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
湖人更衣室里，沒人說話。
半場落後十二分。
科比一個人拿下大部分分數，加索爾和拜納姆卻被楊森壓住了高低位配合。
他們已經減少正面肉搏，也開始用傳球調動騎士防線。
效果依舊有限。
楊森今晚的動作更穩。
不需要點燃領域，也能在空中多等片刻。
湖人每一次高吊球，都可能被那隻大手提前截走。
更麻煩的地方在籃板。
拜納姆負責卡位，加索爾負責控制落點，這套分工本該穩住後場。
楊森總能從另一側切進來。
他未必直接抓板。
有時只是輕輕一點，籃球就會飛到庫里或者帕克手裡。
湖人兩名內線忙了半天，仍拿不到完整球權。
禪師站在戰術板前，手裡的筆遲遲沒落下。
這次，他不能再把希望壓在內線消耗上。
第二戰已經證明，湖人三名大個子會先失去體力。
第三戰，楊森恢復得更快，常態滯空也比此前穩定。
繼續讓加索爾和拜納姆往楊森身上撞，只會重走上一場老路。
科比坐在衣櫃前。
剛扯下來的護指放在腿邊。
手指關節泛紅，汗水順著手臂流到手腕。
他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臉。
「下半場球給我。」
禪師看向科比。
「你上半場已經出手很多。」
「還不夠。」
「騎士會夾你。」
「那就讓他們夾。」
科比抬起頭。
眼底的疲倦壓不住那股戰意。
「我們不能帶著零比三回洛杉磯。」
這句話落下，更衣室里幾個人都抬起頭。
所有人明白零比三意味著什麼。
衛冕冠軍再有經驗，也很難從那道懸崖下面爬回來。
第三戰必須拿。
科比寧可把身體裡剩下的力氣全部扔進下半場，也不會等隊友慢慢找手感。
加索爾靠在衣櫃旁，輕輕揉著大腿。
「我去高位給你掩護。」
拜納姆也把膝蓋上的毛巾拿開。
「我守籃下。」
禪師看著他們。
湖人還沒散。
兩場失利也沒讓這群拿過冠軍的人低頭。
這就是他們仍有機會的原因。
禪師在戰術板上畫出幾條簡單線路。
「科比從右側發起，加索爾負責第一道掩護。」
「拜納姆不要跟楊森拼進攻籃板，守住騎士的轉換路線。」
「阿泰斯特繼續貼庫里，寧可放其他人一步，也不能讓他連續投進。」
「防守端減少無謂夾擊，先保證每個人站在正確位置。」
湖人球員逐個點頭。
科比重新把護指戴回手上。
一根接一根。
動作很慢。
最後一根拉緊時，他站起身，率先走向更衣室大門。
騎士更衣室里，氣氛安靜很多。
領先十二分，還遠沒到慶祝時候。
楊森坐在長椅上，左肩沒有繼續敷冰袋。
隊醫剛做完檢查。
淤青仍在，腫脹已經退下大半，抬臂和轉身都不受影響。
庫里坐在旁邊，右手肘換了新繃帶。
上半場他投進幾顆三分，手感正在變熱。
斯科特站在戰術板前，先看了一眼科比的資料。
「下半場他會接管。」
賈米森點頭。
「湖人沒其他選擇。」
「別想著一下把他鎖死。」
斯科特拿筆點向右側四十五度。
「帕克負責第一層，賈米森隨時準備延誤。」
「楊森守住籃下，除非科比已經合球，別提前離開禁區。」
科比有能力在夾擊中出球。
楊森若過早補防，加索爾和拜納姆便會獲得籃下機會。
騎士不能因科比連續得分便亂掉整體陣形。
讓科比打高難度。
控制其餘人。
再用更穩定的進攻維持分差。
這才是合理辦法。
庫里活動右手。
「進攻呢？」
斯科特看向他。
「繼續跑。」
庫里笑了一下。
「又是這句。」
「阿泰斯特上半場追得很兇，他的體力也在下降。」
斯科特在弧頂畫出兩個掩護位置。
「楊森負責第一道，瓦萊喬負責第二道。」
「別急著在第一處接球，帶著阿泰斯特多跑一段。」
「他還能跟，就繼續繞。」
庫里點頭。
楊森看了一眼戰術板。
「科比會換防。」
「所以你要觀察他的移動。」
斯科特轉頭。
「他一旦放掉帕克去找庫里，弱側就會空。」
楊森嗯了一聲。
他今晚沒準備使用同調。
第一戰開啟過一次。
系統明確提醒，下一次精神消耗會更重。
眼下騎士領先十二分，常規配合足以應對。
底牌應該留在真正需要的時候。
工作人員敲響更衣室大門。
下半場準備開始。
楊森站起身。
庫里跟在旁邊。
走進通道前，庫里忽然開口。
「科比要是又開始亂進怎麼辦？」
楊森慢慢向前。
「讓他進。」
「然後呢？」
「我們進更多。」
庫里咧開嘴。
「這話我喜歡。」
兩人走出通道。
速貸球館的聲浪重新湧來。
第三節開場。
湖人先攻。
科比在後場接球。
沒有把球交給費舍爾。
他一路運過中線，停在右側弧頂。
加索爾上提。
帕克提前繞掩護。
科比沒有借。
他等加索爾經過後，突然從另一側啟動。
帕克重心向中路移動，腳步被甩開半拍。
科比衝到右側腰位。
急停。
起跳。
後仰。
楊森還守在禁區，沒有貿然撲出。
籃球越過帕克手掌。
唰。
湖人先追兩分。
騎士進攻。
庫里借楊森掩護橫移。
阿泰斯特從上方繞過。
楊森順下。
加索爾緊跟。
拜納姆守在籃下，沒有上前夾擊。
庫里找不到直接傳球角度，只能把球交給帕克。
帕克中距離出手。
砰。
偏出。
拜納姆擋住楊森。
加索爾收下籃板。
湖人再次找科比。
左側接球。
背靠帕克。
連續運兩下。
科比肩膀向底線晃動，突然轉向中路。
賈米森靠來延誤。
科比在兩人之間起跳，腰腹收緊，右手把球從頭頂送出。
籃球打板入網。
分差縮到八分。
速貸球館的歡呼聲低了一點。
科比退防時，抬手拍了拍胸口，示意湖人繼續壓迫。
第三個回合。
騎士把球送進楊森手中。
楊森罰球線接球。
加索爾守在正面。
拜納姆站在合理衝撞區。
楊森沒有強攻，傳到底角帕克。
阿泰斯特放掉庫里一步，撲向帕克。
帕克回傳庫里。
庫里接球出手。
科比從側面趕到，手指干擾視線。
砰。
籃球彈出。
加索爾拿下籃板。
湖人反擊。
科比接球沖前場。
帕克緊跟在身側。
科比一路運到三分線外，忽然停住。
帕克也跟著急停。
科比抬手三分。
帕克撲上來。
球已經離手。
唰！
三分命中。
十二分差距，被科比一個人打到只剩五分。
湖人替補席全部站起。
拜納姆揮著毛巾。
阿泰斯特沖科比大喊。
禪師依舊站在場邊，眼裡終於多出一點亮光。
這就是他需要的科比。
不等戰術慢慢找機會。
用個人能力強行鑿開騎士防線。
斯科特立刻叫暫停。
科比轉身走回替補席，呼吸稍重，臉上沒笑。
五分還不夠。
他要把比分徹底追平。
騎士替補席前，斯科特把戰術板壓在膝蓋上。
「別被他帶亂。」
「他剛才三投全進，全是高難度。」
「我們繼續打自己的進攻。」
帕克擦著汗。
「他手感太熱。」
楊森拿起水杯。
「讓他投。」
帕克看向楊森。
「再進幾個，比分就平了。」
「他不會一直進。」
楊森放下水杯。
「你只要別給舒服位置。」
科比能投中高難度。
這點誰都知道。
可騎士不能因他連進三球，便把整條防線壓過去。
楊森守籃下。
帕克保持貼身。
賈米森負責延誤。
只要湖人其他人無法持續得分，科比個人火力總會遇到波動。
斯科特點頭。
「進攻端，球先給楊森。」
暫停結束。
楊森來到左側低位。
庫里把球吊進去。
加索爾站在身後。
拜納姆守籃下。
湖人依舊堅持不包夾。
楊森右手運球。
背部輕壓。
加索爾退半步。
第二次發力。
加索爾腳跟踩進禁區。
楊森轉身。
拜納姆上前。
楊森沒有起跳扣籃。
右手托球，近距離拋投。
球進。
騎士領先七分。
科比馬上回應。
借加索爾掩護進入罰球線，急停中投。
楊森從籃下補到面前。
科比向後傾斜，手腕撥球。
唰。
又進。
楊森落地，看了科比一眼。
這傢伙今晚確實准。
科比也看向他。
眼底全是燃燒的求勝欲。
兩人都沒說話。
下一回合，騎士進攻。
庫里從底線繞向左側。
阿泰斯特緊追。
楊森站高位掩護。
阿泰斯特提前繞過。
庫里繼續跑。
瓦萊喬在另一側設定第二道掩護。
阿泰斯特被擋住一瞬。
科比馬上放掉帕克，換防庫里。
庫里接球後沒有出手。
把球擊地送到順下的楊森手中。
拜納姆從籃下上提。
楊森接球邁一步，突然停住。
拜納姆重心向後。
楊森抬手小勾手。
籃球入網。
又是兩分。
騎士始終維持五到七分優勢。
第三節中段，科比仍在進球。
右側後仰。
左側急停。
反擊上籃。
他把整支湖人扛在肩上，硬逼騎士不斷回應。
分差一度只剩四分。
速貸球館的聲音又壓低一些。
斯科特沒有再叫暫停。
騎士需要自己解決。
楊森站在籃下，先控制一次防守籃板。
沒有急著長傳。
把球交給庫里後，慢跑向前場。
庫里來到弧頂。
阿泰斯特貼上。
楊森走到身側，站穩掩護。
阿泰斯特從上方繞。
庫里向右側橫移。
科比補來。
楊森沒有順下。
他向前跨半步，形成第二次遮擋。
科比被擋住路線。
庫里獲得很短的空當。
起跳。
三分出手。
唰！
分差回到七分。
騎士球迷重新站起。
庫里退防時指向楊森。
楊森已經轉身往後走。
湖人進攻。
科比再次持球。
帕克貼到面前。
科比連續變向，衝進罰球線。
楊森沒上提。
只守籃下。
科比急停後仰。
籃球越過帕克。
砰。
終於打鐵。
楊森轉身，雙手把拜納姆卡在身後，右手收下籃板。
科比落地後皺了一下眉。
連續高難度出手，腿部力量開始出現波動。
騎士馬上抓住機會。
庫裡帶球推進。
阿泰斯特從後場追來。
楊森又一次站到高位。
庫里借掩護向左側跑。
阿泰斯特撞到楊森右肩，被擋住。
科比來不及換防。
庫里三分線外急停。
出手。
唰！
連續第二記三分。
分差十分。
速貸球館瞬間沸騰。
科比走向前場時，胸口起伏明顯加快。
他剛用一連串高難度投籃把比分追近。
庫里卻借楊森兩次掩護，用兩顆三分把優勢重新拿走。
這就是內外雙核的區別。
科比今晚身邊的內線已經無法穩定提供火力。
楊森站在場上，哪怕不出手，也能用掩護和籃板改變比賽。
第三節最後兩分鐘，湖人繼續依靠科比。
他再次命中一記中距離。
費舍爾也投進底角三分。
騎士則靠楊森低位拋投和賈米森中距離回應。
第三節結束，騎士領先九分。
湖人仍沒放棄。
第四節開始，科比只休息不到一分鐘便重新登場。
他上場後立即命中一記三分。
分差縮到六分。
楊森站在禁區，拿下連續兩個防守籃板。
庫里藉機控制節奏。
比賽進入最後八分鐘。
湖人的內線進攻開始徹底停滯。
拜納姆接球後不敢輕易勾手。
楊森只站在旁邊，手臂已經覆蓋籃筐。
加索爾中距離連續偏出。
阿泰斯特的三分也沒進。
所有進攻又回到科比手中。
科比面對帕克翻身出手。
第一球進。
第二球打鐵。
第三球造成犯規，兩罰全中。
他依舊在追。
騎士卻始終有人回應。
楊森補籃。
賈米森中投。
庫里遠距離三分。
湖人無法把分差壓到一個回合以內。
第四節還剩五分鐘，騎士領先八分。
楊森站在低位，雙手卡住拜納姆。
湖人投籃不中。
球向籃筐前沿落下。
拜納姆想起跳。
楊森後背穩穩擋住他的下盤。
加索爾從另一側衝來。
楊森右手越過兩人，單手抓下籃板。
落地後立刻把球交給庫里。
庫里推進。
阿泰斯特還在追。
他的速度比開場慢了。
楊森跑到前場，再次站在弧頂。
庫里沒有等第二道掩護。
直接從楊森身邊繞過。
阿泰斯特被擋住。
科比也被帕克帶向另一邊。
庫里站到三分線外兩步。
抬手。
唰！
第四節第一記超遠三分。
騎士領先十一分。
湖人叫暫停。
庫里走向替補席，右手肘繃帶已經濕透。
他大口喘氣，臉上卻帶著笑。
楊森坐到旁邊。
「還能投嗎？」
「剛才那球不算回答？」
「還差幾顆。」
庫里拿起水杯，仰頭喝下一大口。
「那就再投。」
暫停回來。
湖人擴大對庫里的包夾。
阿泰斯特和費舍爾一前一後。
楊森站高位接應。
庫里把球回傳，自己往底線跑。
湖人兩人繼續追。
楊森單手把球送向籃下瓦萊喬。
瓦萊喬上籃造成加索爾犯規。
兩罰一中。
分差十二分。
湖人進攻。
科比衝擊籃下，面對楊森在空中換手，球擦板命中。
分差十分。
騎士進攻。
庫里從左側底角跑向弧頂。
阿泰斯特緊跟。
楊森橫在兩人路線之間。
阿泰斯特提前繞。
庫里忽然反跑回底角。
楊森不回頭，籃球從腰側擊地送出。
庫里接球。
科比撲來。
庫里後撤一步。
三分再中！
第四節第二記。
騎士領先十三分。
斯台普斯中心外的湖人球迷看著直播，臉色越來越沉。
速貸球館則徹底陷入狂歡。
第三個回合。
科比後仰偏出。
楊森抓下籃板。
騎士反擊。
庫里跑在右側。
阿泰斯特追防。
楊森站到三分線外，主動給庫里做手遞手。
庫里接球，阿泰斯特從側面撲來。
楊森順勢轉身擋住。
庫里運一步，三分線外急停。
手起。
球落。
第四節第三記三分。
騎士領先十六分。
湖人替補席沒人說話。
禪師站在場邊，目光落在庫里和楊森身上。
湖人已經用盡辦法。
追庫里。
守楊森。
降低節奏。
靠科比強攻。
比分依舊被這對組合一點點撕開。
最後三分鐘，科比再度命中一顆三分，把分差追回十三分。
他沒有退。
庫里也沒有停。
下個回合，楊森低位接球，吸引加索爾和拜納姆同時收縮。
庫里從弱側繞出。
阿泰斯特已經明顯跟不上第一步。
楊森把球舉高，單手甩向外線。
庫里接球就投。
第四節第四記三分。
籃球空心入網。
速貸球館的聲浪衝到最高。
科比站在罰球線附近，抬頭看著籃網。
汗水順著臉頰落下。
他拼盡全力把分差追到四分。
楊森卡住籃板，庫里四顆三分，重新把湖人打回深坑。
比賽最後兩分鐘，騎士領先十四分。
湖人叫出暫停。
科比大口喘著氣走向替補席。
經過楊森身邊時，腳步慢了一下。
楊森看著他。
「你很能進。」
科比抬起頭。
楊森的語氣仍然平靜。
「可一個人，贏不了比賽。」
科比沒有反駁。
他回到替補席，雙手撐著膝蓋，等禪師布置最後反撲。
湖人已經站到懸崖邊。
騎士距離賽點，只剩兩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