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的力量也是一樣,它太過龐大,太過複雜,但真正的古神,能夠將這種力量完全掌控,收放自如,如同呼吸一般簡單。
而我,正在透過這無數次瀕臨極限的戰鬥,逐漸觸控到那種境界。
又一次,我被共工殘念一掌拍入湖底。
但這一次,我沒有急著爬起來。
我躺在湖床上,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正在蛻變的力量。
神力在我體內奔騰流淌,如同一條剛剛解凍的江河,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勢頭,沖刷著我身體裡的每一處角落。
那些之前被水針侵蝕造成的暗傷,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癒合。
那些被震傷的經脈,正在被重新塑造,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寬闊。
我睜開眼睛,握了握拳!
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從掌心傳來!
我破水而出!
共工殘念依舊站在湖面上,灰白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他看到我再次出現,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但那波動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再次抬手,又是一條水龍從湖中升起,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來!
這一次,我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用拳頭去硬撼。
我站在原地,右手虛握。
一柄劍出現在我掌中,初九劍。
劍身修長,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青色,劍刃上有流光轉動,散發出一種古樸而鋒利的氣息。
之前我呼叫古神之力的時候,始終無法自如地使用初九劍,彷佛這把劍與古神之力之間存在著一層隔閡。
但此刻,當我的手握住劍柄的那一刻,那種隔閡消失了。
劍與手,彷佛融為了一體。
那條水龍咆哮著衝到我的面前,張開了巨口,要將我一口吞噬。
我抬起劍,第一劍,格擋!
劍身橫在身前,擋住了水龍的衝擊,那股狂暴的力量撞擊在劍身上,發出金鐵交擊般的巨響,但我腳下的水面紋絲不動,穩穩地接住了這一擊!
然後我揮出了第二劍!
沒有花哨的劍招,沒有炫目的光芒,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劍斬落。
劍刃划過空氣,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銀白色的軌跡,然後從那頭水龍的脖頸處掠過。
水龍的頭顱與身軀分離,巨大的龍頭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轟然落入水中,濺起數十丈高的浪花。
而那具無頭的身軀,也在空中僵持了一瞬,隨即化作漫天的水霧,消散在風中。
隨即。
共工殘念雙手向上一托,湖面劇烈翻湧,十條水龍同時從湖中破水而出。
每一條都比之前那條更加龐大,龍首高昂,鱗爪分明,十雙幽藍色的龍目同時鎖定了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十道龍吟疊加在一起,整片天地都在顫抖,湖岸兩側的山體被聲浪震得滾落無數碎石。
十條水龍盤旋在我頭頂,遮天蔽日,將所有的光線都擋在了外面。
它們交錯飛舞,形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囚籠,將我從四面八方包圍在中央。
每一條水龍的口中都凝聚著一團幽藍色的光芒,那是高度壓縮的水系神力,一旦釋放,足以將一座山脈夷為平地。
我站在十條水龍的包圍之中,衣袍獵獵作響,長發被氣浪吹得向後飛揚。
我握著初九劍,感受著劍身傳來的那種血脈相連的觸感,感受著體內那股經過無數次捶打之後徹底覺醒的神力,正在我的經脈中奔騰咆哮,如同一條被壓抑了太久的巨龍,渴望著衝破牢籠。
我心中一念至,便覺胸腔之中有一股浩然之氣噴薄而出,不吐不快。
我仰天長嘯,聲震九霄。
「天地初開!」
「一劍!九萬里!」
話音未落,我體內的神力轟然爆發。
一道璀璨至極的光芒從我身上沖天而起,直貫天穹,在天幕之上凝聚成一道巨大無比的古神法相。
那道法相通體由銀白色的光芒凝聚而成,高達千丈,頭頂蒼穹,腳踏湖面,面容模糊不清,卻散發出一種古老而蒼茫的氣息,彷佛是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存在的遠古神祇。
法相的手中,同樣握著一柄巨大的光劍,與我手中的初九劍遙相呼應,劍鋒所指,虛空都在顫抖。
我揮劍。
法相同步揮劍。
那一劍斬落,天地為之失色!
一道銀白色的劍光橫貫長空,彷佛將整個世界都切成了兩半!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縫,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連風聲都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下那道劍光,和劍光之後那道深不見底的黑暗裂隙。
十條水龍同時發出怒吼,口中的幽藍色光柱朝我噴射而來!
但那些光柱在接觸到劍光的瞬間,便被摧枯拉朽地碾碎、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留下!
劍光去勢不減!
依次掠過那十條水龍的身軀!
第一條,龍頭斷裂!
第二條,身軀崩碎!
第三條,化為水霧!
第四條、第五條、第六條……十條水龍,在劍光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盡數被斬碎,化作漫天水霧,灑落在湖面上!
劍光繼續延伸,斬向湖面!
整座湖泊被這道劍光一分為二,湖水向兩側翻湧,露出了湖底深褐色的泥沙和岩石,以及那些被湖水掩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遺蹟!
劍光一直延伸到湖岸的盡頭,斬在了秘境的邊界之上!
整個秘境都劇烈震動了一下!
天幕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彷佛這一劍差點將整個秘境都劈開!
但就在下一瞬,水汽瀰漫,那些被斬碎的湖水彷佛擁有生命一般,迅速回流、重組。
被一分為二的湖面在幾個呼吸之間便恢復了原狀,平靜如鏡,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天幕上的裂縫也在悄然癒合,秘境自我修復的速度快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