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隻玉盒開啟的瞬間。
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光芒如同大地般鋪展開來。
沉穩、厚重、遼闊,彷佛將整片天地的根基都承載其中。
三色光芒在高台上空交匯盤旋,將整座拍賣場映照得如同仙境。
全場的聲音在一瞬間被掐斷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高台上那三道沖天而起的本源光芒。
有人手中的競拍牌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卻渾然不覺。
有人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人死死攥著座椅的扶手,指節捏得發白。
三道五行節點本源同時現世,這在仙靈界的歷史上,從未有過。
中垣伯琰臉上的笑意,在這一刻凝固了一瞬。
他的手停在茶杯邊緣,沒有端起,也沒有放下,就那麼懸在半空中,目光緊緊盯著高台上那三道交織的光芒,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烈山氏火支那名赤膊大漢,手中的酒罈啪一聲落在了地上,酒水濺了他一腳,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整個人往前傾著身子,像是一頭隨時要撲出去的猛獸。
長生氏的白髮老嫗,手指停在了靈芝的表面,不再撫摸了。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中閃過一道精光,與她之前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判若兩人。
共工氏的閣樓中。
那道緊閉的光幕,第一次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中透出一縷極淡的寒氣,在空氣中凝結成一片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唯有東華氏的那名老者,依舊低著頭,慢慢地喝著茶。
但他倒茶的手,比之前慢了半拍。
裴無寂站在那三道光芒的交匯之處,衣袂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如初。
「離火本源、木氣本源、戊土神壤,三道五行節點本源,打包競拍!起拍價,一百億仙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億仙靈石。」
他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最高處的那間懸空閣樓,然後說出了最後四個字。
「諸位,請!」
一百億仙靈石。
這個數字如同一座大山,轟然砸落在拍賣場正中央,將全場所有的喧囂和躁動在一瞬間碾得粉碎。
底層散座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中小家族的族長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聲音。
有人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緊握的競拍牌,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沉重。
「唉,畢竟是媧祖遺物,的確不是我們普通家族能夠接觸的層面!」
「這價格離譜,但也並非沒有道理!」
「……」
一百億仙靈石,對於仙靈界絕大多數勢力而言,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那些沒有古神背景的後十大家族,全部身家加起來也不過勉強跨過百億的門檻。
那是他們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全部家底,是整個家族的根基。
用全部家底去換三道五行節點本源?
值不值另說,關鍵是,誰敢?
金家家主坐在底層靠後的位置上,臉色鐵青。
他攥著競拍牌的手指微微發抖,指節捏得發白,但最終,他還是緩緩鬆開了手,將競拍牌放在了膝蓋上,沒有再舉起來的意思。
他知道,這場遊戲,金家已經沒有資格參與了。
同樣的場景。
在底層散座的各個角落中不斷上演。
那些沒有古神背景的大家族代表們,一個個面色複雜地放下了手中的競拍牌。
有人不甘,有人無奈,有人長長嘆了口氣,有人沉默不語。
但他們都很清楚,一百億的起拍價,已經將他們徹底排除在了這場遊戲之外。
而在中層的一間普通包廂中,楊初一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目光複雜地望著高台上那三道交織的本源光芒。他的手指在競拍牌上輕輕摩挲著,指尖的力度忽重忽輕,像是在做著某種艱難的決定。
「那可是三道五行節點本源啊!」
片刻之後。
他舉起了競拍牌。
「一百一十億。」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拍賣場中顯得格外清晰。
不少目光投向他所在的包廂,帶著各種複雜的意味。
驚訝、好奇、憐憫、嘲諷。
楊家的名號在仙靈界曾經輝煌過,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的楊家,早已不復當年的榮光,一百一十億仙靈石,恐怕已經是楊家能動用的全部流動資金了。
果然。
下一輪報價幾乎緊跟著響了起來。
「一百三十億。」
中垣伯琰的聲音從懸空閣樓中傳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百四十億。」
青陽氏的家主緊隨其後。
「一百六十億。」
長生氏的白髮老嫗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楊初一坐在包廂中,聽著那一輪接一輪的報價聲,臉上的表情漸漸歸於平靜。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競拍牌,然後輕輕將它放在了桌面上,沒有再舉起來。
他身後的楊家老管家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楊初一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窗欞,望向高台上那三道璀璨的光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便被一種釋然的平靜取代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
「也好,就當是來看了一場熱鬧。」
接下來的幾輪競價,節奏越來越快。
「一百八十億。」
烈山氏火支那名赤膊大漢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整個拍賣場的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二百億。」
共工氏的光幕後面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讓附近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二百二十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