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是贏不了比賽的。」
楊森的聲音不高。
科比聽見了。
他往湖人替補席走的腳步沒有停，右手卻緩握緊，指關節壓得發白。
湖人落後八分。
比賽還剩兩分鐘。
斯台普斯中心仍有聲音，只是比先前低了很多。
球迷還在喊科比的名字。
一聲接著一聲。
他們清楚，只要科比還站在場上，比賽便沒有徹底結束。
湖人替補席前，禪師把球員叫到身邊。
科比沒有坐下。
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調整呼吸。
阿泰斯特坐進椅子，胸口不斷起伏，汗水沿著額頭往下淌。
他追了庫里將近一整場。
繞掩護，搶位置，擠接球路線，還得不斷承受楊森高位擋拆帶來的碰撞。
他的腿已經發沉。
可現在沒時間休息。
加索爾的臉色也不好看。
三節多的肉搏，讓他胸口、腰側和大腿都在發酸。
拜納姆坐在另一邊，膝蓋剛拿掉冰袋，站起來時動作明顯慢了些。
奧多姆用毛巾擦汗，目光落在戰術板上。
沒人說話。
禪師拿起記號筆，在後場畫出幾條封鎖路線。
「全場緊逼。」
「騎士發球後，科比和費舍爾夾第一持球點。」
「阿泰斯特切斷庫里的接球路線。」
「保羅和安德魯一前一後，堵住楊森往中線接應的空間。」
拜納姆抬起頭。
「要是他直接來後場拿球呢。」
禪師看著他。
「犯規前，先讓他停下來。」
「別伸手送罰球，用身體逼他走邊線。」
楊森本場罰球不差。
直接犯規只會送分。
湖人需要搶斷，需要騎士失誤，需要快速出手。
只有這樣，八分差距才可能在兩分鐘內追回來。
科比抬手擦掉下巴上的汗。
「進攻交給我。」
禪師點頭。
他沒有再講三角進攻。
時間不夠。
這時候，複雜跑位反而會拖慢節奏。
科比拿球，其他人拉開，這就是湖人眼下最可靠的選擇。
「搶到球就給你。」
禪師放下戰術板。
「別等他們站穩。」
科比轉身走向場內。
經過拜納姆身邊時，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再頂兩分鐘。」
拜納姆咬牙站起。
「我還沒倒。」
加索爾也跟著起身。
三名湖人內線已經很累。
他們仍得回到場上。
總決賽沒有舒服的退路。
騎士替補席那邊，斯科特也在布置發球。
楊森站在戰術板前，左肩冰袋已經拿下。
淤青被球衣遮住。
疼痛卻一直存在。
庫里右手肘的繃帶也被汗浸透。
兩名核心身上都帶著不適。
沒人提出下場。
「他們會全場壓。」
斯科特看向庫里。
「你別停在底線接球，先往中路移動，拉開阿泰斯特。」
隨後，他又看向楊森。
「你去罰球線延長線接應，拿到球別急著運，等隊友跑開。」
楊森點頭。
「帕克和賈米森分兩邊，瓦萊喬站中線附近，別把空間擠在一起。」
斯科特講完，深吸一口氣。
「穩住第一波，湖人就很難追。」
庫里活動手腕。
「球給我也行。」
楊森看向他。
「先保護手。」
「都打到這時候了，你讓我保護手。」
「還能投才有用。」
庫里笑了一下。
「放心，斷不了。」
暫停結束。
雙方回到場內。
看台上的聲音再次抬高。
湖人球迷全部站著。
沒人坐下。
騎士在底線發球。
帕克站在界外，手裡托著籃球。
科比擋在庫里身前。
阿泰斯特則從側面卡住庫里的右側路線。
費舍爾盯著賈米森。
加索爾站在中線附近，拜納姆守住騎士向前場的接應位置。
裁判把球交給帕克。
開始計時。
庫里往左側跑。
科比跟上。
庫里忽然轉身切向中路。
阿泰斯特提前橫過來，胸口擋住路線。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帕克找不到安全傳球點。
騎士球迷坐在電視前，心臟都提到嗓子眼。
楊森原本在罰球線附近。
看見庫里被封住，轉身朝後場走。
加索爾馬上貼上。
楊森沒有跟他糾纏。
腳步向右側一轉，繞到邊線附近。
帕克抬手。
籃球高送出。
加索爾也起跳。
兩米一三的身高配合長臂，手指已經接近傳球路線。
楊森從他身後升起。
右臂越過加索爾頭頂，單手把球抓住。
落地時，加索爾胸口貼了上來。
科比也從側面撲向籃球。
兩人夾擊。
楊森沒有運球。
雙手把球舉到頭頂，身體側轉，用右肩護住位置。
科比伸手切球。
手掌從球底掃過，什麼都沒碰到。
加索爾繼續往邊線擠。
楊森腳步很穩。
他抬眼看向前場。
庫里已經擺脫第一層糾纏，沿右側邊線加速。
阿泰斯特還在追。
費舍爾也向中間收縮。
楊森手腕向前一甩。
籃球越過科比和加索爾，直奔中線另一側。
瓦萊喬站在那裡。
接球。
轉身。
馬上交給庫里。
三次傳遞，籃球順利過半場。
湖人的緊逼沒有搶到球。
反而被騎士拉散陣型。
庫里進入前場後沒有停。
阿泰斯特從身後追來。
科比也在回防。
楊森越過中線，直接站到弧頂。
庫里把球傳回。
楊森雙手接球。
湖人前場防守還沒落好。
帕克站左側底角。
賈米森在右側。
瓦萊喬從中路切入。
楊森只看一眼，便把球送向右側。
賈米森接球。
奧多姆補防慢了半拍。
賈米森在中距離拔起。
籃球擦板入網。
騎士領先十分。
比賽還剩一分四十多秒。
斯台普斯中心的歡呼聲低下一截。
禪師站在場邊，雙手抱胸。
全場緊逼沒能製造失誤。
騎士甚至沒讓庫里長時間持球。
楊森從後場接應，再用高位視野把球轉出去。
湖人每一次撲搶，都被傳球引向錯誤位置。
科比來到前場，向費舍爾伸手。
籃球立刻傳過去。
楊森回到禁區。
帕克貼住科比右側。
科比連續運球，突然向底線加速。
帕克被甩開半步。
瓦萊喬補來。
科比在兩人之間收球，身體向後仰起。
楊森從籃下抬手。
距離夠不到封蓋。
籃球飛出。
唰。
兩分命中。
分差回到八分。
科比落地便沖向發球人。
「壓上去！」
湖人全隊再度緊逼。
這次楊森直接站到底線附近接球。
拜納姆跟了出來。
斯台普斯中心出現一陣騷動。
一名中鋒在最後階段負責後場接應，這種畫面很少見。
可楊森的控球比普通內線穩定得多。
更重要的是，沒人能輕易從他手裡把球搶走。
帕克把球發給楊森。
拜納姆馬上貼到胸口。
他用身體壓住楊森往中路的路線，逼楊森沿邊線移動。
阿泰斯特從另一側衝來，準備夾擊。
楊森右手運球。
球落得很低。
拜納姆伸手干擾。
楊森肩膀向前一壓，右腳跨出。
拜納姆被迫後退。
他想繼續頂住，膝蓋卻慢了一拍。
整場的身體消耗已經讓腳步失去開場時的力量。
楊森第二步邁出。
直接越過拜納姆身側。
阿泰斯特迎面撲來。
楊森沒有變向。
在阿泰斯特靠近前，把球傳給中路瓦萊喬。
自己繼續往前跑。
瓦萊喬接球後又傳庫里。
湖人防守被連續轉移。
籃球再次安全過半場。
庫里拿球後，阿泰斯特馬上貼到身前。
庫里沒有等犯規。
把球交給弧頂楊森。
楊森接球，科比和加索爾同時靠來。
湖人準備繼續夾。
楊森沒給他們圍宕機會。
球從頭頂傳到左側帕克手裡。
帕克再傳右側賈米森。
湖人全隊被球帶著移動。
每次撲搶都要重新啟動。
兩條腿越來越沉。
進攻時間剩下八秒。
籃球重新回到楊森手裡。
楊森站在罰球線附近。
加索爾在身後。
拜納姆剛從後場趕回來，守在籃下。
楊森沒有進攻。
他繼續把球傳回庫里。
阿泰斯特已經喘得很重。
動作慢了一拍。
庫里接球後運一步，後撤到三分線外。
科比從側面補過來。
庫里抬手。
科比起跳。
庫里收球，往左側橫移，再把球傳給底角帕克。
帕克空位三分。
砰。
籃球偏出。
湖人球迷鬆了一口氣。
籃板向右側落下。
拜納姆和加索爾同時轉身卡位。
楊森已經從罰球線衝進來。
加索爾擋在左側。
拜納姆守著籃筐前。
楊森沒有從兩人中間硬擠。
右腳落地，身體向底線方向切入。
繞過加索爾半個身位。
起跳。
拜納姆也跟著跳。
兩個人在空中碰到一起。
楊森右手越過拜納姆指尖，單手抓住籃球。
前場籃板。
拜納姆想把他推離籃筐。
雙手壓在楊森腰側。
楊森落地後沒有立刻起跳。
先把球收進懷裡。
左肩避開拜納姆胸口。
右腳踩穩。
加索爾已經從身後圍上來。
湖人雙塔再次把楊森夾在中間。
科比也從側面向球靠近。
三人包圍。
楊森沒有強攻。
他抬起手，把球傳給外線庫里。
庫里剛接球，阿泰斯特已經撲來。
右手拍向籃球。
庫里轉身護球。
手肘傷處被碰到，疼得眉頭一皺。
裁判響哨。
阿泰斯特犯規。
這一次動作太明顯。
湖人已經進入犯規戰術。
庫里站上罰球線。
楊森走到他身邊。
「手呢？」
庫里活動一下右肘。
「能罰。」
楊森點頭，退到中線附近。
庫里拍球。
第一罰命中。
第二罰也中。
騎士領先十分。
時間還剩一分左右。
湖人已經很難追。
科比沒有放棄。
底線發球後，他自己運過半場。
面對帕克，直接三分線外拔起。
籃球砸在後沿。
加索爾沖向前場籃板。
楊森卡住位置，雙手抓下。
科比落地便撲向楊森，想馬上犯規。
楊森把球傳給庫里。
阿泰斯特也沖向庫里。
庫里提前回傳給帕克。
湖人再次追著球跑。
帕克傳給賈米森。
賈米森又交到楊森手裡。
每一次傳球都很簡單。
沒有同調。
沒有複雜技巧。
騎士只靠站位和耐心，便把湖人的全場緊逼拆得七零八落。
斯台普斯中心已經有人開始往出口走。
第一排的明星們也陸續起身。
有人戴上帽子，低頭離場。
有人在通道邊停一下，回頭看著場上。
湖人最後的壓迫正在失去效果。
傑克·尼克爾森坐在固定座位上，直到比賽還剩四十秒才站起。
他拿起墨鏡，慢戴上。
身邊人問他。
「不看完？」
尼克爾森整理外套。
「結局已經寫出來了。」
他的目光最後停在楊森身上。
這位華裔年輕人肩揹帶傷，打了整場肉搏，腳步卻比湖人所有內線都穩。
湖人最自豪的雙塔優勢，被他用同一種方式一點磨碎。
尼克爾森轉身走進通道。
場上，騎士繼續控制時間。
比賽還剩三十秒。
湖人沒有馬上犯規。
科比站在三分線附近，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加索爾已經跑不動。
奧多姆在場邊等待死球。
拜納姆守在籃下，臉色發白，膝蓋彎曲得很深。
楊森低位要球。
騎士沒有必要再攻。
庫里看了一眼斯科特。
斯科特原本想讓球隊壓完時間。
楊森卻抬起右手。
庫里把球傳了進去。
拜納姆站到楊森身後。
他知道騎士已掌握比賽。
也知道這個回合繼續硬頂沒有太大意義。
可他還是壓低重心。
不願退。
楊森背部貼住拜納姆胸口。
第一次運球。
砰。
身體向後發力。
拜納姆雙腳滑動半步。
第二次。
力量更重。
拜納姆咬緊牙關。
右腳向後退。
膝蓋已經很沉。
他想站穩。
身體卻不聽。
楊森第三次發力。
拜納姆被推到合理衝撞區。
加索爾從側面補來。
腳步慢得明顯。
楊森合球。
左腳為軸。
背轉身。
拜納姆想跟。
腿沒能及時移動。
肩膀被楊森輕撞開。
整個人踉蹌一步。
楊森面對籃筐。
雙腳起跳。
加索爾趕到身邊，抬起右手。
高度已經不夠。
楊森雙手抓球，從兩人之間重砸下。
轟！
籃筐劇烈搖晃。
這一扣沒有撞飛誰。
沒有打碎任何東西。
卻把湖人最後一絲翻盤可能徹底按死。
楊森鬆手落地。
拜納姆站在籃架下方，雙手撐住膝蓋，頭也沒抬。
加索爾退到一邊，胸口不斷起伏。
科比站在罰球線外，靜看著。
終場哨聲響起。
騎士贏下總決賽第二戰。
客場連勝。
系列賽大比分二比零。
斯台普斯中心的記分牌亮著。
湖人替補席沒人起身。
騎士球員則衝進場內。
庫里跑到楊森面前，抬手拍向他的右肩。
「二比零！」
楊森被拍得身體一晃。
「知道。」
「下一場回克利夫蘭。」
「嗯。」
庫里笑得很開心。
楊森轉頭看向場邊。
伊蓮娜站在技術台附近，手裡舉著手機。
螢幕朝向楊森。
上面是一張剛完成的GG海報。
深色背景中，楊森站在籃下。
身後是三名彎腰喘息的防守者。
金色文字落在畫面中央。
「體能的盡頭，是他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