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專機穿過深夜雲層，機艙里的燈已經調暗。
大部分球員都睡著了。
賈米森靠在座椅里，耳機掛在脖子上，手中還攥著第二戰技術統計。
瓦萊喬蓋著毛毯，腦袋歪向過道，隨著飛機輕微顛簸來回晃動。
帕克坐在後排，平板電腦放在腿上，螢幕停留在湖人第四節全場緊逼的畫面。
庫里剛接受完隊醫檢查，右手肘重新纏上繃帶，此刻縮在座椅中，呼吸逐漸平穩。
楊森坐在窗邊。
左側肩背敷著冰袋，腦袋靠住座椅，眼睛已經閉上。
從比賽結束到登機，他只吃了一根美味棒。
不是不餓。
身體恢復需要睡眠，連拆零食都顯得麻煩。
窗外一片漆黑。
機翼末端燈光規律閃動。
機艙安靜下來後，熟悉的系統光幕緩緩浮現在楊森意識深處。
【總決賽特別階段結算完成】
【檢測到宿主完成高強度體能消耗戰】
【現有被動能力，絕對耐力加成，完成實戰固化】
【體能恢復效率再次最佳化】
【火神大我模板契合度，百分之百】
【常態滯空控制完成固化】
【常態空中調整能力完成固化】
【宿主無需開啟深層領域，也可穩定呼叫完整常態滯空】
【注意，能力固化不會直接清除傷勢，軟組織損傷仍需休息和治療】
楊森睜開眼。
提示內容很清楚。
這次結算沒送來陌生能力。
也沒改變系統原有結構。
絕對耐力進一步穩定，身體在高強度比賽後的恢復速度得到最佳化。
常態滯空完成固化，則意味著楊森不需要再去點燃意識深處那扇門，也能在普通狀態下穩定控制升空、停留和落地。
以前的楊森也能跳得很高。
真正進入領域後，滯空和空中調整才會達到另一層次。
現在，那些已經透過模板開放的常態能力，全被身體徹底記住。
每一根肌肉該在什麼時候發力，腰腹該在空中怎樣調整，落地時雙腿該如何分擔衝擊，全變成了本能。
這是一次真正有用的提升。
它不會讓傷勢憑空消失。
卻能讓楊森少做無效動作，減少每次起跳浪費的力氣。
總決賽還沒結束。
湖人已經零比二落後。
接下來三場全在克利夫蘭。
衛冕冠軍肯定會反撲。
常態能力越穩定，楊森越不需要提前使用領域。
光幕閃動幾下，慢慢隱去。
楊森抬起右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左肩冰袋還壓在淤青上。
疼痛依舊存在。
比比賽剛結束時輕了一些。
他把冰袋往上挪動，重新靠回座椅。
旁邊傳來一陣細微動靜。
庫里睜開眼，偏頭看向他。
「還沒睡？」
「剛醒。」
「肩膀呢？」
「在恢復。」
庫里坐直一點，右手肘放在扶手上。
「回克利夫蘭後，教練肯定會讓你休息。」
楊森嗯了一聲。
「你別嘴上答應，半夜又跑去投籃。」
「困。」
「你每次說困，睡醒又有精神。」
楊森看了庫里一眼。
「你不困？」
「興奮。」
庫里咧開嘴，壓低聲音。
「二比零。」
「我知道。」
「接下來三場全在主場。」
「嗯。」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楊森想了一會兒。
「爭取少飛一次洛杉磯。」
庫里愣住。
隨後差點笑出聲。
飛回洛杉磯，意味著系列賽至少要打到第六場。
楊森的意思很直白。
在克利夫蘭結束。
庫里抬手，想拍楊森肩膀，動作做到一半，又記起那塊淤青，轉而碰了碰楊森手臂。
「那就在主場解決。」
楊森重新閉眼。
「先睡。」
庫里還想說話。
看見楊森真的準備睡，最終把聲音咽回去。
他靠回椅背，嘴角的笑一直沒散。
騎士從洛杉磯帶回兩場勝利。
這不是常規賽連勝。
也不是全明星獎盃。
距離總冠軍，只差兩場。
半年前，庫里還在飛機上看著報紙里的嘲諷，腳踝纏著冰袋，不知道自己會在克利夫蘭面對什麼。
如今，他帶著總決賽二比零的優勢回去。
這一切都跟身邊這個正在睡覺的大個子有關。
庫里看了楊森幾秒，拉起毛毯，重新閉上眼睛。
機艙很快恢復安靜。
飛機落地時，克利夫蘭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三點。
楊森被廣播聲吵醒。
肩上的冰袋失去大部分涼意。
他拿下來，抬手做了幾次緩慢活動。
疼痛減輕不少。
動作範圍也比登機前寬。
絕對耐力加成正在發揮作用。
恢復速度提高，不等於傷勢立刻消失。
軟組織仍需治療。
第三戰前還有恢復時間。
只要按隊醫要求處理，肩背不會影響正常比賽。
專機停穩。
艙門開啟。
外面的冷風灌進來。
球員們穿好外套，拿著行李陸續下機。
庫里走在楊森前面，帽子壓得很低，右手肘藏在袖口裡。
兩人剛走進接機通道，前方突然傳來巨大的呼喊。
「騎士！」
「楊森！」
「庫里！」
聲音從出口方向一層層壓過來。
庫里腳步停住。
楊森也抬起頭。
通道外擠滿球迷。
數千人守在機場附近，酒紅色和金色圍巾不斷揮動，許多人手裡舉著總決賽二比零的牌子。
有人抱著孩子。
有人穿著楊森二十三號球衣。
也有人穿著庫里三十號。
凌晨三點。
這些人沒回家睡覺。
他們站在冷風裡，等騎士回來。
安保人員組成通道，仍然擋不住人群向前涌動。
快門聲連成一片。
庫里摘下帽子，朝人群揮手。
歡呼聲隨即抬高。
賈米森從後方走來，看見外面的場面，眼眶明顯泛紅。
「我在聯盟打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接機。」
瓦萊喬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們等太久了。」
所有人都清楚，這座城市等的不是一場客場勝利。
他們在等冠軍。
克利夫蘭漫長的冠軍荒，已經壓在幾代球迷心裡。
詹姆斯離開時，很多人覺得希望也被帶走。
現在，騎士距離那座獎盃只差兩場。
楊森走出通道。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
「把冠軍帶回來！」
聲音很快被其他人接住。
「把冠軍帶回來！」
「把冠軍帶回來！」
整片接機區都在喊同一句話。
楊森停下腳步。
他看向那些凍得臉頰發紅的球迷。
平時半睜的眼稍微抬高一些。
沒做長篇承諾。
也沒喊口號。
只抬起右手，朝人群握了一下拳。
球迷瞬間沸騰。
庫里站在旁邊，看著楊森的動作，嘴角輕輕揚起。
這個人很少回應媒體。
更不喜歡在人前說漂亮話。
可他知道這些球迷為什麼來。
那隻握起的拳頭，已經給出答案。
老闆吉爾伯特站在車輛旁邊。
外套扣得很緊，眼睛裡布滿血絲。
他顯然沒怎麼睡。
見騎士球員走出來，吉爾伯特迎上去，先抱住斯科特。
「幹得漂亮。」
斯科特笑著拍了拍老闆後背。
「還差兩場。」
「我知道。」
吉爾伯特鬆開他，繼續擁抱其他球員。
賈米森。
瓦萊喬。
帕克。
庫里。
輪到楊森時，吉爾伯特停了一下。
他看見楊森左肩動作稍顯謹慎，目光頓時多出擔憂。
「肩膀怎麼樣？」
「能打。」
「我要聽隊醫的。」
「隊醫也說能打。」
吉爾伯特這才伸手抱住楊森。
動作很輕，避開受傷位置。
「謝謝。」
楊森站著沒動。
「還沒奪冠。」
吉爾伯特眼睛更紅。
「你已經把我們帶到過去很多年都沒走到的位置。」
「接下來的事，慢慢來。」
楊森看向機場外仍在呼喊的人群。
「他們不想慢。」
吉爾伯特順著目光看去。
數千名球迷還在揮動圍巾。
有人已經開始唱騎士隊歌。
聲音不整齊。
卻很有力量。
吉爾伯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那就別讓他們等太久。」
楊森點頭。
球隊工作人員開始安排球員上車。
伊蓮娜從另一輛車旁邊走來。
她沒跟球迷搶位置。
一直等在後面。
深色長外套被冷風吹得貼住身體，淺灰色眼睛先看向楊森肩膀，隨後才把平板遞出來。
「最新商業簡報。」
楊森低頭看了一眼。
螢幕上全是訂單和排產資料。
數字密得讓人頭疼。
「你直接說。」
伊蓮娜早有準備。
「暴君總決賽配色首輪預售已經售罄，北美庫存只夠維持不到一周。」
「亞洲訂單排期延後到下季度，耐克準備繼續增加產線。」
「洛杉磯第二戰結束後，銷量又漲了一輪。」
楊森聽完，只問。
「新口味什麼時候到？」
伊蓮娜閉了閉眼。
機場外這麼多人。
老闆眼眶都紅了。
全球訂單排到下個季度。
這傢伙還是先問零食。
「已經送到你公寓。」
楊森滿意地點頭。
伊蓮娜收回平板。
「肩膀給我看看。」
「這裡人多。」
「我不碰，只看動作。」
楊森抬起左臂。
動作到肩膀上方時，疼痛已經比比賽剛結束時輕很多。
伊蓮娜觀察片刻。
「恢復得比預計快。」
「嗯。」
「第三戰前別碰深層領域。」
「知道。」
「也別半夜訓練。」
楊森看她。
「你跟隊醫說的一樣。」
「隊醫怕你受傷，我怕你把整個商業計劃撞進醫院。」
伊蓮娜語氣很硬。
眼裡的擔心卻藏不住。
楊森把手臂放下。
「不會。」
伊蓮娜盯著他幾秒。
「你每次都說不會。」
「這次也不會。」
她被堵得沒話說。
只能伸手把楊森外套領口拉好，擋住機場外的冷風。
這個動作很自然。
做完後，兩個人都停了一瞬。
庫里已經坐進車裡，隔著玻璃看見這一幕，嘴角露出一點壞笑。
伊蓮娜察覺後，立即收回手。
「上車。」
楊森沒多想，轉身走過去。
球隊車輛離開機場時，球迷仍在兩側揮手。
有人跟著車跑了一小段。
楊森坐在窗邊，看著那些人逐漸落在後方。
克利夫蘭的夜很冷。
整座城市卻已經醒了。
同一時間，洛杉磯。
湖人專機還沒抵達克利夫蘭。
科比沒有睡。
比賽錄影停在平板上。
畫面是第三節末端，楊森背身推動加索爾，吸引奧多姆夾擊，再把球傳給庫里。
科比反覆看著這一回合。
湖人的消耗方案沒有失誤。
執行也夠堅決。
真正超出預期的，是楊森恢復速度。
他肩背受傷。
他承受三名內線輪番接觸。
第一節零分。
第二節依然受限。
第三節，卻還能持續背打。
第四節還能搶前場籃板。
科比關掉螢幕。
頭靠在座椅上，眼睛卻沒閉。
湖人已經沒有退路。
第三戰再輸，便是零比三。
歷史上沒有球隊能從那種局面完成總決賽翻盤。
科比不會等到比賽當天再準備。
飛機落地後，湖人球員被安排前往酒店。
加索爾和拜納姆需要恢復。
阿泰斯特也要接受理療。
科比只在酒店停留很短時間。
換下外套，纏好手指，拿著籃球去了客隊租用的訓練館。
克利夫蘭時間，凌晨四點。
訓練館燈光亮起。
地板剛做過清潔，空氣裡帶著淡淡木蠟味。
科比一個人走到右側四十五度。
運球。
轉身。
後仰。
唰。
籃球落進網中。
工作人員站在場邊撿球，再傳回來。
科比繼續。
同一個位置。
同一個動作。
一次又一次。
第一戰，他的後仰被楊森學走，隨後完成絕殺。
第二戰，他靠個人得分把湖人撐到最後兩分鐘，仍沒能改變結果。
第三戰回到克利夫蘭，科比需要更准。
更快。
也更有耐心。
汗水很快浸透訓練服。
纏著繃帶的手指反覆撥球，關節傳來酸脹。
科比沒停。
禪師不知何時來到訓練館門口。
他沒有進去阻止。
只是站在陰影里看。
科比又命中一球。
籃球空心穿網。
禪師輕嘆一聲。
湖人下一場想贏，單靠科比不夠。
可當所有計劃都被撕開時，科比依舊是他們最後能握住的東西。
禪師轉身離開。
科比繼續投籃。
直到天色微亮。
騎士當天上午沒有訓練。
斯科特要求所有人睡覺。
楊森回到公寓後，先接受隊醫複查。
淤青仍在。
腫脹已經明顯下降。
手臂活動範圍恢復正常。
隊醫給出結論。
「下午可以做輕量訓練，禁止碰撞。」
楊森點頭。
伊蓮娜站在旁邊，親眼看著隊醫離開，才把公寓門關好。
「現在睡。」
楊森看向客廳里的零食箱。
伊蓮娜擋住視線。
「醒了再吃。」
「我餓。」
「廚房有恢復餐。」
「我想吃美味棒。」
「先吃飯。」
楊森盯著她看。
伊蓮娜雙手抱在胸前，半步不讓。
兩人僵持片刻。
楊森轉身去廚房。
「麻煩。」
伊蓮娜嘴角輕輕揚起。
「嫌麻煩也得吃。」
恢復餐吃完，楊森回到臥室，很快睡著。
這一覺持續到下午。
醒來時，窗外已經亮起來。
肩背疼痛又輕一層。
系統結算後的恢復最佳化，加上絕對耐力穩定效果，讓身體修復效率明顯提高。
楊森站在鏡子前，抬起左臂。
動作順暢。
淤青仍能看見。
按下去還有輕微疼痛。
比賽中的正常對抗已經不會形成明顯限制。
下午的輕量訓練，楊森沒有扣籃。
只做站位、傳球和罰球。
斯科特在旁邊觀察很久。
確認腳步沒問題，才真正放心。
庫里也在另一側投籃。
右手肘繃帶已經換薄，連續命中十幾球。
楊森走過去，替他撿起最後一顆球。
「手好了？」
「本來就只是擦傷。」
庫里接球，抬手投進。
「你呢？」
「差不多。」
「明天科比肯定會瘋。」
「他已經在練了。」
庫里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猜的。」
楊森把下一顆球扔給他。
「他不會睡。」
庫里想起科比的性格，點了點頭。
「那我們呢？」
楊森看向籃筐。
「正常打。」
「不開領域？」
「不需要。」
這句話落下，庫里心裡一穩。
楊森不是輕敵。
他已經算過湖人狀態。
加索爾和拜納姆需要恢復。
阿泰斯特的腿在第二戰後半段明顯變慢。
科比會更凶。
湖人整體卻不可能憑空回到滿體力。
騎士回到主場，節奏和聲浪都會站在自己這邊。
只要把防守籃板守住，不讓科比帶出連續進攻，第三戰主動權仍在騎士。
訓練結束前，楊森試了一次起跳。
沒有助跑。
雙腳從地面輕輕離開。
身體向上升起。
沒有領域紅光。
也沒有深層爆發。
他在空中停留的時間，卻比過去常態更穩定。
到達高點後，腰腹輕收，身體微微向後調整，再平穩落地。
整個動作很輕。
布局也很從容。
庫里站在旁邊，眼睛慢慢睜大。
「你跳起來怎麼比以前更輕？」
楊森落地後活動膝蓋。
「恢復好了。」
庫里顯然不信。
「只是恢復？」
「差不多。」
系統相關資訊無法解釋。
楊森也懶得解釋。
庫里圍著他看一圈。
「明天湖人要倒霉。」
楊森走向場邊。
「先吃飯。」
庫里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已經開始期待第三戰。
總決賽第三戰當晚。
速貸球館外擠滿球迷。
整座城市提前進入比賽狀態。
酒吧大螢幕全部開啟。
街道上掛滿騎士旗幟。
球館入口處，每張門票都被炒到高價。
看台里，兩萬多張座椅整齊放著酒紅色助威服和「誓奪首冠」的橫幅。
球迷入場後，很快把整座球館染成一片紅海。
湖人出場熱身時，噓聲鋪天蓋地。
科比聽著聲音，臉上沒有變化。
他昨夜只睡很短時間，眼底有淡淡血絲。
投籃動作依然穩定。
加索爾和拜納姆站在低位練高低位配合。
他們沒有繼續進行正面硬頂訓練。
第二戰已經證明，那種消耗無法拖垮楊森。
第三戰，湖人要靠轉移球和科比進攻搶走主場勝利。
騎士球員走出通道時，全場瞬間沸騰。
庫里小跑入場。
賈米森朝觀眾揮手。
瓦萊喬抬起雙臂，鼓動聲浪繼續上升。
楊森最後走出。
他嘴裡叼著一根美味棒，肩背看不出受傷痕跡，步伐比第二戰結束時輕快很多。
伊蓮娜坐在場邊。
看見楊森活動肩膀時，她眼裡的擔憂終於散去一些。
首發介紹結束。
雙方站到中圈。
加索爾和拜納姆在湖人低位區域站定。
科比站在中線附近，雙手用力拍了幾下。
「守住每一個回合！」
他的聲音穿過嘈雜球館。
「把他們拉進加時！」
湖人球員回應著圍到一起。
衛冕冠軍依舊沒有認輸。
楊森站在騎士一側，漫不經心掃過他們。
嘴裡的美味棒被咬斷。
他緩緩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