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湖底,渾身劇痛。
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胸口那道掌印又開始隱隱作痛。
湖水灌入我的口鼻,帶著一股濃郁的靈氣,卻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沉重感,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躺在湖底。
腦子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共工殘念的攻擊太過凌厲了,他的每一招都恰到好處,每一式都蘊含著對水之法則的深刻理解。
在他的領域之內。
我就像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在面對一個身經百戰的巨人,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但就在這時!
我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裡是湖底。
是共工殘念力量最根源的地方。
但同時,也是青嫿所在的地方。
她就在這片水域之中,在某一個我不知道的角落裡,等待著!
我還不知她的處境!
我咬緊牙關,雙手撐住湖床,猛地一用力,整個人從水底彈射而出,衝破水面,再次回到了半空中!
水花四濺,我渾身濕透,衣袍緊緊地貼在身上,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但我的目光卻比之前更加明亮!
我站在半空中,看向遠處的共工殘念。
深吸一口氣,我朗聲道。
「前輩!再來!」
共工殘念聽到我那一聲再來,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只是再次抬起了手。
他的動作依舊從容,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佛只是在驅趕一隻擾人的蚊蟲。
但隨著他抬手,整片湖泊再次沸騰起來!
這一次,他施展的是一道全新的水系術法!
湖面上憑空凝聚出無數朵水蓮,每一朵水蓮都晶瑩剔透,花瓣層層疊疊,美得令人心醉。
但那些水蓮的花心之中,卻蘊藏著一股極其恐怖的毀滅性力量。
它們緩緩旋轉著,從四面八方向我飄來,速度不快,卻封死了我所有的閃避路線。
我無處可逃,只能硬抗。
我催動神力,雙拳齊出!
轟向最近的一朵水蓮!
拳勁與水蓮碰撞的瞬間,那朵水蓮猛然炸開,釋放出一股極其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將我從半空中掀飛出去,重重地砸入水中!
我又一次沉入了湖底。
冰冷的湖水灌入我的口鼻,渾身的骨頭像是要散架了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
我躺在湖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我沒有停留太久。
我咬緊牙關,雙手撐地,再次站了起來,雙腳在湖床上一蹬,整個人破水而出,重新回到半空中!
「再來!」
我的聲音比之前沙啞了許多,但語氣中的那股倔強,半分未減。
共工殘念看著我,那張枯槁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他再次出手,依然是那種輕描淡寫的姿態,彷佛只是在重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湖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朝我拍了下來。我奮力迎上,雙拳轟向那隻巨掌,卻被一掌拍回了水中。
我又爬起來。
「再來!」
又被擊倒。
「再來!」
再被擊倒。
「再來!」
一次又一次。
我記不清自己被擊倒了多少次,也記不清自己喊了多少聲再來。
每一次從湖底爬起來,身上的傷就多一道。
每一次重新站在半空中,嘴角的血跡就濃一分。
我的衣袍早已破爛不堪,渾身上下布滿了傷口,有些深可見骨,有些還在往外滲著鮮血。
我的氣息也變得紊亂起來,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但我始終沒有倒下!
每一次被擊倒,我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爬起來。
每一次重新站在共工殘念面前,我的目光都比上一次更加堅定。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我知道,我不能停。
青嫿就在這片水域之下,她在等我。
我無論如何都要跨過共工殘念這一關,無論如何都要救她出來!
而在這一次又一次的倒下和爬起之間,我體內的神力正在發生著某種微妙的變化。
那種變化起初並不明顯,只是在我每一次運轉神力的時候,會感覺到那股力量比之前更加順暢了一些,像是河道中被淤泥堵塞的水流,被一次次沖刷之後,漸漸變得通暢起來。
但隨著戰鬥的持續,這種變化越來越顯著。
神力在我體內的流轉速度越來越快,與我身體每一寸經脈的融合越來越緊密,彷佛有一股熾熱的熔流正在將我體內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條經脈、每一塊骨骼都重新鍛造一遍。
我初入古神之境,對於古神之間的戰鬥方式,幾乎一無所知。
在此之前,我雖然擁有古神級別的力量,但運用起來卻十分生澀,就像是一個手握神兵利器卻只會胡亂揮舞的孩子。
而與共工殘念的這一戰,雖然讓我吃盡了苦頭,卻也讓我第一次真正接觸到了古神級別的戰鬥。
我漸漸發現,古神之間的戰鬥,根本就不是我想像中那種單一維度的力量對拼。
它不僅僅是力量的較量,更是法則的博弈。
力量、招數、空間法則、時間法則、五行法則……
所有這些要素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而這種融合,不是刻意為之的,不是你在戰鬥中想著我要用空間法則配合這一拳就能做到的。
它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它融入了你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條經脈、每一滴血液、每一塊骨骼之中,成為了你身體的本能。
就像普通人揮拳一樣。
當你揮出一拳的時候,你不會去想我要先收縮肱二頭肌,再伸展肱三頭肌,同時調整呼吸,保持重心!
你不會去想這些,因為你已經練了無數次,你的身體已經記住了這種感覺,你只需要揮出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