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身,看向房間中央那張矮几。
矮几上放著三隻玉盒,其中兩隻剛剛開啟過,裡面的離火本源和建木本源已經被我釋放過一次。
第三隻玉盒還靜靜地合著,裡面裝著的,是我一直沒有示人的第三道本源。
我走到矮几前,伸手開啟了那隻玉盒。
盒蓋掀開的瞬間,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從盒中流淌而出,光芒厚重而沉穩,帶著一種大地的氣息。
那是一道戊土本源,是五行節點中的土行之源。
它不像離火那般熾烈張揚,也不像建木那般生機勃勃,但它有一種獨特的厚重感,彷佛承載著整片天地的重量。
三道本源。
離火、建木、戊土。
我手上掌握著五行節點中的三道。
這個訊息一旦傳出去,整個仙靈界的格局都會被撼動。
那些有古神背景的家族,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那些為了五行節點謀劃了數千年的老怪物們。
他們全都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水越渾,越容易摸魚。
場面越大,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我將三隻玉盒並排擺在矮几上,看著它們散發出的三色光芒在空氣中交織纏繞,心中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
拍賣會開始之後。
我會先拿出離火本源和建木本源進行拍賣,讓所有人嘗到甜頭,讓氣氛熱起來。
等到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起來之後,我會在最恰當的時機,將第三道戊土本源也亮出來。
到那時,我相信,那些真正想要這些東西的人,會不惜一切代價出手。
而他們一旦出手,就會留下痕跡。順著那些痕跡,我就能找到我想要找的人。
我蓋上玉盒,轉身回到窗前。
下方的拍賣場中,環形看台上已經坐滿了人,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我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正有意無意地掃向最高處的這間閣樓。
他們在猜測,在等待,在盤算。
我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拍賣場內,燈火驟暗。
環形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隱入陰影之中,唯有中央高台被夜明珠的光芒照得雪亮。
底層散座上人頭攢動,中層包廂的禁制光幕半掩半遮,七間懸空閣樓中五間亮著燈火。
最左側那間珠簾半卷,中垣伯琰端坐其中,手邊靈茶冒著熱氣,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高台側面,裴無寂緩步走上台來。
他站定之後,正要開口,我的傳音已經送入他耳中。
「裴先生,改一下。」
「我們不單拍離火本源。」
裴無寂的手指剛搭上玉柱頂端,聞言微微一頓,但面上沒有絲毫異色,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的傳音很快回來,帶著一絲意外。
「小友,此話怎講?」
「一輪定音。三道五行節點本源,離火本源、木氣本源、戊土神壤,打包一起拍!」
傳音那頭沉默了兩個呼吸的時間。
我能想像到裴無寂此刻的表情,他多半在皺眉,但以他的城府,絕不會在台上露出半分端倪。
果然。
他的傳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多了一絲確認的意味。
「三道一起?小友可想清楚了?這樣一來,競價的門檻會高到常人無法企及的地步,能參與競價的,只有頂層那幾家。」
「我就是只要讓他們參與。」
我看著下方那片黑壓壓的人影,目光掠過中垣伯琰所在的那間懸空閣樓。
「一道一道地拍,他們會有足夠的時間觀望、權衡、調集人手、布置後手。」
「三道一起拍,他們來不及反應,要麼當場拿出全部籌碼來賭這一把,要麼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三道本源被別人一併拿走。」
我又補了一句。
「我要的就是讓他們孤注一擲。」
「只有這樣,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才會露出馬腳。」
「想要拿到五行節點本源的,自然會準備充分的!」
傳音那頭再次沉默,但這一次的沉默很短。
裴無寂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小友,你這手筆,可比老朽想像的還要大。」
「也罷,既然你信得過老朽,老朽就陪你唱這齣戲。」
傳音切斷。
高台之上。
裴無寂收回了搭在玉柱上的手,轉過身來,面朝環形看台。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然後在某一刻,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但這一次,平淡中多了一絲分量。
「諸位,方才老朽收到主辦者的一道傳音。」
「我們這場拍賣會的拍賣規則略有調整,原定的單件拍賣取消。」
「本場拍賣會,只舉辦一輪!」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底層的散座區像是炸開了鍋,無數道聲音同時響起,嗡嗡的議論聲匯成一片嘈雜的浪潮。
有人急切地扯著身旁同伴的衣袖低聲追問。
有人不自覺地站了起來,又被身後的人拽了回去。
中層包廂的禁制光幕劇烈晃動了幾下,顯然裡面的人也被這個訊息打了個措手不及。就連懸空閣樓中,也有幾道目光在同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裴無寂沒有理會那些議論聲,他抬手一揮,身後的金色綢緞徹底掀開。
三隻玉盒同時暴露在夜明珠的光芒之下。
盒蓋依次彈開。
第一隻玉盒中,赤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焰心處跳躍著一抹刺目的白光,將整座拍賣場的溫度驟然拉升,前排的修士們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了仰身子。
第二隻玉盒中,青綠色的光芒噴薄而出,一株建木的虛影在光芒中拔地而起,枝葉舒展間散發出濃郁的生機之氣,與離火的熾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後,是第三隻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