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秀大會現場,騎士包廂里的氣氛很安靜。
吉爾伯特坐在最裡面,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在選秀名單和電話之間來回移動。
斯科特站在窗邊,手裡拿著球探報告,眉頭始終沒鬆開。
騎士剛拿下總冠軍,現有簽位靠後,能用來交易的籌碼也需要精打細算。
楊森卻點名要吉米·巴特勒。
態度很堅決。
用盡辦法,把簽位換上來。
管理層已經按照要求行動,幾通電話來回拉扯,未來選秀資產、現金補償和現有籌碼都被放上談判桌。
對方清楚騎士想往首輪末段走,報價自然不會客氣。
吉爾伯特沒壓太久。
只要不破壞騎士核心陣容,這筆交易就能談。
選秀順位一個個過去。
巴特勒的名字始終沒被念到。
斯科特低頭看著報告。
身高不錯,身體結實,防守態度認真,大學時期進攻表現談不上亮眼,投籃穩定性也需要打磨。
這種球員放在首輪末段很常見。
優點清楚。
短板同樣明顯。
「楊森為什麼這麼看重他?」
斯科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吉爾伯特靠在椅背上。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球探部門給他的評價只是輪換培養物件。」
「楊森說要,那就想辦法拿。」
斯科特看向桌邊空著的座位。
楊森沒來現場。
奪冠遊行結束後,他把名字點出來,隨後直接回公寓睡覺。
選秀夜這麼大的事情,在楊森眼裡似乎還比不上恢復身體。
可騎士管理層沒人敢把這份建議當成隨口一說。
庫里當初也被全聯盟質疑。
楊森堅持要人。
如今庫里已經成為總冠軍核心。
這種眼光擺在前面,吉爾伯特寧可多付一點籌碼,也不願再錯過一次。
電話響起。
吉爾伯特迅速接通。
包廂里沒人說話。
幾分鐘後,他緩緩點頭。
「成交。」
電話放回桌面。
斯科特走過來。
「拿到了?」
「首輪第三十順位。」
吉爾伯特吐出一口氣。
「繞了幾次,代價還能接受。」
斯科特重新看向巴特勒的報告。
騎士付出未來資產和現金補償,才從交易鏈條里拿到這個位置。
一名預測在首輪末段的防守鋒線,值不值得付出這些,短時間沒人能給答案。
主持人的聲音從現場傳來。
前一順位已經完成選擇。
技術台送上最新交易資訊。
鏡頭掃向騎士包廂。
全場出現一陣議論。
衛冕冠軍突然進入首輪末段,顯然是奔著某個目標來的。
吉爾伯特站起身。
斯科特也把報告合上。
聯盟總裁走到台前,開啟手中信封。
「克利夫蘭騎士用首輪第三十順位選擇,吉米·巴特勒。」
現場掌聲響起。
聲音不算熱烈。
更多人是在疑惑。
騎士缺少穩定替補內線,也可以補充外線投射,結果選了一名進攻能力還沒得到證明的鋒線。
電視轉播很快給出分析。
防守努力。
身體成熟。
年齡偏大。
上限存疑。
適合輪換。
幾名評論員把這次選擇定義為冠軍球隊補充苦工。
有人認為騎士過度相信即戰力,放棄了更有想像空間的選擇。
還有人直接質疑,騎士為了拿到第三十順位付出的籌碼太多。
社交平台的評論跟著湧出。
「奪冠以後真飄了。」
「外線投籃都不穩,季後賽敢讓他上嗎?」
「楊森和庫里需要射手,騎士卻選了個只會防守的。」
「這個順位還能選到什麼明星,拿個能幹活的也算合理。」
質疑聲不斷增加。
騎士包廂里沒人回應。
吉爾伯特只看著螢幕上的巴特勒。
年輕人穿上騎士帽子,面對鏡頭時神情有些緊。
他顯然也沒想到,衛冕冠軍會專門交易簽位選中自己。
另一邊,邁阿密的包廂里,空氣很冷。
萊利看著技術台送來的交易結果,手裡的筆慢慢停住。
巴特勒被騎士拿走。
還恰好早於熱火的行動視窗。
這不是順手選擇。
騎士為這個位置付出籌碼,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斯波翻開球探資料。
「他們也需要外線防守。」
萊利看著騎士包廂方向。
「楊森點的人。」
助手已經查到部分訊息。
騎士管理層最初對這名鋒線興趣一般,奪冠遊行結束後,交易推進速度突然加快。
能讓球隊態度發生這種變化的人,只有楊森。
萊利沒有發火。
他拿起巴特勒的報告重新看一遍。
投籃弱點明顯,持球能力尚未成型,防守意願和身體條件都很不錯。
熱火看中的是未來換防價值。
騎士大概也是同一個目的。
外線有庫里。
內線有楊森。
再補上一名肯追、肯撞、肯干髒活的鋒線,騎士防守結構會更完整。
「換目標。」
萊利把報告合上。
「選秀不止一個側翼。」
斯波點頭。
熱火失去巴特勒,不代表休賽期計劃結束。
規則備忘錄還在推進,自由市場也有其他人選。
真正讓萊利在意的,是楊森為何能提前盯上一個毫不起眼的新人。
庫里可以說是押中了。
巴特勒呢?
如果這個年輕人未來也打出遠超順位的表現,楊森的選人眼光就不能再用運氣解釋。
萊利望著螢幕,眼神越來越深。
幾天後,吉米·巴特勒抵達克利夫蘭。
訓練館裡沒開全部燈。
休賽期剛開始,大部分騎士球員都在恢復,場內顯得很空。
巴特勒拖著行李走進來,先看見牆上剛掛起的冠軍照片。
楊森單手舉著最有價值球員獎盃。
庫里站在身旁。
周圍全是金色紙屑。
巴特勒停了一會兒。
被衛冕冠軍選中,對任何新人都是機會,也是壓力。
外界說他只是苦工。
說騎士為了他付出的籌碼不值。
這些報導他全看過。
巴特勒沒有公開反駁。
心裡卻一直憋著勁。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比誰差。
天賦不夠,便多練。
投籃不穩,便多投。
別人說楊森靠怪物身體躺著奪冠,這種論調巴特勒也不完全認同。
他尊重冠軍。
卻不會沒見面就低頭。
球場深處傳來包裝摩擦聲。
巴特勒順著聲音看過去。
楊森躺在幾張拼起的椅子上,懷裡抱著零食袋,眼睛閉著。
總決賽最有價值球員。
新秀賽季帶隊奪冠的核心。
眼下卻睡得毫無形象。
巴特勒眉頭輕皺。
工作人員已經離開。
訓練館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楊森?」
楊森睜開眼。
視線在巴特勒身上停了幾秒。
體格結實。
肩膀寬。
神情倔。
和記憶里差不多。
楊森坐起身。
「來了。」
巴特勒放下行李。
「聽說是你要求球隊選我。」
「嗯。」
「為什麼?」
楊森從身旁拿出一袋沒拆封的零食,放到場邊。
「打一場。」
巴特勒看了看零食,又看向楊森。
「我問你為什麼選我。」
「打完告訴你。」
楊森站起身,拿起一顆籃球。
兩米零八的身體展開,巴特勒剛才那點不滿被沉重壓迫衝散一部分。
電視裡看到的體型,和面對面完全不同。
楊森走到半場,單手抓球。
「防住我一次,這袋零食送你。」
巴特勒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他聽出這袋零食對楊森有多重要。
也聽出另一層意思。
楊森認為他一次都防不住。
「別後悔。」
巴特勒脫掉外套,走到楊森面前,壓低重心。
右腳稍稍在前。
雙臂張開。
眼神凶得很。
楊森拍了一下球。
第一回合,開始。
十分鐘後。
巴特勒坐在地板上,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氣。
汗水從下巴不斷滴落。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面前的楊森。
楊森單手抓著籃球,呼吸平穩,額頭乾乾淨淨。
巴特勒眼裡那層桀驁,已經被震動一點點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