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戰最後兩分鐘，湖人沒有等來奇蹟。
科比暫停回來後連續出手。
第一球迎著帕克的防守打板命中，第二球被楊森從側面干擾，籃球砸在籃圈外沿，落進楊森手裡。
騎士沒有急著反擊。
楊森把球交給庫里，自己走到高位站穩，擋住阿泰斯特追防路線。
庫里繞出後沒有投，把球回給楊森。
湖人雙塔收縮。
楊森抬手把球送到底角，帕克接球命中三分。
分差繼續擴大。
最後一分鐘，湖人撤下主力。
科比站在場邊，雙手叉腰，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目光始終停在場內。
終場哨響。
一百零八比九十四。
騎士再勝一場。
總決賽大比分來到三比零。
速貸球館徹底沸騰。
庫里衝到楊森身邊，伸出三根手指，笑得牙齒全露出來。
「還差一場。」
楊森拿起場邊水杯，喝了一口。
「知道。」
湖人球員沒有在場內停留太久。
科比和楊森碰拳後，帶著隊友走進通道。
他的腳步依舊很穩。
背影卻比前兩場沉了很多。
三比零。
這道比分壓在湖人頭上，已經看不到多少退路。
訊息傳到邁阿密時，電視上的比分格外刺眼。
詹姆斯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握著遙控器。
轉播鏡頭正對著楊森和庫里。
兩個人站在場中央，周圍全是揮動的酒紅色毛巾。
解說員不斷提起騎士距離總冠軍只剩一場。
詹姆斯沒有換台。
也沒有說話。
他看見大螢幕打出三比零時，拇指按下關機鍵。
電視畫面熄滅。
客廳只剩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遙控器被放到茶几上。
詹姆斯靠進沙發，閉上眼。
騎士正在完成他沒能完成的事。
帶領那支球隊的人，還是一個賽季前無人認識的華裔新秀。
這種感覺很難咽下。
可他只能看著。
東部決賽已經結束。
總決賽的舞台與他無關。
第三戰後的克利夫蘭沒有睡覺。
街頭到處都是騎士球迷。
酒吧外排著長隊。
城市廣場的大螢幕不停重播庫里第四節投進的四顆三分。
有人揮舞騎士隊旗。
有人站在車頂高喊楊森名字。
警車沿著街道緩慢移動，維持秩序。
市中心已經開始出現慶祝總冠軍的標語。
騎士還沒拿到第四場勝利。
整座城市卻很難繼續保持平靜。
他們等了太久。
四大職業聯盟的冠軍，已經五十二年沒來過克利夫蘭。
很多白髮球迷年輕時便在等。
等到工作。
等到結婚。
等到孩子長大。
仍沒等來一座冠軍獎盃。
如今，總決賽三比零。
那座獎盃就在速貸球館門外。
再贏一次，門便會開啟。
第四戰比賽日。
從清晨開始，速貸球館外便擠滿人群。
球館周圍的街道提前封閉。
市中心廣場架起大型轉播螢幕。
無法買到球票的球迷湧向那裡，穿著統一的酒紅色衣服，手裡舉著騎士隊旗。
一些人臉上塗著楊森的二十三號。
另一些人穿著庫里的三十號。
還有老人把多年前儲存的騎士舊球衣重新拿出來，外面套著厚外套，坐在廣場最前排。
比賽還沒開始，喊聲已經從廣場傳出很遠。
速貸球館內部，每個座位都放著酒紅色助威毛巾。
球館上方沒有提前懸掛冠軍旗幟。
吉爾伯特不允許任何人搶跑。
他站在場邊，反覆檢查頒獎區域，又讓工作人員把準備好的物品全部藏到通道深處。
冠軍必須靠比賽拿。
在哨聲結束前，誰都不能當它已經到手。
伊蓮娜坐在第一排。
她今天沒帶厚厚的商業簡報，只拿著一部手機和平板。
暴君系列總決賽配色已經售罄。
品牌方還在催新GG。
她全部推到比賽之後。
今晚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個。
楊森能不能把冠軍留在克利夫蘭。
球員通道里，楊森站在隊伍最後。
左肩淤青已經淡了很多，只留下一塊淺色痕跡，正常起跳和傳球沒有影響。
隊醫賽前又檢查一遍，確認能夠承受比賽對抗。
庫里的右手肘也拆掉厚繃帶，只貼著一小塊保護膠布。
擦傷結痂。
投籃不會受限。
斯科特站在隊伍前面，目光逐個掃過球員。
「外面所有人都覺得今晚會奪冠。」
「別聽。」
「湖人落後三場，他們已經沒東西可失去，今晚只會比前幾場更狠。」
「我們按自己的節奏打，守住籃板，保護球，別被情緒帶著跑。」
賈米森點頭。
瓦萊喬用力拍了兩下胸口。
帕克把護腕重新拉緊。
庫里站在楊森旁邊，低聲問。
「緊張嗎？」
楊森看了他一眼。
「餓。」
庫里差點笑出聲。
「打完再吃。」
「你上次也這麼說。」
「今晚真打完了，就讓伊蓮娜送一車進更衣室。」
楊森眼皮抬了一點。
「你說的。」
庫里伸出手。
「我說的。」
兩人的拳頭輕輕碰在一起。
通道外，主持人開始介紹首發。
騎士球員逐個跑出。
楊森走進球場時，整座速貸球館同時亮起手機燈光。
酒紅色毛巾在看台上翻動。
喊聲蓋住音樂。
他抬頭看了一圈。
視線經過那些白髮球迷，經過舉著騎士旗幟的孩子，最後落到場邊的吉爾伯特和伊蓮娜身上。
吉爾伯特眼眶已經泛紅，卻沒哭。
伊蓮娜坐得很直，淺灰色眼睛始終看著他。
楊森收回目光，走到中圈。
湖人首發也已經登場。
科比的雙膝纏著保護帶，右手手指戴著護指，臉上看不到疲憊。
第三戰結束後的第二天，他做了長時間恢復。
今天依舊準備打滿。
湖人已經沒有明天。
加索爾站在內線，神情平靜。
拜納姆活動著膝蓋。
阿泰斯特盯著庫里。
費舍爾走到中圈附近，抬手招呼隊友。
湖人沒有散。
也沒人願意讓騎士輕鬆踩著自己奪冠。
科比從替補席前走向場地，經過楊森身邊時停了一下。
「今晚別指望我下場。」
楊森看著他。
「你可以打滿。」
科比嘴角稍抬。
「那就看看誰先倒。」
裁判走進中圈。
比賽開始。
第一節，科比便展現出背水一戰的決心。
湖人第一攻。
他在右側接球，沒有叫掩護，面對帕克連續運球，突然向底線突破。
帕克跟住第一步。
科比急停轉身，身體向中路後仰。
籃球越過手掌。
唰。
湖人先拿兩分。
騎士進攻。
楊森低位接球，加索爾頂在身後，拜納姆守著籃下。
湖人仍舊保持前兩場防守結構。
不盲目夾擊。
先守禁區和外線聯絡。
楊森背部向後壓一次。
加索爾退了半步。
楊森轉身，沒有扣籃，右手近距離拋投。
球進。
兩邊各拿兩分。
科比第二次進攻更快。
費舍爾運過半場，球剛交到手裡，科比便在三分線外拔起。
帕克的手已經伸到面前。
籃球仍然空心入網。
五比二。
速貸球館送出噓聲。
科比轉身回防，臉上依舊沒有慶祝。
他知道這點領先毫無意義。
湖人要贏，需要他維持四十八分鐘。
下一回合，庫里借楊森掩護跑出。
阿泰斯特跟得很緊。
庫里沒勉強投，把球回給楊森。
楊森高位接球，觀察弱側。
賈米森切入。
籃球擊地送到。
賈米森上籃得手。
騎士進攻不急。
湖人靠科比強攻，騎士靠楊森策應，比分一直咬著。
第一節中段，科比連續命中兩次高難度中投。
一次面對帕克。
一次在賈米森協防下扭轉身體打板。
他的腰腹仍然有力。
落地時腳步卻比開場重了一點。
楊森看在眼裡。
沒有馬上加快節奏。
科比想打滿。
騎士便讓他每個回合都承擔進攻。
不提前夾擊。
只給足夠干擾。
這些高難度球能進一陣，很難進整晚。
湖人其他人也在努力。
加索爾高位策應，拜納姆籃下強打，阿泰斯特搶到一次前場籃板。
首節結束，湖人領先三分。
科比拿到十五分。
他走向替補席時，速貸球館有少量掌聲響起。
很快，掌聲擴散開。
這是克利夫蘭主場。
可很多球迷仍願意為科比的堅持鼓掌。
科比聽見了。
腳步沒有停。
回到椅子上，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禪師站到面前。
「休兩分鐘。」
「不休。」
「比賽還有三節。」
「我知道。」
科比把水杯放下，直接站起來等第二節。
禪師看著他，最終沒有強行阻止。
第二節，騎士開始提升對抗。
楊森更多落到低位。
加索爾在身後防守，拜納姆從正面收縮。
楊森不每次強打。
只要雙塔靠近，球便傳向外線。
庫里和帕克得到機會。
庫里先命中三分。
帕克隨後投進底角球。
騎士反超。
湖人馬上找科比。
科比借加索爾掩護切入，面對楊森補防，把球從右手換到左手，空中躲過長臂，反手上籃打進。
他落地後撞到籃架軟墊。
扶了一下，馬上轉身回防。
楊森看著科比的動作。
這個人今晚確實準備拼到底。
第二節過半，科比出場時間已經超過正常輪換。
出手仍然果斷。
楊森則把體力用在籃板和策應。
湖人投籃一旦偏出，他就先卡住拜納姆，再讓瓦萊喬拿球，減少無意義碰撞。
騎士進攻中，庫里逐漸找到手感。
一記遠距離三分。
一次借掩護後的急停。
分差來到六分。
科比再次回應。
面對帕克投進三分。
隨後搶斷賈米森，快攻扣籃。
湖人只落後一分。
半場最後一攻，楊森高位接球。
科比放掉帕克，準備搶斷傳球。
楊森沒有往庫里方向送。
他自己運一步，罰球線外起跳。
加索爾抬手干擾。
楊森身體向後輕收，小拋投擦板入網。
半場結束。
騎士領先三分。
科比打滿整個上半場。
走進球員通道時，胸口起伏已經很重。
球館掌聲再次響起。
他沒抬頭，只把右手護指重新拉緊。
第三節，湖人依舊沒有讓科比休息。
他的雙腿已經開始發沉。
投籃卻依舊能進。
右側翻身。
罰球線急停。
底角三分。
科比靠技術和意志，繼續替湖人咬住比賽。
騎士沒有慌。
楊森控制籃板。
庫里和賈米森穩定得分。
每當湖人追到只差一球，楊森便會進入低位，用拋投或者傳球拿回應分。
第三節最後三分鐘，科比投籃終於出現短暫波動。
連續兩球偏出。
楊森保護籃板，騎士抓住機會打出一波七比零。
分差來到九分。
禪師叫暫停。
科比回到替補席，雙手撐住膝蓋，汗水連續砸落。
隊醫拿來冰袋。
科比依舊推開。
「還有一節。」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啞。
禪師蹲在他面前。
「你再打下去，第四節腳步會失控。」
科比抬起頭。
「我下去，比分會失控。」
禪師沉默。
他知道科比說得對。
湖人其他人已很努力。
楊森的防守和籃板仍壓著他們。
只要科比下場，湖人進攻就會失去最穩定的終結點。
暫停結束。
科比繼續登場。
第三節打完，騎士領先八分。
第四節，楊森開始增加防守壓力。
他沒有開領域。
常態滯空已經足夠覆蓋籃下。
科比衝進禁區，楊森不提前下手，只在出球時抬臂。
第一球被干擾偏出。
第二球依靠後仰命中。
第三球撞到楊森胸口後傳給加索爾，加索爾中距離打進。
湖人仍在追。
庫里也開始發力。
借楊森掩護連續命中兩球。
一記三分。
一次突破拋投。
分差始終在七到十分之間。
比賽來到最後三分鐘。
騎士領先八分。
湖人已經沒有時間慢慢組織。
科比在弧頂要球。
費舍爾立刻傳過去。
楊森主動從禁區走出。
帕克退到側面。
現場聲音逐漸降低。
兩代強者再度正面相對。
科比右手運球。
第一次向左試探。
楊森沒動。
第二次換到右手，肩膀下沉。
楊森向後撤半步，守住突破方向。
科比連續第三次變向。
籃球從胯下彈回左手。
身體突然向中路切入。
楊森橫移。
兩人的肩膀擦過。
科比急停。
起跳。
後仰。
楊森也在同一刻拔起。
常態滯空讓他的封蓋更加穩定。
長臂從正面罩住出手空間。
科比在空中向後拉開。
腰腹已經很累。
手腕依舊穩。
籃球從指尖飛出。
楊森沒有下壓手臂，也沒有製造身體接觸。
只用長度干擾。
球越過手掌。
砰。
砸在籃圈前沿。
彈出。
楊森先落地。
馬上轉身。
拜納姆和加索爾同時沖向籃板。
楊森再次起跳。
右手在兩人頭頂把球抓住。
防守籃板。
速貸球館爆發出巨響。
科比落地時身體晃了一下。
他站穩後，馬上往回追。
楊森沒有長時間抱球。
右手向前一甩。
籃球越過中線。
庫里已經快下。
阿泰斯特跟在身後，腳步慢了半拍。
庫里接球，衝到籃下，右手輕挑。
籃球擦板入網。
騎士領先十分。
比賽只剩一分鐘。
湖人叫暫停。
禪師低頭看計時器。
隨後轉身看向科比。
科比還站在場內。
雙手撐著膝蓋。
汗水從臉上不斷滴落，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深色痕跡。
「回來。」
禪師開口。
科比抬頭。
看了一眼記分牌。
一分鐘。
落後十分。
他想繼續。
可雙腿已經不聽使喚。
剛才那記後仰，出手比平時短了一點。
楊森的干擾只是其中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腿部力量已經到頭。
科比慢慢走向替補席。
全場球迷站起。
沒有噓聲。
掌聲從靠近湖人替補席的區域先響起，很快擴散到整座速貸球館。
這是給一個不肯放棄的對手。
科比走到場邊。
彎下腰。
雙手撐住膝蓋。
任由汗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他沒有再抬頭看記分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