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勒坐在地板上，胸口起伏很快。
十分鐘。
他連一次完整防守都沒成功。
楊森沒開啟領域。
瞳孔里也沒出現深紅光芒。
只用常態力量、腳步和滯空，便把這場單挑打成單方面教學。
第一個回合，巴特勒貼住腰側，想用身體把楊森推離禁區。
楊森背部只靠一下。
巴特勒腳下便向後滑出半步。
他咬牙重新站穩。
楊森沒有繼續硬推，突然轉身，右手拋投。
巴特勒起跳封蓋，球已經從更高位置越過手掌。
第二個回合，巴特勒吸取教訓，不再壓得太近。
楊森站在罰球線接球，肩膀向左晃動，腳步卻往右側走。
巴特勒橫移跟上。
楊森原地起跳。
身體在空中停得比他更久。
等巴特勒開始下落，球才從指尖送出。
第三個回合，巴特勒賭搶斷。
手剛伸出去，籃球已經被楊森換到另一側。
巨大的手掌把球保護得嚴嚴實實。
巴特勒連球皮都沒碰到。
輪到巴特勒進攻，情況更難受。
他從外線突破，楊森只退半步。
橫移。
抬手。
所有路線都被封住。
巴特勒強行起跳，想靠身體完成上籃。
籃球被楊森從最高點抓下來。
沒有扇出界。
也沒給第二次機會。
鉗爪直接把球留在掌心。
幾輪過後，巴特勒開始發狠。
衝撞更重。
跑動更快。
防守也更貼。
楊森始終沒亂。
巴特勒用盡力氣搶一個位置，楊森只需輕輕調整腳步，便能把位置拿回去。
這種差距讓人無力。
卻沒讓巴特勒放棄。
他一次次站回來。
鞋底打滑，繼續追。
被頂退，繼續壓低重心。
呼吸亂到胸口發疼，還是盯住楊森手裡的球。
楊森正是要看這個。
技術可以練。
投籃可以改。
意志和骨頭裡的韌性，很難後天補出來。
十分鐘結束。
巴特勒一次都沒防住。
楊森卻已經看清，這名首輪末段新秀值不值得培養。
巴特勒抬手擦掉臉上的汗。
「你還沒用全力。」
「嗯。」
楊森回答得很直接。
巴特勒嘴角抽了一下。
這話很傷人。
他又沒法反駁。
楊森真要使用領域，自己可能連站位都找不到。
「差多少？」
巴特勒追問。
楊森想了想。
「挺多。」
巴特勒低下頭，喘了幾口氣。
再抬頭時，眼裡的不服已經換了一種方向。
他不再懷疑楊森配不配得上冠軍。
開始想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追上這種強度。
楊森彎腰，從地板旁拿起那袋零食。
巴特勒看了一眼。
「我沒防住。」
楊森把袋子扔過去。
巴特勒下意識接住。
「那還給我做什麼？」
「跑得不錯。」
「你說防住才給。」
「我改主意了。」
巴特勒捏著零食袋，沉默幾秒。
這不是安慰。
楊森也沒說他表現很好。
只認可跑動和硬度。
這種評價反而讓巴特勒更在意。
「為什麼選我？」
他再次問出原來的問題。
楊森走到場邊，把籃球放回球架。
「庫里需要有人幫他防外線。」
巴特勒皺眉。
「就這？」
「還有髒活。」
「你覺得我只能幹髒活？」
楊森轉過身，看著他。
「你現在只能幹這個。」
巴特勒臉色一沉。
楊森繼續開口。
「投籃不穩，持球一般，進攻節奏也亂。」
「防守能用，身體也夠硬。」
「先把能做的事做好。」
訓練館重新安靜。
巴特勒低頭看著手裡的零食袋。
這些評價全說中。
沒人喜歡聽短板。
他卻沒有辦法否認。
首輪末段的新秀，來到冠軍球隊，憑什麼馬上得到大量球權。
防守是最快的上場方式。
楊森沒給他空頭承諾。
只告訴他能做什麼。
「我會把投籃練出來。」
巴特勒抬頭。
「持球也會。」
楊森點頭。
「那就練。」
「你不信？」
「我信不信沒用。」
楊森走到他面前。
「練出來才有用。」
巴特勒手指慢慢收緊。
零食包裝被捏出褶皺。
他喜歡這支球隊的說話方式。
不哄。
也不畫大餅。
能上場，靠自己掙。
楊森看了一眼被捏皺的零食。
「別弄碎。」
巴特勒動作一停。
剛剛升起的認真情緒差點被打散。
「你不是送我了？」
「碎了不好吃。」
「這是我的。」
「那你隨便。」
楊森轉身走開。
巴特勒盯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這個冠軍核心，跟媒體描寫差別很大。
懶散是真的。
吃貨也是真的。
壓迫感更是真的。
訓練館門再次開啟。
庫里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投籃裝備。
他原本準備做恢復訓練，看見地板上的巴特勒後，腳步停住。
「已經打過了？」
楊森嗯了一聲。
庫里看向巴特勒。
「結果呢？」
巴特勒從地上站起來。
腿部還有些發軟，仍挺直後背。
「一次沒防住。」
庫里笑了。
「正常。」
巴特勒看向他。
「你第一次能防住？」
庫里搖頭。
「我為什麼要防他？」
「訓練不單挑？」
「我負責投，他負責搶。」
庫里走到三分線外，拿起籃球。
「分工要明確。」
巴特勒想起楊森剛才那句話。
庫里身邊的髒活交給他。
這對組合已經形成自身習慣。
楊森保護籃板。
庫里負責投射。
騎士選自己，便是要在外線增加一道防守。
巴特勒走到庫裡面前。
「我防你。」
庫里挑眉。
「你剛打完。」
「還能跑。」
庫里看向楊森。
「你選的人這麼拼？」
楊森已經重新躺回長椅。
「挺好。」
庫里把籃球交到右手。
「行，陪你練十分鐘。」
巴特勒壓低重心。
剛才面對楊森時，他找不到任何壓迫方式。
面對庫里，終於能發揮橫移和身體優勢。
庫里第一步向右側移動。
巴特勒迅速跟上。
肩膀貼住。
庫里收球後撤，三分線外出手。
籃球越過巴特勒指尖。
砰。
偏出。
楊森躺在場邊，眼睛都沒睜。
「短了。」
庫里轉頭。
「剛熱身。」
第二球。
庫里變向後急停。
巴特勒再次跟上，手掌擋住視線。
籃球偏到右側。
「手慢了。」
楊森又開口。
巴特勒看過去。
「我已經封到臉上。」
「出手前慢了。」
巴特勒沒反駁。
重新站好。
第三球開始前，他不再等庫里抬手。
庫里剛完成急停，巴特勒已經伸手封向投籃區域。
庫里被迫橫移。
這次球進。
巴特勒的防守也比前兩次更接近。
楊森睜開眼，看了幾秒。
「這次行。」
巴特勒呼吸又開始變重，眼睛卻亮起來。
能得到楊森一句認可，比拿到零食更有價值。
訓練繼續。
庫里逐漸認真。
跑位更快。
出手也更果斷。
巴特勒一步不落地追。
被掩護擋住，馬上繞。
失去位置，繼續補。
楊森躺在旁邊，不時指出一處問題。
騎士新賽季的外線防守拼圖，正在第一次訓練里快速融入。
結束後，庫里坐到巴特勒旁邊。
「你確實挺能追。」
巴特勒擦著汗。
「我會追得更緊。」
庫里指向他懷裡的零食袋。
「楊送你的？」
「嗯。」
「他居然捨得。」
巴特勒低頭看了看。
「這個很貴？」
「有些口味有錢都不好買。」
庫里神色認真。
「你最好收好。」
巴特勒原本打算拆開。
聽見這話，又把袋子重新抱緊。
「那我不吃。」
楊森從長椅上坐起。
「送你就是吃的。」
巴特勒看向他。
「我留著。」
「隨你。」
楊森揉了揉頭髮，走到兩人面前。
「以後外線你負責。」
巴特勒站起來。
「防誰？」
「最能得分的。」
「庫里呢？」
楊森看了一眼庫里。
「誰敢動他，你先上。」
巴特勒握緊拳頭。
這句話聽著像髒活。
更像責任。
冠軍球隊把最重要的外線核心，交給一名首輪末段新秀保護。
信任來得直接。
壓力也跟著壓下來。
巴特勒沒有退。
「我會擋住。」
庫里在旁邊咳了一聲。
「我也沒那麼脆。」
楊森和巴特勒同時看他。
庫里攤手。
「行，當我沒說。」
訓練館外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伊蓮娜推門進來。
手裡拿著兩張機票和一份剛列印的檔案。
她先看見滿身汗水的巴特勒，又看了看坐在一起的三個人。
「看來新人已經適應了。」
楊森看向她手裡的機票。
「去哪？」
「亞洲。」
伊蓮娜把機票遞來。
「商業巡迴已經排好，明天出發。」
楊森皺眉。
「這麼快？」
「品牌方等了很久。」
她把另一份檔案放到楊森手裡。
「還有一件事。」
「聯盟裁判委員會剛釋出新賽季吹罰重點備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