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勝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頭一皺,語氣更加嚴厲。
「初一,你也退下!」
楊初一抬起頭,看向楊勝天,又看向我,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但他的話還沒有出口,楊勝天便一揮手,一道柔和卻不可抗拒的氣場裹住了楊初一的身體,將他整個人托起,緩緩推出了大殿之外。
現在,大殿之內,只剩下四個人。
我,以及那三位呈掎角之勢將我圍住的長老。
楊勝天緩緩轉過頭,看向左右兩側的那兩位長老。
他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開口,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
「我說了,我一人足矣!」
「你們兩個也退下!」
那兩位長老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那位長須長老皺眉道。
「大哥,他已經修出了神力,不好對付!但如果,我們三人聯手,尚有幾分把握,若是單打獨鬥,你已受傷,恐怕……」
「退下!」
楊勝天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即便楊勝天開口讓那兩位長老退下,那兩人仍舊沒有退下的意思。
非但沒有退下,他們反而同時向前踏了一步,體內靈力轟然爆發,兩道雄渾的氣息沖天而起,在大殿中掀起一陣狂風。
那位長須長老的白須被氣浪吹得向後飛揚,但他的目光卻堅定如鐵。
那位枯槁長老乾瘦的身軀中迸發出的氣勢絲毫不遜於前者,一雙老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芒。
他們用實際行動表明了態度。
今日之戰,要麼三人一起上,要麼三人一起死,絕無獨退之理。
楊勝天回過頭,看向他們。
他的目光在兩張老臉上緩緩掃過,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的沉默中,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決絕,也看到了他們鬢角的白髮和眉宇間那道道深刻的皺紋。
他們三人,從年少時便一起修煉,一起爭鋒,一起坐上了內族長老的位置,相伴數百年,早已不是簡單的同族關係。
他懂他們的心思,他們不願讓他一人赴險。
但正因為懂,他才更不能讓他們留下。
「楊家已然式微。」
楊勝天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少有的沉重。
「強者本就太少了。若你們也折損在此,楊家就完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就算不為你們自己考慮,也為楊家考慮,全都給我退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決絕的坦然。
「他楊初九要的債,我楊勝天一人來還!」
話音未落。
他不等那兩位長老再開口,雙袖猛地一振,兩道雄渾的靈力化作柔和的推力,將那兩位長老的身體穩穩地托起,送向大殿後方。
那兩位長老想要掙扎,但楊勝天這一推用上了他畢生的修為,那股力量綿厚而不可抗拒,將他們推出了數十丈遠,穩穩地落在了大殿後方的牆角處。
待他們站穩身形想要再沖回來時,楊勝天已經反手一揮,一道金色的結界在他們面前升起,將他們隔在了戰場之外。
「大哥!」
那長須長老一拳砸在金色結界上,結界震盪,卻沒有碎裂。
楊勝天沒有回頭。
他盯著我,身上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雖然胸口那道傷口剛剛封住,雖然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他的氣勢不但沒有衰減,反而比之前更加凌厲。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頭受傷的老虎,被逼到了絕境,反而激發出了骨子裡的凶性。
他張開雙臂,大喝一聲。
「楊初九,你要報仇,便沖我來!」
「我倒要看看,你這神力,有幾分!」
他話音未落,雙手猛然合十,一道磅礴的靈力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頭巨大的猛虎虛影。
那猛虎通體金黃,雙目如銅鈴,張口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整座大殿都在那咆哮聲中瑟瑟發抖,屋頂的瓦片嘩嘩作響,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那猛虎虛影四蹄踏空,帶著一股摧枯拉朽之勢,朝我猛撲而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直到那頭金色猛虎撲到我面前三尺之處,直到那股狂暴的氣流吹得我的衣袍獵獵作響,我才微微抬起了右手。
我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風中摘下一片落葉。
我的指尖觸碰到了那頭猛虎的額頭。
就在觸碰的那一瞬間,那頭由楊勝天畢生修為凝聚而成的猛虎虛影,如同被戳破的氣泡一般,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沒有靈力四濺,它就那樣消失了,彷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楊勝天的瞳孔猛然一縮。
而就在他瞳孔收縮的那一瞬間,我的身影再次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清,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
空間在我腳下摺疊,時間在我周圍凝滯,我走過的路徑上,連空氣都來不及流動,連光線都來不及折射。
因為我現在不只是修出了神力那麼簡單。
可以說,我現在就是古神級別的存在。
真正的空間法則和時間法則,我都已經掌握。
當我再次出現時,我已經站在了楊勝天的面前。
近在咫尺。
我的身上沒有爆發出滔天的氣勢,沒有席捲八方的威壓,只有一種沉靜而厚重的氣息,如同深海之下涌動的暗流。
但僅僅是這種氣息,在靠近楊勝天的瞬間,便讓他整個人如遭重擊!
他悶哼一聲,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長長的溝痕,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出了十餘丈遠,直到後背重重地撞在大殿的石柱上,才堪堪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