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絲毫猶豫,坦然答道。
「她是我夫人。」
「先前,我為尋找媧祖留下的五行節點,與她分開行事,不料她被承天氏捉去。一直到近日,我才尋到她的下落,得知她被關押在此處。」
共工殘念沉默了片刻。
然後。
他問出了一個讓我心頭一震的問題。
「你可知,她的真身?」
我知道,共工殘念問我的這個問題,意有所指。
他既然能看出青嫿身在湖中,又能問出她的真身這樣的話,說明他對青嫿的身份已經有了某種猜測。
而對於這位上古時代的古神,我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
他活了無盡歲月,見過太多興衰成敗,我的秘密在他面前,或許根本不值一提。
我坦然道。
「前輩,不瞞您說。青嫿她……並非天生地養的自然之靈。」
「她是我用混沌青蓮造出來的一個人。」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其實是有些忐忑的。
用混沌青蓮造人,這種事情放在任何時代、任何地方,都是驚世駭俗之舉。
我不知道共工殘念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會作何反應,是會震驚,還是會憤怒,亦或是別的什麼情緒。
但共工殘念的反應,出乎了我的預料。
他聽完我的話,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凹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彷佛我所說的這一切,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宿命般的篤定。
「那就對了。她便是女媧後人。」
我愣住了。
「女媧後人?」
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共工殘念看著我,目光深遠,彷佛穿透了眼前的我,看到了更久遠的過去。
「緣起緣滅,因果輪迴。」
「也只有女媧後人,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誕生。」
「混沌青蓮本就是天地初開時的至寶,與女媧同源。」
「你用混沌青蓮造出了她,她便繼承了女媧的血脈和本源。她不是女媧轉世,但她確實是女媧的後人,以另一種方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年輕人,承天氏拿下她,並非單純為了五行節點。」
「他們早就看出了她的身世之謎。所以,就算你找到了這裡,也未必能夠結束承天氏的那個陰謀。」
聽到這話,我心頭一緊,追問道。
「承天氏有何陰謀?」
「他們不就是想要拿到全部五行節點,得到媧祖的傳承之力嗎?」
共工殘念搖了搖頭。
枯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有不屑,有悲憫,也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不。」
「他們不止要得到那種力量。他們想要做的,是復活女媧。」
我聽到這話,心中更加震驚,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怎麼可能?媧祖都已經隕落多少年了?」
「連她的神魂都已消散於天地之間,怎麼可能復活?」
但共工殘念說得極其認真,沒有半分玩笑之意。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無盡歲月深處打撈上來的真相。
「這個計劃,在很久之前便已經開始準備了。」
「女媧當年隕落之後,她的殘軀並未消散,而是被承天氏秘密儲存了下來。」
「這麼多年以來,他們一直在暗中收集能夠讓她復活的條件。」
「如今,若是拿走了女媧後人,也就是你那夫人的全部精血,再加上集齊全部五行節點,以五行之力催動女媧殘軀之中的本源,他們真的可以做到。」
我沉默了。
這個訊息太過震撼,讓我一時之間有些消化不過來。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理清了思緒,抬頭看向共工殘念,提出了一個新的疑問。
「這麼說來,復活媧祖,應該是好事啊。媧祖是創世之神,是造福萬民的存在,若她能復活,難道不是天下之大幸?」
共工殘念看著我,那雙凹陷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悲涼的光芒。
他緩緩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奈。
「若真的是復活就好了。」
「但女媧當年已經隕落,神魂散盡,真靈不存。她又如何可能真的復活?」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們所做的事情,不過是復活一具,神力媲美媧祖的傀儡罷了。」
「那具傀儡沒有媧祖的意識,沒有媧祖的記憶,沒有媧祖的靈魂。」
「它只是一個空殼,一個容器,一個擁有女媧之力的兵器。」
「而這具兵器,將完全受承天氏掌控。」
他的聲音在湖面上迴蕩,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意。
「到那個時候,萬界唯承天氏獨尊。」
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在拍賣會上,承天氏會為了五行節點出那麼高的價錢。
當時我還以為,他們只是迫切想要得到媧祖的傳承之力。
但現在我才明白,那點仙靈石算什麼?
與復活一具女媧級別的傀儡相比,再多的仙靈石都只是數字而已。
他們願意出那麼高的價錢,不是因為那塊令牌值那麼多錢,而是因為他們不能讓任何一個五行節點落入他人之手。
每一個節點,都是他們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價錢越高,就說明他們的野心越大。
我站在湖面上,夜風拂過,帶來湖水的濕潤氣息。
我看著面前這位上古時代的殘念,心中涌動著無數的念頭。
承天氏的陰謀遠比我想像的要龐大得多,而青嫿身處這場陰謀的核心,她的處境,比我之前以為的還要危險千百倍。
「前輩,我夫人她,現在何處?」