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無寂低頭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平淡，語氣也平淡，但那平淡之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像是有人貼在他們耳邊說話一般。
「老朽知道，大家都在懷疑，太乙神尊是否真的現身了我這拍場。但老朽也知道，有人是在故意挑事，想看看，這兩道五行節點的背後，到底是不是太乙神尊。」
「如果不是的話，你們或許可以用別的辦法，直接拿到五行節點本源。」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中垣伯琰站立的位置，然後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算不上笑容的笑容。
「老朽勸你們一句，死了那條心吧。」
「太乙神尊無需向任何人證明他自己。他願意來我這拍場，是給我裴某人面子。諸位若是有什麼歪心思，還請趁早收起來。若是有人慾行不軌之事……」
他的語氣忽然一沉，像是平靜的湖面下湧起了一道暗流。
「就別怪我裴無寂，不客氣！」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揮。
嗡！
一道巨大的陣法光幕，從拍賣場的地基之下轟然升起。
光幕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上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繁複，每一條線條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光幕以拍賣場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充套件而去，將整座拍賣場連同周圍的一大片區域都籠罩其中。
陣法升起的瞬間。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沉重的壓力落在肩頭。
那股壓力並不致命，但卻無處不在，彷佛有一隻無形的眼睛正在虛空中注視著每一個人，將他們的氣息、他們的動作、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納入掌控之中。
「大千絕陣！」
人群中有人失聲驚呼。
這四個字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大千絕陣，那是傳說中裴無寂的看家本領，據說此陣一旦布下，陣內的一切都在布陣者的掌控之中，生死予奪，只在一念之間。
沒有人知道這座陣法到底有多強，因為見過它真正威力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裴無寂站在陣法中央的上空，衣袂飄飄，神態從容。
他環視了一圈下方那些變幻的臉色，淡淡地補了一句。
「此陣不會傷人。但若有人想在我的地盤上動歪心思，老朽可以保證，他會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頓了頓，語氣恢復了一開始的平淡。
「現在，想參加拍賣會的，請進。不想參加的，請自便，但老朽提醒諸位一句，大千絕陣一旦關閉，下一次開啟，就是拍賣會結束之時。錯過了，就別怪老朽沒給機會。」
說完，他也不等眾人的反應，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廣場上沉默了片刻，然後，人群開始動了。
第一個人邁步走進了拍賣場的大門。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人流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向那座巨大的環形建築。
沒有人選擇離開。
兩道五行節點本源的吸引力，加上裴無寂親自坐鎮的威懾力，足以讓任何人心中的猶豫煙消雲散。
中垣伯琰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爭先恐後湧入拍賣場的人流，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收了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輕輕拂了拂袖子，邁步走進了拍賣場的大門。
在他身後，雲端之上，那艘星輦依舊靜靜地懸浮著。
輦車上的星袍男子，中垣伯琰的一道分身。
此刻正低頭看著下方那座被大千絕陣籠罩的拍賣場，手指在渾天儀的盤面上輕輕滑動著，眼中閃爍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光芒。
拍賣場最高處的閣樓中。
我站在窗前，看著下方那股湧入拍賣場的人流，目光在人海中緩緩掃過。
我的掌心還殘留著離火本源和建木本源的氣息，那兩道本源剛剛被我釋放出去，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收了回來。
放出它們，是為了讓所有人相信這場拍賣會的真實性。
收回它們，是為了讓那些真正想要的人，不得不走進這座拍賣場，坐上那張競拍席。
我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靈泉道士湊到我身旁，壓低聲音說道。
「進場的人差不多齊了。金嘯天那邊傳了訊息過來，他看到了幾張熟面孔，有幾個是專做地下生意的掮客，還有幾個是替某些大家族跑腿的暗樁。不過，暫時還沒看到特別扎眼的人物。」
「不急。」
我說。
「真正想要東西的人，不會走在最前面。」
靈泉道士點了點頭，又問道。
「你剛才放出那兩道本源的時候，我在側門那邊留意了一下。」
「有好幾撥人的反應不太對，他們不是震驚，是緊張。那種緊張，像是看到了什麼他們既想看到又怕看到的東西。」
我沒有接話，但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我要的就是這種反應。
那些抓走青嫿的人，手上掌握著一道玄冥真水，那是萬水之源，是五行節點之一。
他們看到離火本源和建木本源同時現世，不可能無動於衷。
因為他們很清楚，只要拿到我手上的這兩道，再加上他們已有的那道玄冥真水，他們就掌握了五分之三的五行節點。
距離集齊全部節點，就只有兩步之遙了。
這樣的誘惑，沒有人能抗拒。
同樣坐不住的，還有那個拿走了太白金精的家族。
他們手上有一道金行本源，看到火、木兩道本源同時出現，必然也會生出覬覦之心。
人性如此，到手了一樣，就會想要第二樣，有了第二樣，就會惦記第三樣。
貪婪是沒有止境的，更何況，這些東西可代表著媧祖的傳承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