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阿密。
帕特·萊利的辦公室里，窗簾拉得很緊。
桌面擺滿總決賽錄影和騎士技術統計。
螢幕上正在播放總決賽第二戰。
楊森被加索爾、拜納姆和奧多姆輪番消耗，左肩淤青不斷加深，第一節一分未得。
第三節開始後，湖人內線先失去體力。
楊森依舊能背身推進，控制前場籃板，把騎士進攻重新盤活。
錄影結束。
萊利按下遙控器。
畫面停在加索爾坐回替補席揉腿的瞬間。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
過去幾天，萊利反覆研究騎士季後賽每一輪。
凱爾特人使用三名老內線肉搏，失敗。
公牛依靠速度和高位策應，失敗。
熱火五人拉開，一度讓騎士陷入苦戰，最後仍被楊森的籃板與領域覆蓋破解。
湖人把身體消耗做到更高強度，先倒下的還是自己。
傳統辦法已經走到盡頭。
增加體重，會讓陣容變慢。
增加包夾，會給庫里空間。
加快速度，楊森能依靠預判和恢復能力跟住。
放任單打，禁區會被一點點推穿。
萊利靠進椅背，手指輕敲桌面。
他不喜歡無解這個詞。
籃球發展到今天，每一種優勢都該存在代價。
楊森也一定有代價。
只是現有規則和球隊結構，還沒把代價逼出來。
辦公室內還有斯波爾斯特拉和幾名工作人員。
沒人出聲打擾。
萊利重新開啟一段錄影。
楊森在高位給庫里掩護。
阿泰斯特撞上去，身體被擋停，庫里繞出後命中三分。
萊利把畫面慢放。
楊森站位很穩。
掩護角度也很聰明。
腳步偶爾會在接觸前發生很小移動。
大部分裁判不會吹。
移動幅度不足以形成明顯犯規，卻能讓追防者繞出更遠路線。
這便是可以切入的地方。
另一段錄影開始。
楊森在禁區等待籃板。
投籃出手後，他提前卡住拜納姆，從另一側繞到落點。
腳步在油漆區停留很久。
裁判沒有吹三秒。
季後賽尺度寬，很多回合都會放。
到了常規賽，吹罰重點可以調整。
萊利拿起電話。
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那頭沒有先開口。
萊利看著螢幕。
「我想談新賽季吹罰重點。」
對方聲音很謹慎。
「規則委員會會統一討論，各隊都能提交建議。」
「熱火會提交正式報告。」
萊利沒有拐彎。
「過去一個賽季，內線停留和掩護尺度已經影響比賽平衡。」
「楊森擁有其他球員無法複製的身體優勢，他長時間站在油漆區，會讓突破失去價值。」
「他的高位掩護經常在接觸前移動腳步，裁判卻很少響哨。」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你是在要求聯盟針對一名球員。」
「我要求統一執行現有規則。」
萊利語氣平穩。
「進攻三秒早就存在，非法掩護也早就存在。」
「過去裁判選擇放寬，是為了比賽流暢。」
「現在，一支球隊可以利用這種寬鬆尺度長期占據優勢，比賽懸念會下降。」
利益被擺到桌上。
這才是最有用的語言。
聯盟需要明星，也需要競爭。
楊森帶來巨大收視率。
騎士橫掃湖人，話題很高。
橫掃次數太多，比賽懸念也會減少。
其他球隊找不到應對辦法，常規賽便會變得容易預測。
這不符合長期商業利益。
電話那頭終於回應。
「委員會會在休賽期檢查錄影。」
「只能統一強調，不能單獨針對騎士。」
「夠了。」
萊利想要的正是這一點。
不需要修改規則。
只需要求裁判嚴格執行進攻三秒與非法掩護。
楊森便要改變站位。
庫里也會失去部分掩護空間。
每一次響哨都會切斷騎士節奏。
強大身體無法直接對抗規則。
電話結束。
萊利把手機放回桌面。
斯波皺著眉。
「單靠吹罰重點，壓不住楊森。」
「當然壓不住。」
萊利抬頭。
「規則只能讓他走得不舒服。」
「真正鎖住騎士，需要陣容。」
他把一份自由市場名單推到桌面中央。
上面全是側翼和前鋒。
共同特點很明顯。
橫移速度快。
身體結實。
可以換防多個位置。
萊利已經放棄囤積重型內線的想法。
楊森不會被體重拖垮。
那就增加能跑、能換、能追傳球路線的鋒線。
熱火要打造一支覆蓋外線與高位的換防陣容。
每個人都能跟庫里。
每個人都能在楊森策應時切斷傳球。
籃板依舊會吃虧。
那是必須接受的代價。
斯波拿起名單。
「自由市場競爭會很大。」
「湖人、公牛和凱爾特人也會找同類球員。」
「所以要快。」
萊利起身走到窗邊。
南海岸陽光很亮。
窗簾只留一條縫，光線落在地板上。
「騎士已經站到所有人前面。」
「爭冠球隊都想把他們拉下來。」
「我們不需要公開合作。」
「大家會做出相同選擇。」
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結盟。
各隊之間仍是競爭關係。
誰也不會給熱火免費提供資源。
共同敵人已經形成。
每支球隊都會根據自身利益補強。
結果會把整個聯盟推向同一方向。
更快的鋒線。
更凶的換防。
更嚴格的掩護尺度。
更少的禁區停留空間。
一張無形大網，正在休賽期慢慢鋪開。
萊利轉過身。
「選秀名單呢？」
一名工作人員馬上遞來報告。
熱火關注的球員同樣以防守側翼為主。
其中一個名字被重點標記。
吉米·巴特勒。
年齡偏大。
大學資料普通。
運動天賦不算搶眼。
防守態度、身體硬度和訓練意願卻很符合熱火要求。
預測順位在首輪末段。
熱火希望用手中資產運作到合適位置，再把人選走。
斯波看完錄影，緩慢點頭。
「他的投籃還需要練。」
「熱火不缺第一得分點。」
萊利看向螢幕里的楊森與庫里。
「我們需要有人去咬住外線。」
「只要他能讓庫里接球慢半秒，這個簽位便有價值。」
工作人員馬上開始聯絡交易物件。
熱火不是唯一盯上巴特勒的球隊。
他的行情沒有特別高。
真正願意為一名成熟度有限的防守鋒線付出多少籌碼，各隊判斷不同。
萊利準備利用這一點提前鎖定目標。
與此同時，騎士已經在另一端行動。
奪冠球隊剛結束巡遊，管理層便開始詢價。
訊息尚未公開。
交易電話卻已經打進幾支球隊辦公室。
吉爾伯特願意付出未來資產。
騎士對巴特勒的態度遠比熱火堅決。
選秀大會臨近。
各隊之間的試探越來越多。
萊利從一通電話里得到訊息，騎士似乎也在尋找首輪末段簽位。
他沒有馬上聯想到巴特勒。
冠軍球隊需要補強的位置很多。
替補內線，外線射手，防守鋒線，都有可能。
熱火繼續推進自己的交易。
選秀大會當晚。
萊利坐在球隊包廂里。
面前擺著最新順位預測與交易反饋。
只要目標順利落到預定區域，他們便會完成交易。
前面順位一個接一個被選走。
名單不斷划去名字。
巴特勒仍在。
工作人員臉上的緊張逐漸放鬆。
首輪末段開始。
熱火準備撥出最後確認電話。
包廂門突然被推開。
一名助手快步走進來，額頭全是汗。
萊利抬頭。
「怎麼了？」
助手把最新訊息遞到桌面。
「總裁，我們的目標被騎士提前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