩。
庫里跟在旁邊。
「他們下半場肯定還會繼續撞。」
「嗯。」
「你真準備陪他們撞到底。」
楊森走進通道。
「他們已經快沒力氣了。」
庫里回頭看向湖人替補席。
拜納姆坐在椅子上，隊醫正在幫他活動膝蓋。
加索爾雙手撐著腰，抬頭深呼吸。
奧多姆剛打完第二節後半段，毛巾搭在脖子上，汗水不斷往下流。
庫里心裡那點擔憂忽然散開。
湖人的消耗確實奏效。
楊森肩背傷勢加重，也出了不少汗。
可湖人為了維持這種消耗，付出了三名內線輪流高強度對抗的代價。
他們以為人多就能贏。
真正打到後半程，恢復速度才會決定誰先倒下。
中場休息。
騎士更衣室。
隊醫重新檢查楊森肩背。
淤青比第一節更深，邊緣已經出現輕微腫脹。
「下半場別讓人繼續撞這個位置。」
楊森趴在長椅上，冰袋壓在背後。
「他們撞不到。」
隊醫皺眉。
「別逞強。」
「沒逞強。」
楊森坐起來，活動肩膀。
疼。
能動。
這就夠了。
斯科特站在戰術板前。
「湖人下半場會繼續用內線輪換，他們現在還領先七分，不會主動改變。」
「我們的機會在第三節。」
他在籃下畫了一個圈。
「拜納姆回防已經變慢，加索爾起跳高度也在下降。」
「楊森，你可以增加低位進攻。」
楊森點頭。
庫里抬手。
「阿泰斯特怎麼辦。」
「繼續跑。」
斯科特看著他。
「他上半場跟著你跑了將近兩節，體力也在掉。」
「別跟他停下來較勁，讓他一直追。」
庫里看了一眼右肘上的繃帶。
「明白。」
楊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沒碰領域。
也沒進入同調。
上半場最難的時候都沒用。
現在更不需要。
湖人想靠人海拖垮他。
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誰先失去力氣。
第三節開始。
拜納姆重新登場。
加索爾仍在四號位。
阿泰斯特繼續盯庫里。
科比站到右側。
湖人首發回歸。
看台歡呼聲很大。
他們還領先七分。
很多湖人球迷覺得比賽仍在控制中。
第一回合，湖人先攻。
加索爾低位接球，面對賈米森轉身勾手。
球偏出。
拜納姆從弱側沖籃板。
楊森已經站住位置。
兩人的肩膀撞在一起。
拜納姆用力向前壓。
楊森下盤穩住，右臂越過拜納姆頭頂，單手抓下籃球。
拜納姆落地後腳步慢了半拍。
楊森把球交給庫里。
騎士推進。
楊森來到左側低位，第一次主動伸手要球。
庫里看見後，立刻把球吊進去。
加索爾站在楊森身後。
拜納姆守籃下。
湖人仍是第一節那套位置。
楊森背部貼住加索爾。
沒有馬上發力。
先運一下。
加索爾壓低重心。
第二下運球。
楊森右腳向籃下邁進。
背部發力。
砰！
加索爾整個人向後滑動。
腳下退一步。
胸口傳來沉重壓力。
他馬上站穩。
楊森第三次靠上。
這一次力量更重。
加索爾的腳跟踩進合理衝撞區。
拜納姆從側面上前。
兩人準備夾擊。
楊森沒有轉身傳球。
繼續後靠。
加索爾臉色一變。
他能感覺到楊森的力量正在增加。
不是領域爆發。
就是最基礎的背打。
楊森一寸一寸往裡推。
加索爾只能跟著後退。
拜納姆從側面伸手，想切籃球。
楊森把球舉高，肩膀避開左側接觸，腳步向右一轉。
拜納姆的手掌落空。
楊森面對籃筐。
加索爾還在身後。
拜納姆站在側面。
楊森雙腳起跳。
兩名內線同時抬臂。
籃球從右手脫出，擦板落進籃筐。
騎士先拿兩分。
分差五分。
湖人進攻。
科比面對帕克命中距離。
重新拉到七分。
騎士繼續打楊森。
這次拜納姆主動換到身後。
加索爾站弱側協防。
楊森接球。
拜納姆雙手頂在腰間。
「來。」
他喘著氣，依舊不退。
楊森沒說話。
背部發力。
第一次碰撞。
拜納姆站住。
第二次碰撞。
拜納姆右腳後退。
第三次。
他的膝蓋明顯彎得更深，呼吸也亂了一拍。
楊森轉身。
拜納姆慢了。
楊森一步進禁區。
加索爾補來。
楊森沒有扣籃。
近距離拋投。
球進。
又是兩分。
禪師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看向技術統計。
楊森的出場時間已經很長。
上半場經歷大量對抗。
下半場力量卻沒有下降。
反觀加索爾和拜納姆，兩人的站位一次比一次靠後。
他們不是不知道該怎麼防。
身體跟不上了。
第三個回合。
湖人投籃不中。
楊森收下籃板，自己運球推進。
庫里從右側跑。
阿泰斯特跟在身後。
楊森過半場後停在弧頂。
庫里沿底線反跑。
楊森站穩掩護。
阿泰斯特繞過第一層，身體明顯慢了一點。
庫里藉機跑出。
球傳過去。
科比補防。
庫里沒有強投，把球回傳。
楊森在罰球線接球。
加索爾上前。
楊森背身。
又一次碰撞。
加索爾腳步向後滑。
斯台普斯中心的歡呼開始變小。
楊森繼續推進。
每一下都沉。
每一下都穩。
加索爾呼吸越來越重，汗水從下巴不斷滴落。
拜納姆從籃下協防。
楊森轉身，把兩人同時帶到禁區。
隨後抬手把球傳到底角。
帕克空位三分。
唰！
騎士追到只差兩分。
湖人叫暫停。
加索爾走回替補席。
剛坐下，雙手便落到大腿上。
腿部肌肉不受控制地輕顫。
隊醫拿來毛巾。
加索爾抓住毛巾，低聲喘氣。
拜納姆坐到旁邊，膝蓋上已經重新放好冰袋。
奧多姆準備登場。
禪師拿著戰術板，聲音依然平穩。
「接下來別跟楊森持續頂。」
「第一下給身體，第二下就讓弱側夾。」
加索爾抬頭。
「夾擊會漏外線。」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禪師說完，自己也沉默了一瞬。
賽前計劃是讓楊森單打。
切斷庫里。
如今楊森靠基礎力量把雙塔往籃下推。
繼續單防，內線會被一點打穿。
夾擊，騎士外線就會重新開啟。
那個熟悉的選擇題又回來了。
暫停結束。
湖人讓奧多姆登場，加索爾休息。
拜納姆留在內線。
騎士繼續找楊森。
楊森低位接球。
奧多姆從正面夾擊。
拜納姆在身後頂住。
楊森把球舉高。
奧多姆伸手。
籃球被傳向弧頂。
庫里接球。
阿泰斯特撲來。
庫里出手。
砰。
籃球偏出。
拜納姆轉身找籃板。
楊森卻從他身後繞到左側。
奧多姆也跟過去。
三個人同時起跳。
楊森右手在最高處抓住籃球。
前場籃板。
落地後，拜納姆壓住正面。
奧多姆抱住側面。
楊森沒有硬起。
籃球傳到底角。
賈米森中距離命中。
比分追平。
湖人進攻。
科比繼續得分。
一記後仰穩住兩分。
騎士下個回合再次打楊森。
拜納姆前面頂。
奧多姆側面夾。
楊森傳給庫里。
庫里三分命中。
騎士反超一分。
斯台普斯中心的氣氛徹底改變。
湖人從領先七分，到被騎士反超。
全部發生在第三節前半段。
禪師站在場邊，手裡的戰術板緩垂下。
他終於確定。
消耗戰確實有用。
只是先撐不住的人，成了湖人內線。
第三節還剩四分鐘。
楊森開始提高籃板強度。
科比中投偏出。
楊森卡住拜納姆，拿下防守籃板。
庫里三分不中。
楊森從奧多姆頭頂點回籃球。
帕克接球再投。
仍舊偏出。
楊森第二次起跳。
拜納姆和奧多姆已經跳過一次，落地後再起的速度明顯下降。
楊森從兩人中間伸手。
把球抓住。
雙手補籃。
砰！
分差三分。
湖人回合。
奧多姆突破被楊森干擾。
籃球彈筐。
楊森再次控制籃板。
長傳庫里。
庫里快下上籃命中。
騎士領先五分。
十二比二。
騎士打出一波十二比二的高潮。
斯台普斯中心安靜很多。
湖人替補席也沒了聲音。
禪師再次叫暫停。
這一次，他站起得很快。
臉上仍在控制情緒，眼神卻明顯變沉。
他盯著楊森。
楊森走向騎士替補席。
額頭有汗。
球衣也濕。
可步伐仍舊平穩。
胸口起伏比上半場還輕。
他甚至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根能量棒，撕開包裝，慢咬了一口。
不是平時的零食。
只是比賽中補充能量。
可這個動作落在湖人替補席眼裡，依舊讓人心頭髮堵。
他們撞了楊森三節。
加索爾腿在抖。
拜納姆膝蓋重新敷冰。
奧多姆呼吸亂得厲害。
楊森還有心思吃東西。
第三節最後兩分鐘，湖人靠科比穩住比分。
楊森則繼續掌控籃板。
雙方來回交換得分。
第三節結束。
騎士領先四分。
哨聲響起。
湖人球員走向替補席。
加索爾坐在最裡面，背靠椅子，雙腿還在輕顫。
拜納姆拿毛巾蓋住頭。
奧多姆低頭喝水，胸口起伏很大。
科比站在技術台旁。
他抓起一個紙杯。
五指慢收緊。
杯壁被捏得凹陷，水從指縫流到地板。
他的目光越過半場。
楊森坐在騎士替補席最邊上，左肩重新敷上冰袋，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能量棒。
科比死盯著他。
眼中的戰意沒有熄滅。
反而越燒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