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托著籃球走進中圈。
速貸球館內，兩萬多名觀眾已經全部起身。
酒紅色助威服鋪滿看台，揮動的橫幅遮住大片燈光，震耳的呼喊一陣接著一陣。
楊森站在中圈左側。
嘴裡的美味棒已經咽下，右手自然垂在身側，眼睛落在裁判手中的籃球上。
拜納姆站在對面。
他膝蓋剛做完賽前處理，活動範圍正常，雙腿仍有第二戰留下的酸脹感。
這種不適還不足以影響上場。
真正讓他心裡發沉的，是楊森此刻的狀態。
肩背受傷的痕跡還藏在球衣下面，活動手臂時卻看不出任何遲滯。
腳步很輕。
呼吸也穩。
上一場遭到湖人三名內線輪番衝撞的疲憊，彷佛被留在了洛杉磯。
拜納姆低下身體。
裁判拋球。
兩人同時起跳。
拜納姆的啟動時機很好，右手率先伸向籃球。
楊森晚了一瞬。
身體離開地面後，升空過程卻更平順，頭頂很快越過拜納姆肩側，手掌從更高位置伸出。
啪。
籃球被撥向騎士半場。
庫里接住。
速貸球館響起第一輪歡呼。
楊森落回地板。
膝蓋輕微彎曲，雙腳同時卸力，落地聲比以往小了許多。
拜納姆轉身退防，餘光卻始終留在楊森身上。
剛才那次跳球，楊森並未使用領域。
瞳孔也看不到深紅光芒。
可他的升空和落地，比第一戰更加從容。
拜納姆心裡多出一層警惕。
騎士第一攻。
庫里持球越過中線。
阿泰斯特從正面貼上，依舊保持總決賽級別的身體壓迫，雙手控制得很規矩，肩膀卻不斷擠占庫里的前進路線。
楊森來到高位。
加索爾跟到罰球線附近。
拜納姆守在禁區。
湖人已經放棄第二戰那種從開局便連續夾擊的方式。
禪師重新調整思路。
加索爾負責第一層判斷。
拜納姆守籃下。
阿泰斯特追庫里。
科比隨時從側翼補位。
湖人要靠站位和轉移球贏球，不再拿三名內線的體力去賭楊森先累。
庫里借楊森掩護向右側移動。
阿泰斯特提前繞過。
科比也從側翼向內收了一步。
楊森接到回傳，站在罰球線外。
加索爾守住正面。
楊森沒有強攻，抬手把球送到左側。
賈米森接球，中距離出手。
砰。
籃球砸在籃圈後沿。
拜納姆轉身卡住楊森。
加索爾收下防守籃板。
湖人馬上推進。
科比從費舍爾手中接球，右側四十五度落位。
帕克貼到身前。
科比先做試探。
右腳向前點出，肩膀跟著抬了一下。
帕克沒吃晃。
科比把球壓向左手，背部轉向防守人，連續運球兩次。
帕克用胸口頂住。
科比突然向底線翻身。
雙腳離地。
身體向後傾斜。
帕克伸手干擾。
籃球從頭頂飛過。
唰。
湖人先得兩分。
科比落地便退防。
臉上沒慶祝表情。
昨晚的加練很快得到回報。
右側翻身的出手點更高，腳步也更簡潔。
克利夫蘭球迷送出噓聲。
科比完全不在意。
第二個回合，騎士依舊打高位。
楊森替庫里擋住阿泰斯特。
庫里繞出來後，科比迅速換防。
楊森順下。
加索爾跟在身側，拜納姆也從籃下上提。
庫里看見線路被堵，把球傳向底角帕克。
帕克三分偏出。
楊森邁入禁區。
拜納姆先頂住腰，加索爾則站到籃板落點附近。
兩人沒有浪費力氣拉扯。
只守位置。
籃球被加索爾拿下。
湖人再次壓陣地。
這次科比在左側接球。
帕克仍舊防守。
加索爾來到高位做掩護。
科比借掩護切入，瓦萊喬向前延誤。
科比運到罰球線，忽然收球，肩膀向右側晃動。
瓦萊喬腳步跟著移動。
科比向左側轉身，後仰起跳。
楊森從弱側上提。
那隻大手迅速進入視線。
科比腰腹發力，身體在空中多向後拉出一段，手腕柔和撥球。
籃球越過楊森指尖。
擦板。
入網。
連續兩次高難度翻身跳投。
湖人四比零開局。
騎士替補席安靜下來。
科比退防經過中圈，抬手拍了兩下，提醒隊友繼續保持站位。
他的進攻欲望很強。
出手選擇卻沒有失控。
全靠自己最熟悉的中距離拿分，不急著跟楊森正面硬撞。
這才是衛冕冠軍需要的科比。
楊森走過中線，看了科比一眼。
科比昨晚顯然練了很久。
出手節奏比第二戰更緊。
動作也更果斷。
這種對手，確實比只會嘴硬的人有意思。
庫里來到弧頂。
阿泰斯特繼續貼防。
楊森上提掩護。
庫里突然放慢，籃球從右手換到左手，借楊森寬闊身軀擋住追防，往中路切入。
加索爾上前。
庫里抬手做出拋投動作。
加索爾伸臂。
庫里手腕一翻，籃球從加索爾腰側送向籃下。
楊森已經順下。
拜納姆守在合理衝撞區前。
楊森單手接球，腳步沒有停頓，右腳踩進油漆區，肩膀稍向側面一壓。
拜納姆下盤站穩。
楊森沒繼續撞。
收球後原地起跳，右手托球，近距離輕拋。
籃球擦板落下。
騎士拿到第一分。
楊森落地時動作很輕。
拜納姆一直盯著他的膝蓋。
過去這種近筐出手，楊森會靠彈跳高度直接壓住防守。
今晚不同。
他跳得並不凶。
身體在空中停留的節奏卻更加穩定，拜納姆等到球離手才發現，自己封蓋的時機早了一點。
看台終於響起歡呼。
騎士開始進入比賽。
湖人下一攻沒有繼續找科比單打。
加索爾高位拿球。
拜納姆在左側低位卡住瓦萊喬。
阿泰斯特從底線反跑。
科比則繞向右側。
湖人的高低位配合正式啟動。
加索爾接球後先看科比。
楊森站在弱側禁區邊緣，注意力也被科比跑位帶走片刻。
拜納姆趁機轉身，把瓦萊喬擋在身後，右手抬起。
加索爾立刻高吊。
籃球越過瓦萊喬頭頂。
拜納姆接住。
雙腳踩進合理衝撞區，準備直接起跳重扣。
這一球的轉移很快。
從高位接球到低位終結，中間沒有多餘停頓。
楊森還在弱側。
正常情況下，補防已經晚了。
拜納姆雙膝彎曲。
身體拔起。
雙手把球舉過頭頂。
球館上方傳來湖人替補席的喊聲。
下一瞬，拜納姆眼前的光被遮住。
楊森從弱側起跳。
晚。
卻升得更穩。
他的右臂沿著籃筐方向伸展，身體在空中沒有向拜納姆撞去，只封球的最高位置。
拜納姆已經達到自己能到的高度。
楊森還在上升。
兩人的肩膀在空中擦過。
楊森右手從籃球側上方落下。
五指張開。
沒有大力扇飛。
手掌直接扣住球面。
啪。
籃球被單手撈走。
拜納姆兩隻手同時一空。
他的身體繼續向籃筐方向移動，卻已經沒球。
楊森在空中把球收向右側，避開拜納姆重新伸出的手，隨後平穩落地。
速貸球館先靜了一拍。
緊接著，呼喊聲轟然炸開。
單手空中摘球。
沒有領域紅光。
沒有提前衝刺。
就是普通狀態下，從弱側後發補防，在拜納姆達到最高點後，把球拿走。
拜納姆落地，轉頭看向楊森。
臉上浮起一層難以掩飾的驚愕。
那種滯空節奏跟第一戰不一樣。
過去楊森靠高度壓人。
如今更像是在空中等。
等對手動作做到盡頭，再伸手拿走籃球。
湖人替補席上，禪師身體緩緩前傾。
他盯著大螢幕回放。
楊森起跳更晚。
升空速度沒有領域狀態那麼誇張。
可到達最高點後的停留和調整，明顯比此前常態更穩定。
拜納姆已經準備下扣。
楊森仍有餘裕改變手腕位置。
這意味著第一場和第二場的楊森，還不是完全狀態。
禪師心裡第一次冒出沉重疑問。
這個年輕人，到底還有多少能力沒拿出來。
場上。
楊森落地後直接把球甩給庫里。
庫里接球推進。
阿泰斯特緊跟。
楊森從後場沿中路跑向前場。
左肩的淤青還沒完全消失，卻不影響擺臂。
身體恢復比上一場快。
跑動也更省力。
庫里進入三分線後，把球交給楊森。
楊森站在罰球線附近。
加索爾守正面。
阿泰斯特放掉半步，向楊森右側靠近。
兩人形成夾角。
拜納姆也已經退回籃下。
湖人的三層防守全部到位。
楊森沒有停球等包夾。
右手向前運一下，身體順步切入。
加索爾橫移。
阿泰斯特從側面壓來。
兩條路線同時收緊。
楊森右腳踩到罰球線，忽然起跳。
不是向籃下沖。
身體在兩人合圍前向後輕收。
腰腹穩定。
右手托球。
加索爾抬臂封蓋。
阿泰斯特也從側面伸手。
楊森在空中向後停住片刻，手腕從兩隻手掌之間送出。
小拋投。
籃球擦過籃板，穩落網中。
落地時，楊森腳步沒有踉蹌。
雙膝輕緩衝，馬上轉身回防。
沒有多餘消耗。
看台歡呼再起。
禪師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的目光沒離開楊森。
這一球和上一回合的空中摘球一樣。
動作看著不凶。
帶來的威脅卻更大。
楊森不需要領域，常態滯空已經能讓封蓋時機失效。
加索爾和阿泰斯特把合圍空間壓得很小。
楊森依舊能在空中完成後收和出手。
湖人原本準備賭楊森肩背未愈，賭第二戰消耗留下疲勞，賭他需要領域才能維持高階空中調整。
這些判斷正在一個接一個失效。
加索爾跑過中線時，也向禪師看了一眼。
他剛才已經封到最舒服的位置。
手掌還是慢了。
不是腳步問題。
是楊森在空中的時間更長。
第一節中段，雙方比分咬得很緊。
科比繼續承擔湖人大部分進攻。
他面對帕克，命中第三記中距離。
又借加索爾掩護，突破造成瓦萊喬犯規。
四次罰球全部命中。
湖人靠科比維持領先。
騎士則更多打楊森和庫里配合。
庫里在外線遭到阿泰斯特追防。
楊森站高位，用手遞手和掩護替他製造出手空間。
庫里第一記三分偏出。
第二記命中。
隨後又在轉換進攻中投進遠距離三分。
兩隊一直沒有拉開。
第一節還剩三分鐘。
楊森下場休息。
肩背貼上冰袋。
他今晚動作更輕，體能消耗比第二場小很多。
湖人趁他下場，立刻加強內線進攻。
拜納姆面對瓦萊喬，連續兩次強打拿分。
科比也在轉換中投進三分。
湖人一度領先六分。
楊森重新登場後，騎士防守馬上收緊。
科比衝進禁區。
楊森站住位置，右臂豎起。
科比沒有強投，傳給弱側加索爾。
加索爾中距離出手。
砰。
楊森轉身卡住拜納姆，右手抓下籃板。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長傳。
慢慢把球交給庫里。
騎士壓回陣地。
避免跟湖人連續換攻。
第一節結束，騎士反而領先一分。
楊森拿到八分、五個籃板和兩次助攻，還有一次讓全場起立的空中奪球。
第二節開始，湖人改變防守。
阿泰斯特繼續追庫里。
加索爾不再輕易撲到楊森身前，主動放出一點中距離。
拜納姆則死守禁區。
他們想逼楊森投。
也想減少他利用滯空在夾縫裡完成拋投。
楊森接球後沒有勉強衝擊。
加索爾退，他就站罰球線。
抬手投籃。
籃球弧線不高。
擦板入網。
下一個回合，湖人仍放。
楊森再次中投。
這球偏出。
拜納姆卡位。
楊森從側面繞過，右手把籃板點向外線。
庫里接球，三分命中。
湖人的選擇仍然付出代價。
禪師站在場邊，嘴角緊抿。
楊森不需要每顆中距離都投進。
只要能保持基本威脅，湖人便不能徹底縮回籃下。
更麻煩的是，投丟的球也可能被他重新控制。
第二節中段，騎士逐漸拉開分差。
庫里借掩護連續命中兩記三分。
賈米森中距離穩定得分。
楊森站在禁區，連續保護四個防守籃板。
湖人很難得到二次進攻。
科比仍在進球。
可其他人的得分效率開始下降。
拜納姆在籃下接球，楊森不再每次正面硬頂，只利用站位封住籃板方向。
拜納姆強行勾手偏出。
楊森抓板。
加索爾想用高低位傳球，楊森提前移動，手臂封住路線。
費舍爾被迫外線出手。
球又偏。
楊森再拿籃板。
騎士一波七比零。
分差來到兩位數。
湖人暫停。
科比走回替補席，臉上汗水越來越多。
他拿起毛巾擦臉，看了一眼楊森。
楊森坐在騎士替補席，肩上沒再敷冰袋。
呼吸很穩。
隊醫甚至沒走過去檢查。
這意味著肩背已經不再影響比賽。
科比轉頭看禪師。
「他恢復了。」
禪師點頭。
「比我們預估得快。」
「空中動作也變了。」
「我看到了。」
禪師拿起戰術板。
「進攻端繼續高低位轉移，別在楊森站穩後往籃下送。」
「防守放掉他一部分中距離，保護庫里跑位。」
阿泰斯特坐在旁邊。
「庫里開始找到手感。」
科比看向他。
「貼得更早。」
阿泰斯特點頭。
暫停回來，他從後場開始跟庫里。
身體接觸再次變重。
庫里沒有跟他長時間運球，拿到球便傳給楊森，自己繼續跑。
楊森在高位一次次接應。
阿泰斯特追庫里。
加索爾不敢完全放楊森。
拜納姆又不能離開籃下。
湖人的防守被楊森站位拉成兩段。
騎士趁機不斷切入。
帕克空切得手。
瓦萊喬接到楊森擊地傳球上籃。
庫里底角再進三分。
半場最後兩分鐘，騎士已經領先十二分。
科比沒有停手。
右側後仰命中。
左側突破打板得分。
個人連續拿下四分，把分差縮到八分。
騎士最後一攻，楊森高位接球。
庫里被阿泰斯特纏住。
賈米森從弱側切入。
楊森把球傳進去。
加索爾補防。
賈米森回傳。
楊森罰球線接球。
時間只剩兩秒。
加索爾和阿泰斯特同時合圍。
楊森起跳。
身體在空中向後收。
右手托球，越過兩人指尖。
打板命中。
半場哨聲響起。
騎士重新領先十二分。
湖人球員走向通道。
科比走在隊伍最後。
他低著頭，右手把護指一根根扯下來。
手指關節因為長時間出手微微發紅。
科比把護指攥在掌心。
臉色沉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