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勝天說這話時,胸膛微微挺起。
他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得意,彷佛舉報自己的族人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話音落下,旁邊那位長須長老也跟著開口,捋了捋鬍鬚,慢悠悠地說道。
「老夫當年也參與了聯名上書。」
「楊天象行事狂妄,不顧家族安危,若不及時與他劃清界限,我楊家早已被他拖累至滅族。」
另一位面容枯槁的長老也點了點頭,冷哼一聲。
「不錯,那件事情,也有老夫一份。他楊天象自己不安分,還想連累我們整個楊家。他墜入森羅獄,那也是他罪有應得,怨不得旁人!」
三位長老先後承認,語氣中毫無愧色,彷佛他們當年所做的一切,都是大義滅親、理所應當的壯舉。
我靜靜地聽完他們的話。
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在混沌古鏡中問了一句。
「裴先生,楊家的這三人,您可還記得,是他們嗎?是否還有別人?」
混沌古鏡中。
裴無寂的聲音很快傳來,帶著一種篤定的沉穩。
「楊家當年去舉報的,正是這三人,沒有錯。」
「出賣楊天象閉關藏身之處的,便是那楊勝天。此事,乃是我親眼所見,絕不會錯。」
得到了裴無寂的確認,我心裡便有了底。
我抬起頭。
目光鎖定楊勝天,然後邁開腳步,朝他走去。
身上的青銅鎖鏈隨著我的步伐嘩啦作響,在大殿中迴蕩出一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那鎖鏈上的符文微微發光,試圖壓制我體內的靈力,但我渾然不覺,步伐平穩,一步一步,走向楊勝天。
楊勝天看著我走過來,絲毫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他甚至雙手抱胸,用一種饒有興致的目光看著我,像是在看一隻被拴住的狗努力想要掙脫繩子。
「沒想到,楊天象什麼都跟你說,居然還培養你,為了給他報仇。」
他搖著頭,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只可惜,你不過剛剛步入大道六境而已,就算已經接近巔峰,又能如何?你只配變成一顆丹藥,真以為自己有報仇的能力?」
楊勝天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我,目光中滿是玩味和輕蔑。
他像是在欣賞一隻被拴住的狗在拼命掙扎,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幾乎要從他的眼角溢位來。
「說真的,我還真有些好奇……」
他拖長了語調,語氣中的挑釁意味毫不掩飾。
「你這樣被綁著,到底準備怎麼報仇?」
大殿中響起幾聲附和的笑聲。
那位長須長老捋著鬍鬚,微微搖頭,彷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說胡話。
那位枯槁長老更是嗤笑一聲,目光中滿是譏諷。
我沒有說話。
我繼續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之時,我的腳掌觸及地面的那一刻,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砰!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了大殿的地基上,整座大殿都隨著這一步微微震顫了一下。
而伴隨著那一聲震響,我周身纏繞的青銅鎖鏈,在一瞬間齊齊斷裂!
那些銘刻了上百年的壓制符文,那些號稱可以鎖住大道六境強者的青銅鎖鏈,如同朽木一般寸寸崩碎,碎片四散飛濺,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楊勝天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下一秒!
我的身形從所有人的視線中消失!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清,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彷佛我根本沒有存在過一般,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在燭火中緩緩消散。
楊勝天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畢竟是內族大長老,反應極快。
在我消失的那一瞬間,他體內的靈力便轟然爆發,一層淡金色的護體罡氣瞬間覆蓋全身,同時他的神識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來,試圖捕捉我的蹤跡。
但他什麼也沒有捕捉到。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一刻!
大殿中的一切都彷佛靜止了!
搖曳的燭火凝固在了半空中,飄浮的塵埃停止了遊動,甚至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楊勝天看到我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近在咫尺,他的瞳孔猛然一縮,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愕的表情,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猝不及防的震驚。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驚愕之色剛剛浮現,他體內的靈力便已經調動起來,右手五指成爪,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直掏我的心口。
同時他身形後撤,試圖拉開距離!
但他快,我更快!
他的手爪還未遞到一半,我的右手已經抬起,五指張開,精準無誤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後我發力,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
楊勝天的身體懸在半空,雙腳離地,喉嚨被我的五指緊緊鎖住!
我的指尖有氣息纏繞而出,如同活蛇一般攀上他的脖頸,收緊,再收緊。
那些氣息發出一種細微的吱吱聲響,像是皮革被擰緊時的聲音,那是他的護體罡氣被我的氣息一寸寸碾碎、壓縮、擠壓發出的哀鳴!
他那隻探向我的心口的手爪,在距離我胸口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繼續,而是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再前進分毫。
我的氣息不僅鎖住了他的脖子,更封鎖了他周身的所有靈力運轉,他那隻手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僵在了半空中。
大殿中一片死寂。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從鎖鏈斷裂,到我從原地消失,到我掐住楊勝天的脖子將他提起。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到大多數人甚至還沒來得及眨一下眼睛。
當他們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看到的已經是楊勝天被我掐著脖子懸在半空中的畫面!
所有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