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長須長老的手僵在了鬍鬚上,嘴巴微張,一雙老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那位枯槁長老的笑容還掛在臉上沒有來得及收起,但目光中已經充滿了震驚和駭然。
其他幾位長老更是目瞪口呆,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誰能想到?
我剛才問的那些話,竟然是真的要出手!
他們以為我只是不甘心地嘴硬幾句,以為我只是在被煉製成丹藥之前的最後掙扎,以為我不過是一顆被綁上案板的棋子,除了認命別無選擇。
但此刻,楊勝天被我掐著脖子舉在半空中,雙腿徒勞地蹬踹著,那張老臉因為窒息而漲成了豬肝色!
這一幕,狠狠地抽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楊初九!你幹什麼!」
那位長須長老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速速鬆手!」
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回過神來,一個個氣勢暴漲,靈力轟然爆發,大殿中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有人祭出了法寶,有人掐動了法訣,有人已經邁步向前,準備出手救人。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左手隨意一揮,兩道氣息從我指尖掠出,如同兩條無形的蟒蛇,穿過大殿中混亂的空氣,精準無誤地纏住了那位長須長老和那位枯槁長老的脖子。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那兩道氣息猛地收緊,整個人被提到了半空中,和楊勝天並排懸吊在大殿上方。
三位長老,如同三隻被吊起來的鴨子,在半空中徒勞地掙扎著。
「放肆!」
剩下的幾位長老勃然大怒。
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長老一步踏出,雙手結印,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憑空凝聚,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我拍了下來。
另一位長老同時出手,袖中飛出一道青色劍光,如同毒蛇般直刺我的後心。
還有一位長老雙手一拍地面,一道道土黃色的石筍從地下破土而出,朝我腳下刺來。
三道攻擊同時襲來,配合默契,顯然是常年聯手作戰形成的習慣。
我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我體內靈力微微一震,一道無形的氣浪以我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道金色掌印在距離我頭頂三尺處轟然碎裂,青色劍光在觸及氣浪的瞬間寸寸崩斷,那些破土而出的石筍更是在距離我腳底尚有一尺的距離時便化作了齏粉。
三位出手的長老同時悶哼一聲,各自後退了三步,臉色煞白。
就在這時!
被我掐住脖子的楊勝天,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他雖然被我鎖住,但畢竟是內族大長老,底蘊深厚。
他艱難地抬起右手,五指掐了一個古怪的法訣,一道血光從他指尖射出,沒入了大殿上方的穹頂之中。
嗡!
整座大殿劇烈震顫起來。
地面上浮現出一道道血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從大殿的四個角落同時亮起,如同血管般迅速蔓延交織,眨眼間便在大殿的地面上勾勒出一座龐大而複雜的陣法。
與此同時!
大殿四壁上的古老符文也開始發光,與地面上的血色紋路相互呼應,形成了一座立體的煉化大陣!
「啟陣!」
楊勝天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那幾位長老立刻反應過來,紛紛飛身掠入陣眼之中,各自占據一個方位,雙手掐訣,將自身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大陣之中。
那位長須長老和枯槁長老雖然被我纏住了脖子,但他們畢竟修為深厚,同樣分出心神,將自己的靈力灌注到陣法之中。
轟隆隆!
大陣徹底啟動。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朝我碾壓而來,彷佛整座大殿的重量都壓在了我的肩上。
地面上的血色紋路散發出灼熱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氣味,那是靈力被強行煉化時產生的異象。陣法之中,溫度急劇升高,腳下的石板開始發紅髮軟,像是要被融化一般。
這是一種極其霸道的煉化陣法!
它不是要殺傷敵人,而是要將陣法中的一切生靈活活煉化,將其精氣神全部提煉出來,凝結成最純粹的精華。
這正是楊家用來煉製六境金丹的核心陣法。
楊勝天雖然被我掐著脖子,但看到大陣啟動,他的眼中還是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他用盡全力,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沙啞的話!
「煉……了他!」
大陣的力量再次增強,那股碾壓之力幾乎要將我的骨骼壓碎!
幾位長老同時發力,陣法的光芒亮到了極致,整個大殿都被映照成了一片血紅。
楊勝天眼中的得意之色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我抬起了右手。
我的動作很隨意,就像是在驅趕一隻惱人的蚊蟲一般。
我的指尖亮起一道光!
那道光並不耀眼,甚至可以說是柔和,但它出現的那一刻,整座大陣的血紅色光芒都彷佛黯然失色。
那是一道神光!
它從我的指尖掠出,如同一根細長的針,無聲無息地穿透了空氣中那股厚重的碾壓之力,穿透了大陣的血色光芒,穿透了楊勝天身上那層殘破的護體罡氣,然後,從他的胸口貫穿而過!
噗!
一聲輕響,像是戳破了一層窗戶紙!
楊勝天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一個拇指粗細的洞口,邊緣光滑整齊,從胸前貫穿到背後!
沒有血流出來,因為那道神光的溫度太高,在貫穿的瞬間就已經將傷口周圍的血管全部燒灼封閉了。
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某樣東西,被那道神光帶走了。
他的靈力!
他的生機!
他辛辛苦苦修煉了數百年的根基,在那道神光穿過他身體的一瞬間,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齊齊切斷了一般,正在飛速流逝!
楊勝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看著自己胸口的那個洞,然後又緩緩抬起頭,看向我,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
「古神之力……這絕對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