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再次重複這句話。
楊家大殿中那股方才還熱烈激動的氣氛，驟然冷卻了下來！
幾位長老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相互對視了一眼，目光中交換著某種心照不宣的神色。
為首的楊勝天，面色更是徹底沉了下去，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原本的貪婪和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審視。
他盯著我，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
「楊初九，你難道不知，你之所以叫楊初九，就是因為，你是第九顆，為初一準備的棋子？」
他往前踱了一步，負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
「從你被選中的那一天起，你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楊家培養你，給你資源，讓你活到今天，為的就是這一刻。」
「現在，你這顆棋子到了要煉製成丹藥的時候，你就應該做好準備，為家族做出貢獻。」
「你的存在，意義便是如此。其他的事情，容不得你多想，也容不得你多問！」
他話音落下，旁邊另一位長須長老便介面道。
「楊初九，你能被選中，是你的福分。」
「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這份資格都沒有？楊家給了你一條活路，讓你活到了大道六境，這份恩情，你該懂得感恩才是！」
另一位身材肥胖的長老也連連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長輩訓斥晚輩的口吻。
「是啊，家族培養你這麼多年，耗費了多少資源和心血？」
「你以為那些靈石、那些丹藥、那些功法，都是白給你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家族需要你，你便該心甘情願地獻出一切，這才是為人子弟的本分！」
又有一位面容枯槁的長老冷哼一聲，語氣更加尖刻。
「更何況，你的命格本就是楊家的財產。」
「當年若不是楊家收留了你，你早就死在外頭了。」
「讓你多活了這麼多年，已經是天大的仁慈。如今不過是收回本該屬於楊家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質問我們？」
幾位長老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是大義凜然，彷佛將我煉製成丹藥，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的事情。
他們的話語中，沒有半分愧疚，沒有半分猶豫，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理所當然，彷佛一顆棋子的存在價值，就是在被吃掉的那一刻。
我站在大殿中央。
青銅鎖鏈纏身，靜靜地聽著他們說完。
等到所有的聲音都落下，等到那幾位長老都用一種你應該懂了的目光看著我時，我才再次開口。
「說！」
我的清晰地迴蕩在大殿之中。
「是誰，害了我爺爺？」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殿中剛剛升騰起來的那股說教式的熱情。
幾位長老的聲音戛然而止，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有詫異，有不耐煩，也有一種被冒犯的不悅。
楊初一站在人群邊緣，臉色焦急到了極點。
他趁著幾位長老愣神的間隙，暗中傳音給我，聲音急促而緊張。
「初九，你先別與這幾位長老爭執！我幫你想辦法，助你脫身！」
「當年他的事情，是族內的決定，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你先穩住他們，別激怒他們，否則我也保不住你！」
我沒有回應他的傳音。
楊勝天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盯著我，目光中帶著一種危險的鋒芒，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試探性的冷意。
「怎麼，楊初九，你還想為你爺爺報仇？」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吐出一個字。
「對。」
這個字落地的瞬間，大殿中安靜了一息。
然後，楊勝天笑了。
那笑聲先是低沉的，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悶笑，隨後漸漸放大，變成了一種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
他笑得前仰後合，彷佛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
「就憑你？」
他笑著反問，語氣中滿是輕蔑和嘲諷。
我站在大殿中央，青銅鎖鏈纏身，神色不變，平靜地回答。
「對！就憑我！」
楊勝天笑得更厲害了。
他身後的那幾位長老也相繼笑了起來。
有人搖頭失笑，有人捋須輕笑，有人乾脆放聲大笑。就連大殿中侍立在側的幾名楊家子弟，也都忍不住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整個楊家大殿，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在他們的笑聲中，我這樣一個被青銅鎖鏈捆著、被當作煉丹材料押上大殿的棋子，說出要報仇這三個字，確實像是一個笑話，滑稽之至。
我站在大殿中央，青銅鎖鏈纏身，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帶著嘲弄笑意的老臉，緩緩開口。
「就怕你們這些老東西，一個個都不敢承認，當年是誰陷害了我爺爺，讓他墜入森羅獄，不得脫身！」
這句話一出，大殿中的笑聲稍微頓了一下。
楊初一站在人群邊緣，聽到我這句話，幾乎不敢睜眼去看。
他低著頭，閉著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知道，我這是在火上澆油，是在把自己往絕路上逼。
但他也明白，到了這一步，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楊勝天等人看著我那副不死不休的態度，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個個再次笑了起來。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玩味，彷佛在看一隻被綁在案板上的魚還在拼命甩尾巴。
楊勝天更是笑得肆無忌憚。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用一種極其直白的語氣說道。
「有什麼不敢承認的？楊天象他當年，意欲顛覆整個仙靈界，我楊勝天便是舉報他參與那場活動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