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勝天被我那道神光貫穿胸口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震!
但他畢竟是內族大長老,活了數百年的人物,反應極快。
他幾乎是本能地雙手掐訣,一道血光從指尖溢位,迅速封住了胸口那個洞口周圍的經脈和穴位。
那道血光像是一層薄膜,將傷口嚴嚴實實地覆蓋住,止住了體內氣場和生機的進一步流失。
他的動作很快,手法老練,一氣呵成。
但當他抬起頭看向我時,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動。
他的眼珠在微微抖動。
那不是恐懼。
對於楊勝天這樣的人來說,恐懼是一種太過奢侈的情緒。
那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足以動搖他世界觀的東西。
他修煉了數百年,從一個小小的楊家子弟一步步爬到內族大長老的位置,他見過天才,見過妖孽,見過各種不可思議的奇遇和機緣。
但他從未見過,一個被他楊家當作棋子培養了十幾年的少年,一個本該乖乖躺上煉丹台被他煉化成丹的藥引,居然掌握了神力。
那是他窮盡一生都未能觸控到的領域。
他盯著我,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他胸口那道被封住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道神光殘留的氣息在他體內遊走,像是一根細小的刺,扎在他經脈的最深處,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雙手再次掐訣,一道厚重的金色護盾在他身前凝聚而成。
那護盾呈半透明狀,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面由無數層靈力編織而成的堅盾,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護在了後面。
與此同時。
另外兩位長老,那位長須長老和那位枯槁長老,也迅速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對視一眼,身形一晃,分別掠至楊勝天的左右兩側,三人呈掎角之勢將我圍在中間。
三股強大的氣息同時升騰而起,在大殿中交織碰撞,形成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大殿之外。
那些原本侍立在側的楊家子弟們也紛紛行動起來。
他們看到三位內族長老都已經擺出了戰鬥姿態,自然不敢怠慢,一個個拔出兵器,調動靈力,迅速湧入大殿,將我團團圍住。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帶著警惕、敵意,以及一絲尚未完全消退的震驚。
我被圍在中央,神色不變,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圍上來的楊家子弟,然後落在了楊初一身上。
楊初一站在人群的邊緣,沒有動。
他既沒有像其他子弟那樣拔出兵刃圍上來,也沒有退出去。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複雜地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有掙扎,有痛苦,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從一開始就不想。
在他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他就覺得,我不應該成為一顆丹藥。
我應該是楊家的一個真正的族人,一個可以並肩而立、共同扛起家族未來的兄弟。
但此刻。
一切都走到了他最害怕的那一步。
他知道,這時候不管勸說誰,都沒有用了。
我說服不了那三位長老,他也說服不了我。這場衝突,已經無可避免。
我看了一眼那些圍上來的楊家子弟,又看了一眼那三位呈掎角之勢將我圍住的長老,然後緩緩開口。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無論如何,我楊初九都還是楊家人。」
「我來,只為我爺爺報仇,不為讓楊家滅族。」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楊家子弟的面孔。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選擇,我只帶走他們這三條命。其餘的楊家人,我絕不動你們。若聽明白了我的話,你們現在都還可以退下。」
大殿中安靜了一瞬。
那些楊家子弟面面相覷,有人目光閃爍,有人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有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但又停住了。
沒有人退下!
他們根本不願意退下,這是他們的楊家,他們的內族大長老遭遇了危機,他們不想退!
就在這時。
楊勝天開口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楊家所有子弟,全部退下!」
所有楊家子弟都愣住了,紛紛看向楊勝天,以為自己聽錯了。
「楊初九已然修出了神力。」
楊勝天緩緩說道,目光死死地盯著我,語氣中帶著一種凝重。
「你們參戰,起不到任何作用。對付他,老朽一人足矣。」
那些楊家子弟們猶豫了。
畢竟是內族大長老,平日裡在族中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讓他們退下,他們怎麼會真的退?
更何況,大長老剛剛被我貫穿了胸口,雖然封住了傷口,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受了傷。
在這種時候丟下大長老撤退,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楊勝天見他們不動,臉色一沉,厲聲呵斥道。
「速速退下!這是內族命令!」
「若是不從,逐出楊家!」
這一次,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厲,那種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威嚴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壓得那些楊家子弟心頭一顫。
終於,有人開始動了。
第一個人收起了兵器,低著頭快步退出了大殿。
第二個人緊隨其後,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很快,那些圍上來的楊家子弟便如同退潮一般,紛紛退出了大殿之外。
但有一個人沒有退!
楊初一依然站在原地,像是釘在了那裡一般,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